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這男人穿着嶄新的高級防護服,卻沒有戴那種笨重的防毒面具,鼻腔裏嵌着兩個微型過濾塞。
似乎這樣做,就足以隔絕地面輻射的影響。
他面容年輕英俊,只是眼睛狹長,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計。
這人叫諾頓,是鐵城內城物資管理局的一名初級幹事。
實力雖然平平無奇,卻極善鑽營,靠着打點關係在內城至藗�差事。
這次狩獵刃尾豹的棲息地和相關弱點情報,全是他提供的。
正是靠着這些情報,獵人小隊才能以最小的代價將其擊殺。
諾頓走上前,目光掠過凱爾等人,直接落在伊拉身上。
他嘴角勾起溫和的笑意,語氣親暱:
“伊拉,看來我給的情報很準確,你沒受什麼傷吧?”
派克站在後面,衝着諾頓的背影扮了個鬼臉。
在這廢土上長大的野孩子有種特殊的直覺。
他總覺得諾頓那副斯文的皮囊下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笑得極其虛僞。
更讓他氣憤的是,這個傢伙居然想追求伊拉姐姐。
要知道在他心裏,伊拉如同母親一般,絕不是這種男人配得上的。
伊拉退後半步,拉開距離,禮貌地抿嘴微笑。
一個月前的那場祈叮梢哉f徹底改變了她。
那輪在意識深處升起的金色太陽,綻放着熾熱的金光,強行驅散了折磨她多年的精神污染。
從此以後,她每次催動念力,再也沒有那種撕裂頭腦的劇痛。
反而顯得順暢無比,連精神負擔都大幅減輕。
每當靜下心,她腦海裏總會浮現那個渾身浴火的戰神身影,隱隱覺得這輪金色太陽應該就是那個男人的化身。
和如此偉大的存在相比,眼前這個滿腹算計的內城幹事,顯得實在太過平庸。
諾頓見伊拉態度疏離,也不惱怒,視線轉向地上的變異獸屍體:
“這是一階巔峯的刃尾豹,應該有比較大的概率會凝聚出血核。”
凱爾和羅肯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兩人顧不上疲憊,抽出匕首破開獸顱,在黏稠的腦脊液中一陣翻找。
“有了!”
羅肯舉起一枚沾着血絲的圓珠,激動得聲音發顫:
“真是一階血核啊!”
腥祟D時圍攏過來,喜悅的心情瞬間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派克嚥着口水,掰着指頭算賬:
“這能換多少斤乾淨的烤肉和真菌糊糊?夠我們喫大半年了吧!”
“出息。”
凱爾笑罵一句,解釋道:
“這玩意攢起來,湊夠兩、三個,咱們就能去內城買個大別墅,再也不用睡下水道的鐵皮屋了。”
諾頓站在一旁,眼底也閃過一抹貪婪,手指微微捏緊成拳頭。
“哈哈,邭庹娌诲e啊。這種難纏的畜生也能開出血核,實在讓人佩服!”
突然間,一陣刺耳的嬉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腥硕溉灰惑@,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從廢墟的陰影裏,陸續走出十幾個身形魁梧的暴徒。
他們穿着破爛的皮褲,身上纏着生鏽的鐵鏈,留着誇張的莫西幹髮型,裸露的皮膚上刺滿了扭曲的圖騰。
“你們是誰?”
凱爾剛問出口,心裏就暗道不妙。
這些人與鐵城裏面黃肌瘦的居民截然不同。
他們是遊蕩在荒野上的掠奪者,常年暴露在輻射中,身體產生了畸變,肌肉虯結,甚至長出肉瘤。
廢土上稱呼他們爲“食屍鬼”,以劫掠爲生,餓極了連同類也喫。
領頭的壯漢半邊臉長滿肉瘤,手裏拎着一把染血的鏈鋸劍。
凱爾認出了他,臉色驟變,咬牙喝道:
“血牙加爾!”
聽到這個名號,獵人小隊腥肆⒖瘫晨勘晨繑n,握緊手中武器。
加爾咧開畸形的嘴巴,吐出一口黃痰:
“知道老子的大名,算你有見識。規矩懂吧?把血核扔過來,老子心情好,留你們全屍。”
派克和羅肯滿臉憤恨,卻清楚雙方實力的差距。
對方足有十五個人,而己方剛剛經歷苦戰,體能見底。
真要打起來,怎麼看都處於下風,明顯要喫大虧。
凱爾臉皮抽動了下,轉頭看向伊拉,想要徵詢意見。
伊拉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壓下心中的不捨之意。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她清楚形勢比人強,強行拼命只會全軍覆沒,害死大家。
猶豫片刻後,於是衝凱爾點了點頭。
凱爾從羅肯手裏拿過血核,大聲喝道:
“東西送給你們可以,但必須放我們走,否則就算死,我們也拉幾個墊背的,你們不會以爲我們啓明獵人小隊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吧?”
