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我最繁枝
就現在來看,儘管大戶有着鍛骨境強者的存在。但平陵縣的天,依舊是縣衙。
有縣衙鎮着,大戶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規矩之內。他們可以讓潑皮在羅家藥鋪外圍着,卻不會直接去打砸羅家藥鋪。
“連個偏遠的小縣城,縣衙都能穩穩掌控住局勢。看來大景王朝的掌控力,遠遠大於自己的想象。”
“一個王朝的掌控力越強,就代表着平民身份的晉升會更難。亂世之中,乞丐都能成帝王。但盛世之中,資源壟斷,英雄也可能屈於草莽之間。”
“不過禍兮,福之所倚。盛世裏,也代表着平穩。就如同平陵縣的縣衙,會維護整個縣城的穩定。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講,穩定,絕對勝過於一切。”
“資源,自己可以從玄星上獲得。在餓虎武館裏,自己也成爲了正式弟子,有着直達鍛骨境的武學。在練髒境之前,自己都只需要穩穩提升就行。”
“等到自己也成爲鍛骨境強者了,自然能瞭解平陵縣以外的世界。”
江殊收回心神,又問道:“我那幾位師兄的消息呢?”
收徒當天,仇老只是簡單給他介紹了十二位師兄。當時江殊一直在餓虎武館陪着來賓,都沒有和師兄們多打招呼。
現在略有些時間與財力了,江殊打算一一拜訪過去。
也算是他這個小師弟的禮節。
在三天的時間裏。
憑藉着周揚提供的消息,江殊根據不同師兄的喜好,準備了禮物。在他的刻意交好之下,他和幾位師兄之間的關係,親近了好幾分。
尤其是十二師兄,齊遠。
更是因爲年齡相仿,有了許多可聊的話題。
此時,齊遠院內。
拳腳激烈,空氣炸響。
兩道身形一觸即分。
虎形三式在他們手中信手拈來。
明明只是三個招式,卻彷彿打出了幾十種的變化。
“痛快痛快!”
齊遠最是好酒,他猛地從地上拾起酒壺,一口飲下。另一手動作不斷,攔住江殊的五六下猛攻。
“小師弟,你這酒是真烈呢。但拳頭,怎麼這麼軟綿綿!”
“你肯定知道周身氣血大循環,和磨皮境武者的區別在於勁力。但你知道什麼是勁力嗎?你不能將全身力量集中在一點爆發,你就永遠領悟不出勁力!”
“我們武館的餓虎嘯山勁,有一往無前之勢,拳出無悔。可不要因爲我是你的師兄,就留力幾分,莫非,你以爲區區周身氣血大循環的你,能傷到我?”
喝着江殊送來的烈酒,齊遠一邊給江殊喂招,一邊講着江殊身上的不足。
他聲音已經帶着幾分醉意,卻字字珠璣。
每一次的開口,都能讓江殊有着全新的領悟。
江殊調整着自己,努力將四肢百骸的力量,凝聚在一拳之上。在對戰之前,江殊有想過磨皮境武者很強。
但絕沒想到,差距居然有如此之大。
齊遠都沒用上餓虎嘯山勁。
光是憑藉着對力量的掌控,便能一隻手壓着他打。
怪不得到了磨皮境,纔是真正的武者。
“呼。齊師兄,歇一下。”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又對練了二十分鐘,身上的力氣已經開始衰竭,江殊收拳退身,朝着齊遠拱手不好意思道。
他站在一邊,站樁,呼吸,調整狀態,總結着這一次的得失。
腦海裏,半透明的面板上。
餓虎武館練養打三法,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連續升了好幾點的熟練度。
時間如水,緩緩流逝。
江殊基本每日都來小院裏和齊遠對拳。
帶上一壺從玄星帶來的烈酒。
兩人關係越發和諧,漸漸無話不談。
齊遠除了對拳,也時不時給江殊講一些平陵縣,其餘武館武學的各種變化。
“江師弟,等你成爲磨皮境武者了,我邀上幾個好友,組個小聚會,帶你和他們切磋切磋。每家武館的武學,都有可學之處。每個磨皮境武者,其實也都有自己對武學的理解。你多瞭解一分,未來與人的戰鬥,便多一分勝算。”
“我們武者,一重境界,二重實戰。境界的提升是緩慢的,實戰的提升,卻是巨快的。尤其是對於還沒怎麼經歷過戰鬥的你來講。這幾天的對拳,你肯定也有不少收穫吧。之後幾天就停一停,動極要思靜,一張也要一弛。”
“今晚就別回去了。師兄帶你去個好地方,長長見識。”
“雲雀坊?”
江殊下意識開口道。
這點真不怪他,從他來到平陵縣後,但凡是個男的,開口閉口,就沒一個沒去過雲雀坊的。
“那種地方有什麼意思?要去雲雀坊,你應該找三師兄,他年紀最大,三十多歲還在石皮境界,無緣鍛骨境。近兩年都流連在雲雀坊,你若真要去,找他準沒錯。”
“按師弟你現在的財力,淸倌兒他都能給你介紹一個來。”
齊遠撇了撇嘴,道:“色是刮骨之刀,鍛骨境都沒成,雲雀坊還是少去爲好。我說的地方,你也肯定聽過。”
“周身氣血大循環,你還能服用餓虎祕藥迅速提升自己。但到磨皮境呢,餓虎祕藥對你的作用還會很大嗎?”
