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螃蟹慢爬
“如今大人親臨,屬下定當爲大人鞍前馬後,衝鋒陷陣,全力擒拿那巨盜宋江!”
李暮雲這一番詳細的解釋,無非是想向車內的名捕大人表明,他當初與匪盜談判,並非是因爲自己能力不足,而是敵人太過強大,實在是迫不得已之舉。
李暮雲說完後,馬車之中卻久久沒有回應。
這讓他心中不禁忐忑不安起來,暗自揣測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過了半晌,馬車裏終於傳出一個低沉的男聲:
“你所說的這些,六扇門的卷宗上都有記載。”
“說了,基本等於沒說。”
“我只想問你卷宗上沒有的內容,比如,那宋江的來歷。”
“他是哪裏人,在哪學藝,拜誰爲師,底細究竟如何?”
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一連串的炮彈,打得李暮雲措手不及。
他一個問題也回答不上來,氣氛瞬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之中。
李暮雲的額頭,不知不覺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其實,他早已派人去調查宋江的底細。
然而,所有的線索一到中嵩縣便全部中斷了。
關於宋江最早的蹤跡,也僅僅是在中嵩縣的法場,當時他被當作一個不知名的搶官糧的盜伲磳⒈粩厥住�
再往前追溯,便沒有任何關於宋江的線索了,就好像這個人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李暮雲自然明白,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出現,這隻能說明他的調查方向出現了問題,而這也意味着他失職了。
只聽車廂中再次傳來嚴厲的質問聲:
“這個問題都回答不出來嗎?”
李暮雲聞言大驚失色。
他“撲通!”一聲急忙跪在地上,求饒道:
“屬下失職!還請大人再給屬下一點時間,屬下一定將那宋江的祖宗十八代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面對要緝捕的罪犯,卻連對方的基本信息都調查不到,這確實是嚴重的失職行爲。
對於這一點,李暮雲心知肚明,不敢有任何否認。
只聽車廂中冷哼一聲,接着說道:
“那我換個問題。”
“最近常州之中,出現了關於枉死城的傳說。”
“對此,你可知情?”
第402章 緝事廠也插一手?
李暮雲聽聞此言,心中微微一怔,面上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枉死城的傳說,他此前確實從手下人那裏得到過彙報。
據說在長州武林之中,有奇人宣稱自己能在每日固定的時刻,踏入陰曹地府的枉死城。
傳言中,那枉死城裏厲鬼肆虐,陰氣瀰漫,簡直一座陰森恐怖的鬼域。
然而,城中卻隱匿着一些不爲人知的寶藏,只要能戰勝那些兇悍的厲鬼,便有機會獲得這些珍貴的寶物。
曾經,有人成功從枉死城中帶出了金銀珠寶,也有人攜着靈丹妙藥而歸。
種種傳聞交織在一起,使得這件事愈發顯得神乎其神。
李暮雲稍作思索,當即恭敬地回答道:
“這事屬下也有所耳聞,只是一直未能求證。”
“屬下身爲公門中人,掌管武林刑獄,本不該輕信這些怪力亂神的說法。”
在李暮雲看來,民間向來不乏各種詭異離奇的傳說,倘若他們這些斷案人員對每一個傳說都深信不疑,那可就無暇顧及正常的判案工作了,倒不如整日去燒香拜佛來得實在。
可誰能料到,車廂內那低沉的聲音卻緩緩說道:
“不巧,我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李暮雲聞言,不禁一愣。
不過他反應極快,下一秒便急忙開口奉承:
“大人當真是高瞻遠矚,目光如炬,一眼就洞悉了其中的關鍵所在。”
“屬下自愧不如,愚鈍至極,與大人的長遠目光相比,實在是相差甚遠。”
“這件事如今細細一想,裏頭確實充滿了蹊蹺。”
“屬下這就立刻安排人手深入調查此事,再抓幾個與此事密切相關的人回來細細審問。”
“不出幾日,屬下定能將此事查得一清二楚!”
車廂之中傳來一聲滿意的“嗯。”。
李暮雲暗自鬆了口氣,心中慶幸自己反應迅速,及時轉變態度,否則險些惹得上司不悅。
他當即轉身,準備着手去辦此事。
可就在這時。
忽然間,官道上一隊騎手正策馬狂奔而來。
這隊騎手雖身着便裝,但個個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隆起,一看便知都是境界不凡的武林高手。
當下長州官道盜匪猖獗,行人早已寥寥無幾。
此時竟突然出現這麼一隊身強力壯的騎手,實在是顯得極爲可疑。
李暮雲見狀,當機立斷,大手一揮,高聲下令:
“給我攔住他們,仔細盤查!”