加爾聞言嘴角一咧,滿口答應:
“廢土規矩,拿錢買命,扔過來吧。”
凱爾強忍着不甘,揚手將血核拋了過去。
加爾一把接住,揣進懷裏。
“走。”
凱爾抬起手,轉身招呼隊員。
“等等。”
加爾突然又喊話阻止。
“你們不講信用?”
凱爾猛地停下腳步,回頭怒視,端着霰彈槍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加爾咧嘴一笑,手中鏈鋸劍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是答應放你們走,可沒替我手下的兄弟們答應。你們說是不是啊?”
“是啊,老大!”
周圍的掠奪者轟然大笑,提着武器繼續逼近。
凱爾怒火中燒,端起霰彈槍:
“加爾,你別太囂張!我們小隊在鐵城好歹排名前一百,真要拼命,你們也別想好過!”
羅肯立刻拉動槍栓,派克也握緊匕首。
廢土法則,軟弱只會引來更殘忍的欺凌。
面對眼前這種危險,他們只能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凱爾隊長,別衝動,不如聽聽我的建議。”
腥艘徽D頭望向說話的諾頓。
諾頓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防護服的衣領,慢條斯理地走到加爾身邊,並肩而立:
“我替加爾老大做個主。如果你們願意如實回答接下來的問題,我保證讓你們可以平安返回鐵城。”
凱爾目眥欲裂,厲聲質問:
“諾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羅肯眉頭皺緊,盯着諾頓和那些毫無阻攔之意的掠奪者,瞬間醒悟:
“你和食屍鬼是一夥的!以前鐵城裏那些失蹤的獵人小隊,都是你乾的!”
諾頓毫無愧疚之色,反而挑起眉毛,頗爲得意。
加爾手下的劫匪也沒有否認,笑嘻嘻地看着獵物掙扎。
派克朝地上啐了一口:“呸!我就知道你是個壞蛋!”
伊拉強迫自己保持平靜,目光冷冽:
“什麼問題,值得諾頓幹事費這麼大功夫,設局埋伏我們區區一支獵人小隊?”
諾頓收斂笑容,狹長的雙眼逼視着伊拉:
“伊拉,你手裏那枚三階血核,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此話一出,凱爾和羅肯臉色大變,下意識地看了伊拉一眼,神情中透着驚駭。
周圍的掠奪者們也雙眼放光,貪婪得像是一羣聞到血腥味的餓狼。
加爾用鏈鋸劍指着他們,威脅道:
“你們最好想清楚再說,別拿自己捕獵那種鬼話來哄人。”
“能孕育三階血核的怪物,老子這幫兄弟碰上都得繞道走,就憑你們這幾個廢材組成的隊伍,怎麼可能活着拿到手?”
諾頓邁前一步,雙手負在身後,補充道:
“伊拉,那東西根本不是你們有資格持有的,交出三階血核和祕密,我保你們活命。”
言語間,他目光在伊拉身上來回掃視,彷彿在打量一件即將落網的奇珍異寶。
說起來,諾頓本來對伊拉這個容貌出挑、實力也不差的女人很感興趣,時常藉着工作關係上前搭訕。
半個月前,他偶然察覺伊拉的實力突飛猛進。
暗中窺探之下,竟發現她手裏擁有價值連城的三階血核。
他斷定這支小隊不可能靠自身本事獵殺高階變異獸。
要麼是發現了舊時代的寶藏,要麼是掌握了某種獵殺祕法,甚至可能與傳聞中在廢土出沒的神祕勢力有聯繫。
他按捺下貪慾,沒有泄密,反而繼續僞裝好人,提供各種幫助,拉近彼此關係。
直到今天將他們引到這處荒廢的街區,來個甕中捉鱉。
凱爾怒極反笑,舉起槍口對準諾頓:
“你做夢!”
伊拉挺直脊背,語氣冰冷:
“那枚血核的不在我身上。至於來歷,就算死,我也絕對不會告訴你們。”
諾頓搖了搖頭,擺出一副惋惜的模樣:
“伊拉,別犯蠢。只是說出祕密,你們又不會少一根汗毛,何必跟自己的性命過不去?”
他轉頭看向派克,蠱惑道:
“小派克,難道你想看着伊拉姐姐和凱爾大叔他們爲了一個祕密被砍成肉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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