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螃蟹慢爬
陸倩男帶着莊客們,也興沖沖地跟在梁進身後。
梁進來到莊子中心的稻場上,終於停下腳步。
他撿起一根竹杖,一點地面:
“在此架起大鍋,燒起沸水。”
“起法壇,盛硃砂,鋪黃紙,備紫毫。”
“爾等隨我一同向黃天祈符,祛禳疫鬼!”
陸倩男立刻帶人準備所需道具。
而其餘莊中人紛紛圍繞樑進跪了下來,向所謂黃天乞求降下靈符。
馬車旁,只剩陸天行。
竟無一人陪伴在他左右,全都去跟隨了那梁進。
陸天行身爲莊主,此時卻感覺到了一陣孤獨,甚至是……恐懼!
他看着被腥诵星捧月,接受頂禮膜拜的梁進,只感覺脊背一陣發寒。
這些莊民,什麼都不懂。
但陸天行跑商多年,見多識廣,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妖人!
這梁進絕對是一個妖人!
在這瘟疫肆虐之年,借符水治病之名,組建教派,廣納信徒。
最關鍵的是,他真能治病!
這越發能吸收愚昧民校屵@妖人假以時日,那還得了?
一旦他興風作浪,那勢必會爲陸家莊引來禍端!
全莊兩百多口人,恐怕全都要遭受牽連,人頭落地!
陸天行想阻攔。
甚至想要立即去報官!
官府絕對不會坐視這妖人蠱惑人心。
可……
沒了梁進,這瘟疫又如何治?
一時之間,陸天行也不知道把這梁進帶入陸家莊之中,到底是福是禍。
稻場中,誦經聲已經響起。
梁進唸誦一聲,腥她R聲跟隨一聲。
聲音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這些聲音,更是讓陸天行心亂如麻,煩躁難安。
他只想捂住耳朵,徹底隔絕這吵鬧的誦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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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行陡然驚醒。
只見梁進端着一碗符水,率領腥艘呀泚淼搅岁懱煨忻媲啊�
天色已經暗了。
稻場中燃起的明亮篝火,將梁進的影子拖得很長。
在漸濃夜色之中,背對火光的梁進臉有些模糊。
但陸天行卻覺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梁進那雙眼睛盯着陸天行,目光熠熠,彷彿能看透人心。
“我在救人,還會救更多的人。”
“他們想要活,健康地活着。”
梁進淡淡說道。
陸天行有些心虛,蠕動了一下喉結。
他想說點什麼,卻覺得口舌發乾。
莊民們想活,他們並沒有錯。
梁進也確實在治病救人,這點也沒錯。
他救了莊民的命,讓莊民照他的要求去做,似乎也沒錯。
這讓陸天行搞不懂,到底是誰錯了。
梁進端起符水:
“陸莊主,入太平道,可得符水治病。”
“這碗符水,你喝還是不喝?”
陸天行下意識想要後退一步。
他渾身止不住戰慄。
他怕。
生怕一旦入了太平道,就同這妖人捆綁在了一起。
若是這妖人日後禍亂人世,那自己定會揹負上一個址吹淖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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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陸天行這種平民來說,簡直是天崩地陷般的罪名。
他如何擔得起?
陸倩男興沖沖說道:
“爹,大賢良師答應教授我武藝了!”
“以後說不定,我就是咱們莊第一個武者了!”
“大賢良師還說,以後得力干將,也都有機會學武呢。”
女兒的臉蛋興奮得通紅,看得出她對此憧憬無限。
莊袀円捕紳M懷期待,敬畏地簇擁着梁進。
而陸天行卻心頭越發冰涼。
這妖人組織民校谷贿�要練武?
他真的有野心!真的有圖郑�
那碗符水,卻再度向陸天行一遞。
梁進的聲音猶如催命符般,咄咄緊逼:
“喝,還是不喝?”
有那麼一瞬間,陸天行想要令腥撕狭⒀四孟拢に凸俑�
但他不確定,現在莊袀兪欠襁�會聽從自己的命令?
他只知道,若是他要阻攔莊民治好疫病,斷人生路,那一定就是他錯了。
尤其……他也感染瘟疫了。
他也想要活!
他沒有別的選擇。
“爹!快喝下符水吧!”
“這可是大賢良師向黃天求下的第一碗符水!”
陸倩男催促道。
莊中腥艘捕家荒樒诖麄兺戀荒幸粯佣枷Mf主身體健康。
真不知道莊主還猶豫個什麼?
陸天行張口難言,只覺得胸中鬱塞得難受。
他不知該怎麼說。
最終,陸天行微微閉上眼睛,頹然出了一口氣。
這一瞬,他彷彿卸下千斤重擔。
他緩緩跪下,向梁進低下了頭:
“我,陸天行……願入道。”
隨後他接過符水,一飲而盡。
第5章 崗位高低
第二天。
天還沒亮。
南禁軍營寨大門就已經緩緩打開。
一列禁軍列隊而出,進行換防。
大乾禁軍共分兩支,南禁軍主要負責守衛宮城,北禁軍主要守衛京都。
二軍各司其責,又相互制衡。
梁進所屬的便是南禁軍,他披堅執銳跟隨隊伍一同前行,進入皇宮替換夜班禁軍。
進宮之後,今日守衛任務層層分下。
梁進的上官,也就是帳頭吳煥領到任務之後,便召集手下進行分配:
“上頭任務安排下來了,我們今天還是守衛老地方南薰殿!”
“李二和王茂,你倆去守殿門。”
“老張還有小趙,你倆去守後門。”
“剩下三個,同我還有帳副例行巡邏。”
“至於梁進,你依然滾回你自己的位置去,角樓旁守路口。”
周圍禁軍同袍,看向梁進的目光帶有一絲憐憫。
多少年了,梁進一直在最偏僻的角落站崗,從未改變。
原因,不過是梁進不願賄賂上官。
皇宮之中站崗巡邏的位置,也是有講究的。
距離帝王越近的位置,越是寶貴。
說不定一個偶然的機會,就能被帝王看重,從而一飛沖天。
其次,便是距離宮中嬪妃近的位置。
後宮禁地,禁軍自然是不能進。但是嬪妃們時常出入後宮之時,若是能幫點小忙,也能獲得諸多賞賜。
還有王公大臣們進宮面聖的通道處,尤其是皇宮宮門,往往能在各大臣面前混個熟臉。
想要去這些好的位置站崗巡邏,那必然得讓上官滿意纔行。
當然不是人人都上進。
可即便如此,也有不少兵卒願意花錢,至少爭取一個不用遭受風吹日曬雨淋的崗位。
梁進一直不願賄賂上官,所以他站崗的位置,即便不是最差也是最差之一。
在這種地方站崗一輩子,即便再盡職盡責,也難有出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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