作者:螃蟹慢爬
“梁大哥,今天是個好天氣呢!”
她側過頭來,對着梁進輕鬆一笑,笑容猶如擦拭一新的銀罐,乾淨透亮。
梁進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摸着這張臉。
他的手指輕輕滑過趙以衣的臉頰,觸感細膩而柔軟。
不得不說,這張臉還真是好看。
而如今,梁進也能夠感受得到趙以衣的心意,他想要佔有這張臉已經是易如反掌。
突然!
趙以衣猛地將頭從窗邊移開,然後匆忙將窗戶關了起來。
她的動作慌亂而急促,彷彿遭受了極大的驚嚇,胸膛劇烈起伏,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怎麼了?”
梁進問道。
趙以衣紅着臉,赧然道:
“外頭街上……有熟人!”
“我差點被看到了……”
她可是一個沒結婚的小姑娘,如今卻跟一個男子在客棧房間共度一夜,雖然沒有做什麼,但若是被別人看到了難免要說閒話。
並且趙以衣未經人事,臉皮薄,哪裏受得了別人看到她這樣?
“哎呀!”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驚叫起來:
“不好了、不好了!這下真的死定了!”
“我居然一夜未歸,我爹孃一定會罵死我的!”
趙以衣不由得揪住頭髮,一臉苦惱。
她從小家教很嚴,太陽還沒下山就必須回家。
可以說,趙以衣從來沒有在天黑之後回家,更沒有徹夜未歸!
昨天,她打破了很多規矩,不僅離家出走,還居然和一個男人在房間待了一夜。
這要是被她家人,尤其是她父親知道的話,一定會狠狠責罰她!
一想到父親的雷霆怒火,趙以衣就感到一陣無奈。
梁進聽了,說道:
“不用擔心,我送你回家,跟你爹孃說清楚就行。”
趙以衣看着梁進,原本打算拒絕。
梁進要是去了,那可就更說不清楚了。
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趙以衣卻又吞嚥回了肚子裏。
或許……這樣也不錯。
要是爹孃知道自己徹夜未歸是因爲同梁進在客棧房間,那麼即便爹孃真的胡思亂想了,那麼他們恐怕也只能同意她和梁進在一起的事情。
“梁大哥,你……你……”
趙以衣鼓足勇氣問道:
“你真的……想要我跟着你嗎?”
她問完之後雙目看着梁進,眼神充滿渴望,卻又充滿忐忑。
在等待着梁進回答的過程中,她的心跳得很快,彷彿要跳出嗓子眼。
梁進點點頭:
“當然,你必須得跟着我,我可不會讓你被別人帶走了。”
“若是以後看不到你的臉,我難免心生掛念,說不定會影響心境。”
“只有把你帶在我身邊,我才能安心。”
趙以衣聽到這話,只當是梁進真的已經在表達想要跟她共度一生的想法,這讓她欣喜的同時,也越發安心。
她的臉上綻放出幸福的笑容,如同春日裏盛開的花朵。
當即,她彷彿下定某種決定一樣,點頭請求道:
“那……梁大哥,請你送我回家吧。”
於是兩人離開了客棧,並肩朝着趙家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當他們兩人來到趙家的時候,趙家因爲趙以衣徹夜未歸的事都快急瘋了。
趙行之夫婦把大女兒、二女兒和兩個女婿都叫了過來,甚至還召集了一幫街坊鄰居,正要去四處尋找趙以衣的蹤影。
直到梁進和趙以衣出現在所有人面前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大大的驚訝。
趙行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的臉上先是露出驚喜的神情,隨後又轉爲憤怒。
他急忙將街坊鄰居都遣散,然後拉着趙以衣回了裏屋單獨談了半天,甚至還爆發出一陣爭吵聲。
爭吵聲透過門窗,隱隱約約傳了出來,讓人能感受到屋內氣氛的緊張。
最後父女倆面色悻悻地走了出來。
趙行之來到梁進面前,陰沉着臉,不悅地說道:
“梁公子,今天我們家沒辦法招待你,你還是早點離開吧。”
“以後,也莫要再來了。”
顯然,趙行之對梁進是很生氣的。
他的女兒居然因爲梁進離家出走,還跟梁進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度過了一夜。
尤其兩人今天還出現在所有街坊鄰居面前,這導致趙以衣的名節完全毀了!