“若是盜匪,就給我當場擒下!”
隨着李暮雲的命令下達,六扇門的捕頭和捕快們立刻如離弦之箭般衝了過去,迅速在道路上形成一道攔截線。
這羣騎手被截停後,頓時憤怒不已。
當先一人揮舞着馬鞭,指着六扇門腥伺鹊溃�
“六扇門的小崽子們,都給我滾開!”
“我們有要緊事在身,要是耽擱了,你們誰都擔待不起!”
“叫你們領頭的出來說話!”
這羣人面對六扇門的人,不僅毫無畏懼之色,態度還如此倨傲,這讓六扇門的捕快們面露遲疑之色。
他們心裏也大致猜到,這羣人恐怕來歷不凡。
李暮雲見狀,穩步向前踏出,高聲說道:
“本官乃是長州六扇門統領李暮雲,爾等是何人?”
騎手首領也不囉嗦,一揮手,一塊令牌朝着李暮雲飛擲而來。
李暮雲伸手穩穩接過令牌,定睛一看,微微一驚,眉頭隨即緊緊皺了起來。
原來,這竟是一塊緝事廠的令牌!
而且,從這塊令牌可以看出,眼前此人乃是緝事廠的一名檔頭!
檔頭的官品,與李暮雲這個統領恰好平級。
六扇門和緝事廠,同爲朝廷維護統治的得力工具,是皇帝的爪牙和耳目。
雖說雙方都是爲朝廷和皇帝效力,但彼此之間的關係卻並不融洽。
也難怪這羣緝事廠的人,面對六扇門時會如此傲慢無禮。
“看清楚了?”
“看清楚就趕緊給我們讓開!”
那檔頭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大聲喝道,隨後一伸手,直接從李暮雲手中將令牌奪了回去。
顯然,在他眼中,區區一個李暮雲根本不值一提。
李暮雲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若是平常時候,他或許還會對緝事廠的檔頭有所忌憚。
畢竟緝事廠直接歸皇帝統轄,與皇帝的關係更爲親近。
而六扇門則隸屬朝廷刑部,在與皇帝的關係上,確實比不上緝事廠。
但此刻,李暮雲的身後可是有着大人物坐鎮。
果然。
只聽車廂裏頭傳來一聲冷哼:
“一羣番子,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都給我滾下馬來!!!”
隨着這最後一聲怒喝,一股強大的內力裹挾着聲音滾滾而出。
這羣緝事廠的人被這股內力猛地一激,個個都感覺胸口彷彿被大錘重重砸了一下,再也無法穩穩地坐在馬上,紛紛狼狽地跌落馬下。
也只有那名檔頭還勉強能坐在馬上,可他此刻的臉色也極爲難看,除了一片蒼白之外,還滿是濃濃的驚詫之色。
“敢問……車內是六扇門哪位大人?”
檔頭忍不住抱拳問道。
車廂之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擒風。”
檔頭聞言,臉色瞬間大變。
四大名捕之一的擒風,天下誰人不知其名?
即便是檔頭的官職,也要比名捕低上一級。
他再也不敢繼續坐在馬上,匆忙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對着車廂再次行禮道:
“不知名捕大人駕到,是下官失禮了。”
“下官還有公務在身,這就立刻離開,日後再來向名捕賠罪。”
說完,檔頭就想帶着一幫番子趕緊離開。
可就在這時,車廂之中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這就想走了?”
“所有番子接受搜身,檢查完了才能離開。”
這話一出,檔頭和他的手下們臉色都變了。
他們都已經報出了身份,並且表示願意不再惹事,就此離開。
可這位六扇門名捕居然還不肯罷休。
若是讓緝事廠的人被六扇門的人搜身檢查,那簡直就是丟了緝事廠的臉面。
檔頭當即沉聲道:
“名捕大人,我們已經報出了身份。”
“同爲公門中人,你們有什麼權力搜我們的身?”
這話甚至都無需馬車內的人親自回應。
李暮雲已然領會了上司的意圖,他當即站出來,沉聲道:
“一塊令牌就能證明你們的身份了?”
“現在長州匪盜橫行,我們有理由懷疑有匪盜竊取了緝事廠令牌,冒充緝事廠的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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