“普通的肉食,對於習武者來講,能增加氣血。但對於武者來講,只喫這些肉食。就跟普通人不喫肉只喫飯一樣,渾身氣血得不到補充,實力便會一退再退。”
“所以,任何一名磨皮境武者,都必須要有生財之道。”
“有了金銀,才能購買到那些東西。”
說到這,齊遠以羨慕的眼神看着江殊。
以他的身份,自然是知道江殊可是手握着周家酒樓一成的利潤。
光是這筆收入,就足夠支撐江殊磨皮境前期的修煉了。
齊遠說到這便停了下來,他相信江殊應該已經想到自己會帶他去哪裏了。
果然,下一秒,原本還抿着脣的江殊,收斂笑意,看向他,吐出了兩個字的猜測:
“黑市?”
第46章 黑市(求追讀)
“每個武者,都有自己的生財之道。我們磨皮境武者,大多家境不錯。自己呢,又掛名在各大商鋪,收取一些不菲的掛名費。也有的,成爲大戶供奉,雙方平等交易。武者爲大戶做事,大戶給予武者足夠的銀兩。”
平陵縣。
入夜。
明月高懸,大街上行人漸少。
齊遠從房內取出一個白麪猴形面具與斗篷給江殊:“戴上,披上,去那裏,不能暴露自身真面目。”
邊說着,他也披上斗篷,戴上一個黑色巨熊面具,清了清喉嚨,再次開口時,聲音都沉穩了一些,彷彿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一般:“磨皮境武者,需要的習武資源,已經不是一般殷實之家所能支撐的起的。”
“鍛骨境的資源需要的更多,武館的館主,大多都已經氣血衰敗,所以纔會只收十兩白銀,積少成多。真正能進一步的,都出身大戶。鍛骨境都如此,你猜我們平陵縣的縣尊,唯一的練髒境,他每日需要的習武資源,需要多少?”
“靠朝廷的那些俸祿嗎?”
“黑市之所以能一直存在,便是因爲,它的背後……”
沒有再說下去,齊遠走出小院。
江殊屏着呼吸,緊跟其後。
果然,有些祕密之事,不到一定的境界,一定的身份,永遠不會得知。
黑市的背後,必定是縣衙與大戶。
平陵縣表面上的穩定,不過就是兩者達成的一種默契。
所以,只要大戶做的不過分。
縣衙,會無條件站在大戶這邊。
齊遠的腳步聲很輕,他繞過很多巷子,便來到了某條巷子深處,一家看着無人居住的普通民房。
很是熟悉的推門而入,屋內整潔無一物。他邁步到牆壁,微微一用力,一道暗門被推開。
頓時,另一片天地,映入了江殊的眼眸。
兩根木柱穩穩立着,木柱之上,高懸着幾隻燈弧�
木柱之前,兩個一樣蒙着臉的男人持刀站立,周身氣血滾滾,刀鋒在月光之下,顯得格外的煞氣逼人。
“站着的,都是磨皮境武者。防止有外人闖入。想進入黑市,最低的標準,便是磨皮境。當然,如果像你這樣,有我帶領着,也能進去一觀。”
齊遠輕聲說着。他走到兩個持刀男人面前,站立着朝着空氣,打出一拳,勁力響徹。
在得到點頭後,才帶着江殊進入能容兩人通過的街道。
幾番曲折後,便是個巨大的廣場,猶如一個小小的坊市。
“黑市裏這樣的小型交易處共有五處,我們是從東面進入的,另外的三個方位也各有一處,提供着磨皮境的武道修行資源。”
“至於最中心的,除了鍛骨境強者,沒有人能進入。”
拉着江殊到角落裏,齊遠低聲普及着。
他是到達磨皮境後,才正式進入了黑市。經過幾月的摸索,才得知了這些基礎的信息。
若非江殊實在和他眼緣,又經常攜帶着烈酒過來。
他可不會輕易告知。
“黑市是定期開市,基本每月十五一次。在這邊,普通的,可用金銀購買。珍稀的,大多是以物易物。交易的東西良莠不齊,難以保真。主打一個錢貨兩清,概不負責。”
“你是跟我一起呢,還是自己逛逛,到時候聚聚?”
“我自己吧。”
江殊聲音低沉,僞裝着開口。
從安全角度來言,還不是磨皮境的他,跟着齊遠,纔是最對的選擇。
但黑市不是每天都開,齊遠身爲磨皮境,也需要採購自己的習武資源。
帶着他來到這裏,不過就是順路帶他長長見識。
若是他一直跟着,齊遠採購一些資源,勢必也會拘束幾分。畢竟,誰能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所有事情呢?
“嗯。那半個時辰後,我們就在這裏聚。”
“好。”
點頭應下,兩人分開。
齊遠朝着熟悉的地方走去,而江殊則是從廣場的第一個攤頭看起。
不同於縣城的商販攤頭,這裏的攤主只是坐着,不是人問,一句不說。
江殊低下身子,只見小小的地攤上,有着各式各樣的小瓶子。瓶子外的貼紙分別寫着:“毒、迷、春、補、壯、強……”
前面三個都很好理解。
江殊直接略過,低聲開口問道:“補、壯、強是何意?”
攤主低着頭,巨大的帽子遮住他的臉,過了幾秒,纔回應道:“補元、壯血、強身。”
“這三瓶都是藥散。補元普通人服用,壯血習武者服用,強身磨皮境武者服用。補,一兩銀子一副。壯,五兩銀子一副。強,二十兩銀子一副。”
“嗯。”
點了點頭,江殊沒有再多問下去,轉身即走。
和毒、迷、春放在一起的,這東西能保真嗎?
問一問,熟悉一下價格就行了。
他沒有走向第二個攤子,而是徑直往前,直到確定第一個攤主不會再看他後,才低下身子,隨即看向附近一個攤子。
奇形怪狀的臘肉,擺在攤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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