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我最繁枝
下一瞬。
平陵縣,大山。
昔日茫茫難以翻越的大山,在此時他眼裏,已經猶如一個小山丘。
……
內城。
姚家。
很少有人知道,姚家,也是從外而來。
第一任家主姚暴,共生四子,在平陵縣發展三四十年,建立姚家。
到現在,共有一百二十來年,姚家子嗣興隆,也算是枝繁葉茂。
大廳。
現任姚家家主,姚正興坐在首位,他眉頭緊鎖,開口道:“正隆怎麼還沒回來,身爲鍛骨境強者,去拿一個小小的磨皮境武者,不會還需要這麼長時間吧?”
自從聶縣尊前來平陵縣後,姚家做事,向來一帆風順。
唯獨在這小小酒樓一事上,連栽了兩個跟頭。
小輩死了。
現在,鍛骨境強者也失蹤了。
這讓人不得不懷疑,那江殊的身份和實力。
底下,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相顧無言,最後齊齊看向姚正興。
這樣的會議,姚家已經開了好幾次了。
第一次,他們還信誓旦旦說姚正隆肯定是進入大山,一時興起,想要順路搏殺幾頭異種兇獸回來。
但到現在,時間過去十幾天。
不僅人沒回來。
就連消息也沒有傳遞。
“都不說是吧,都不說我說。”
“江殊這小子的武道境界,奇怪的很。一般來講,普通的平頭小子,哪來這麼快的習武速度,他從拜師餓虎武館,到成爲磨皮境武者,才花了多久的時間?”
“而且這食鹽、百味精、香料,哪一個不來歷特殊。說他有製作的方子,我信,但他總得采購原料吧。這些香料的原料,我可在平陵縣問了一圈,就沒有一個商販是拿得出來的,他又是從何處得來?”
“而且,我們文柏之前對周家酒樓步步緊逼,眼見得就要成功拿下的時候。突然,他與周家小子,都死在了雲雀坊,後來是無頭懸案。但現在來看,恐怕和江殊那小子脫不了干係!”
“此事我捉摸着,就他收益最大!我們之前可能想的是錯的,想的是周家小子死了,他也有損害。但現在看,他未必損失了什麼,反而還斷尾保了安全。”
“我看,我們也不用商議個什麼。直接將江殊抓住,嚴刑拷打詢問。文柏是不是他所殺,二哥是死是活,一問便知!”
姚正昌一拍椅子,站起來便道。
姚家諸多人中,他脾氣最爲暴躁。
但也是他,武學天賦最高。
三十歲不到,就步入了鍛骨境。
到現在,更是到達了鍛骨境後期。
是整個姚家,武道境界上的第二人。
在他看來,商議來商議去,能商議出個什麼。
不如直接抓來!
他不信,一個小小的磨皮境,在他們姚家面前,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不行。餓虎武館,不是一般的武館。仇海此人,也算是高深莫測。他當時來我們平陵縣開館,可是把所有的館主都給打服了的。這等實力,和三弟你直接能媲美吧?”
“江殊能成爲他的弟子,好幾次出入他的大院,深受他的喜愛。看在仇海的面子上,我們對江殊,就不能像對待別的武者一樣。”
能成爲家主。
姚正興自然比自己的三弟,更多幾分穩重。
“我們姚家現在能一下子領先諸多大戶,就是因爲傍上了聶縣尊。但別的大戶,也各有手段。在各憑本事的時候,聶縣尊自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會袒護我們一些。但一旦我們過分了,當街抓人殺人,聶縣尊還會站在我們這邊嗎?”
“我知道三弟你想說你蒙面僞裝,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姚家現在的狀態,有多少大戶正盯着你和我?沒必要爲了這麼一個小子,讓你我在縣尊面前丟了臉。”
“這樣吧,去寫一份請帖,就派人專門等候在江殊的那個小院外。”
“什麼時候他回來了,就給他。說我們姚家想要請他喫一頓餐。”
“他不來,就說明他心虛。雖然做不到當街殺人,但只要盯緊了他,只要他在平陵縣,我們便有的是機會!”
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已是殺意流轉,姚正興繼續開口道:
“他來,這頓宴席,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喫的最後一頓美食!”
“不管殺死文柏的兇手是不是他。”
“正隆的死,和他有沒有關係。”
“既然他選擇擋在我們姚家前面。那麼,他……就必須死!”
“只是交出香料的話,就讓他能選個舒服點的死法。”
“不交,就打斷四肢,丟到水井裏,折磨一陣,活活餓死!”
“另外,提前備一份厚禮。死後給仇海送過去。”
姚正興一句句話,安排下去。
他站起身來。
文柏是他親兒。
正隆是他親弟。
如果江殊真的是殺人兇手的話,死,都算是便宜他了!