這讓趙行之怎能不生氣?
趙以衣和趙家人又不是武林中人,沒辦法猶如江湖兒女那般灑脫。
趙家可是書香門第,得要臉面,也要禮法和名節。
趙行之身爲讀書人,他的這番話顯然已經很是剋制。
梁進點點頭,抱拳道:
“告辭。”
既然別人不歡迎他,那他自然不會留下。
他的動作瀟灑而乾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趙以衣此時喊道:
“梁大哥,我會去找你的!”
她的聲音中帶着堅定和不捨。
趙以衣既然已經決定跟梁進在一起,那麼她自然就已經將一切都豁出去了,自然也包括女生的羞恥心。
她還想要再說,卻被母親趙王氏給拖回了裏屋。
而趙以衣的兩個姐姐和姐夫們,此時即便再遲鈍也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兩個姐夫還好。
大姐趙憶秋和二姐趙悅晴兩人看梁進的眼神,則彷彿巴不得要將梁進給喫了一樣,似乎梁進是她們不共戴天的仇人。
甚至梁進腳還沒有踏出趙家門檻,趙憶秋就忍不住朝着梁進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
“人渣!”
她恨恨說道,這兩個字幾乎就是從她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厭惡之情。
二姐趙悅晴也憤怒道:
“小妹怎麼就被這個敗類給騙了?還被他給騙去客棧裏……這敗類真噁心!”
“梁進,你給我聽好了!要是小妹真的有什麼損失,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梁進聞言,回頭看了兩姐妹一眼。
只見兩姐妹的眼睛之中,彷彿要噴出火來。
梁進無所謂地聳聳肩,然後便徹底離開了趙家。
他的步伐沉穩,沒有因爲兩姐妹的惡語相向而計較。
他離開了趙家沒一陣,正打算找個地方喫午飯,可這個時候周圍又出現了跟蹤者。
此時這些跟蹤者,顯然已經沉不住氣了,甚至已經不再鬼鬼祟祟。
他們之中很快有人來到了梁進的面前,對着梁進行禮之後說道:
“梁公子,我家主人已經在酒樓備好酒菜等你了。”
“還請梁公子移步,去見一見我家主人。”
他的態度恭敬謙卑,顯然經受過良好的教育。
梁進問道:
“你家主人姓薛還是姓趙?”
這些跟蹤者回答:
“姓薛。”
於是梁進點點頭,也不再多說,跟着這些跟蹤者就朝着城中酒樓而去。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酒樓的包廂之中。
只見薛琒已經在這裏等待。
他正悠閒地坐在椅子上,看到梁進進來,起身相迎。
梁進在桌前坐下,笑道:
“薛公子,怎麼這麼快就請我喫飯了?”
他一邊說着的同時,一邊就自顧開始喫喝起來,絲毫不跟薛琒客氣。
他的動作自然而隨意,彷彿在自己家裏一樣。
薛琒此時沒有穿戎裝,而是一身逡拢殖诌∩龋瓷先ゴ_實有翩翩世家公子的模樣。
他看到梁進自顧喫喝也不介意,而是回答道:
“按照南禁軍規定,兩個時辰後我們就得在軍營之中點名,三個時辰後我們就得進皇宮值夜。”
“時間緊迫,所以我只能趕快請你過來了。”
說到這裏,薛琒似乎無意中提到:
“對了,梁兄。你昨夜睡得不好嗎?”
“我看你今天的氣色,並不太精神。”
薛琒已經從手下人那裏得知,昨夜梁進失蹤過了兩次。
尤其第二次,梁進失蹤之後,手下人到處搜尋他的蹤跡卻一無所獲,直到第二天天亮了,他們才又重新獲得梁進的行蹤。
消失這麼長的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雖然手下人剛纔已經調查清楚了梁進第二次失蹤,是帶了個姑娘去客棧開房了。
但對於這個說法,薛琒並沒有太認同。
應天府尹的幼子周嘉澤,在梁進第一次失蹤之前剛對梁進進行過挑釁,可隨後就在梁進第二次失蹤的期間死了。
直到現在,應天府衙門也沒能調查出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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