當街殺人,太容易落下把柄。
姚家正值鼎盛之期,更重要的是慢慢招攬過來一家家的大戶的武者習武者,不可因爲一個小兒而動了大勢。
江殊前來,那自然最好,不費吹灰之力解決。
還能得到一筆香料祕方。
若是不來,等他們姚家徹底佔穩局勢。
再回去收拾他!
“家主英明。”
在一片英明聲中,大廳中姚家的長輩和子弟們陸續退場。
等到再無一人時。
姚正興才獨身一人前往祠堂。
看着最上的一塊牌位,恭敬一拜:
“爺爺,你的願望,馬上就要在孫兒手中實現了。”
“我們姚家等了這麼久,籌備了這麼久,終於有機會起來。”
“等姚家佔穩了整個平陵縣,成爲平陵縣唯一的大戶,掌握一縣的資源,未來,肯定能出上幾個天才,到達練髒境!”
“帶領我們姚家,迴歸主脈!”
……
另一邊。
江殊等到面板的穿越時間冷卻完後,才快步下山,回到內城。
一張請帖,則是第一時間送到了他的手上。
“姚家宴席?”
“有意思啊,去問問仇老意見吧?”
隨手一折,江殊自然知道這是鴻門宴,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懼姚家本身的危險。
平陵縣真正的危險,只有一個。
聶縣尊。
略微舒展了一下眉。
雖然不知道,姚家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明知道鍛骨境強者的死和自己脫不了干係。
居然不威脅,還送來一張請帖。
但現在的情況,比他最開始的設想,真的要好上許多。
一開始準備回來時,他最擔心的,莫過於姚家如臨大敵,直接將聶縣尊喊上來鎮壓自己。
所以,直到面板冷卻時間過了纔敢回城。
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像往常一樣,先是在齊遠的小院裏小待了一會兒,和齊遠敘舊,喂招後。
江殊這才前去拜訪仇老。
餓虎武館,顯然已經到了要解散的邊緣。
學徒們越來越少。
仇老也是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在院子裏任由躺椅搖晃着。
“仇師。”
“回來了?到房間說吧。”
房間內。
“你是說,你殺了姚家的鍛骨境強者後,姚家不僅沒來質問,還給了你一張請帖,要你前往?”
仇老的嘴角一聲嗤笑:“哼,這批大戶,生意做多了,越發沒有了武道之心。這也是我說的,你一定要走出平陵縣出去看看。”
“真正的武者,從來只在意自己的武道。以德報德,以怨報怨。誰殺我親人,我殺誰一家!姚家的人,都一副沒血性的樣子。談什麼更高的境界,一輩子,也就在鍛骨境了。”
“還是靠資源堆砌出來的境界,這種境界,等你以後到了永寧郡郡城,就會發現,遍地都是。甚至給人做奴僕都不要。”
“到現在了,居然還想着用陰衷幱媮須⑷恕0涯阏埖窖缦显賱邮郑俊�
“笑話!”
仇老的話,一副冷意,顯然極其看不起沒有血性的武者。
“我讓你送的信,是我的私事,但也是送你的一件機緣。所以在送信之前,我要好好考量你,要你有足夠的能力,才放心你去送。”
“你可知何爲練髒境。爲何有些武者能突破爲練髒,有些武者一輩子都只是鍛骨境?”
仇老話頭一轉,忽然直指武道。
“弟子不知。”
江殊老老實實站着。
“功法!就好像沒有樁功,呼吸法,普通人喫一輩子的肉,都到不了氣血搬撸苌須庋笱h!一輩子都練不出勁力!”
“練髒境和鍛骨境的本質區別,在於勁力!磨皮境,鍛骨境的勁力,只是普通勁力。所以,只能增長力氣,淬鍊皮膜骨膜,不能有種種奇效!”
“能讓武者修煉到練髒境的功法,必定是中品功法!能夠修煉出真勁的功法!”
“我們的《餓虎嘯山勁》,只是一門普通勁力的下品功法。所以,即便你練到了頭,也只能到達鍛骨境。”
“老夫這邊,倒是有一門可以直達練髒境的中品功法。但是,這門功法,有很大的限制性。你若是學了,一輩子也會受到限制。我想,以你的天資,學了反而是對你的浪費。”
仇老說到這頓了頓。
江殊也是見着時機插話問道:“真勁?我現在打出的勁力,和練髒武者的真勁,有什麼區別?”
“屬性。五臟對應着屬性。練髒境,也是極爲神奇的境界。同樣是煉化了五臟的武者,戰力天差地別。每一門不同的中品功法,真勁都不一樣。”
“具體點的,等你送完信,以後你就明白了。我現在只問你一句,你若參加宴席,面對姚家的諸多武者,你有信心做到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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