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特搜隊最近似乎把注意力都放在西山那邊,東都地下的幾方勢力也處於觀望期,總體十分平靜,沒有遇到什麼麻煩找上門。”
方瘴⑽㈩h首,吩咐道:
“繼續保持低調,約束好下面的人,這段時間儘量減少不必要的外出。”
“明白。”教授應聲答應。
交代完家裏的情況,方赵掍h一轉,拋出了召喚對方的真正目的:
“你對永安島瞭解多少?”
教授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您正在度假的那座海島?”
見方拯c了點頭,教授略微垂眸,在大腦龐大的知識庫中快速檢索。
沉吟少許,便娓娓道來:
“永安島的歷史其實相當悠久,大概在兩千多年前,那裏還只是一座無人荒島。”
“古籍裏零星記載過一些關於‘鮫人泣珠’的傳說,將其描繪成海妖出沒的禁地,只有少數冒險家曾經涉足此地。”
“到了後來,周邊洋流發生改變,島嶼四周常年徽衷跐忪F之中,地勢險要,便成了各路海盜盤踞的巢穴。”
“直到慶朝時期,朝廷派遣水師出海,徹底驅逐了島上的海盜,接着在避風處修建了港口和燈塔,標誌着官方開始正式掌控這座小島。”
“後來隨着珍珠產業的興盛,以及遠洋航線開闢,那裏漸漸成了來往西洋商船的重要中轉貿易港。”
說到這裏,教授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方眨Z氣變得鄭重幾分:
“不過,在我們地下世界中,永安島最出名的,不是珍珠和海外貿易,而是那個名爲‘真理與冥想共修會’的組織。”
方昭垌樱瑳]有插話,示意他繼續。
“真想會的底蘊極深,勢力一度遍佈整個東南海域。”
教授回憶着看過的卷宗,講述自己知道的事情:
“傳聞中,他們的歷任會長都擁有超S級的恐怖實力。特別是在一百多年前,第三任會長曾在東海上呼風喚雨,掀起巨浪,硬生生擊沉了數艘裝配着重炮的東瀛鐵甲艦,從此威名赫赫。”
“只是最近這十幾年,他們似乎遇上了什麼變故,行事變得異常低調,市面上關於他們的傳聞也越來越少。”
教授分析完這些情報,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憂:
“會長,您在島上游玩,是不是和真想會的人發生了摩擦?”
“那倒沒有。”
方論u了搖頭,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
“恰恰相反,我和他們還有一段淵源。”
“半年前我報了個旅行團,上島參加真想會組織的冥想體驗活動,跟着他們其中一位導師學會了冥想。”
教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既然沒有衝突,還結下善緣,會長爲何突然問起這些?
方諞]讓他猜太久,直接將剛纔在現實中遭遇的情況說了出來:
“今天我重返永安島,準備入定冥想時,出現了一絲異狀。”
“我聽到了一陣虛幻的潮汐聲,甚至還有女人十分溫柔的呼喚,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方照遄昧艘幌麓朕o,繼續描述:
“就像是迷失在外的遊子,聽到了母親的召喚。”
教授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低頭沉思了片刻,抬手推了推眼鏡,開始進行專業的剖析:
“會長,出現這種幻聽,通常有兩種可能性。”
“其一,和您自身血脈能力的源頭有關。”
教授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
“許多古老世家或者異人的力量,往往追溯至某些處於高維度的神祕存在。”
“那些存在受限於世界規則,無法真身降臨,卻能通過血脈深處的精神羈絆,對後裔產生影響。”
“這種影響是雙刃劍,積極的一面是強化宿主的能力,賦予各種神通異能。”
“但負面的代價同樣沉重,它會讓人產生各種幻覺,扭曲對現實的認知,甚至逐漸剝離屬於人類的正常情感。”
“如果扛不過去,就會惡化成血脈痼疾,最終讓人徹底發瘋,淪爲毫無理智的怪物,許多異人和世家子弟都必須面對這種考驗。”
“你所說的‘溫柔呼喚’,極有可能就是高維存在試圖同化您的前兆。”
“其二。”
教授稍作停頓,豎起兩根手指,繼續說道:
“或許與您最初掌握冥想時的‘錨點’有關。”
“因爲想要將冥想修行到更高深的層次,必須在精神世界裏將自我意識錨定在一個具象化的目標上。”
“如果您當初在真想會入定時,不經意間將島上某個擁有強大靈性的古老物件當作了錨點,那麼這次您重返故地,兩者之間的距離縮短,自然便會產生強烈的精神共鳴。”
“它察覺到了您的迴歸,所以主動散發出信息,在暗中呼喚您。”
聽完教授有理有據的分析,方兆谕踝希萑肓硕虝旱某聊�
他垂下眼眸,在腦海中快速排查着這兩種可能性。
高維存在的血脈同化污染?
方瞻底該u頭。
自己根本沒有什麼世家大族的顯赫背景。
這身橫壓當世的力量,全靠屬性面板的加點和自己日復一日的勤奮苦練。
如果真是家族遺傳的血脈詛咒,發作起來絕不可能只挑永安島這個特定地點。
平時在東都修煉時就應該時常被幻聽困擾。
但事實上,自己並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難不成自己祖上八輩子,還能和遠在東海外洋的永安島扯上什麼隱祕的關聯?
方障肓讼耄X得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排除了第一種,那就只剩下冥想的錨點。
方蘸芮宄约航怄i冥想技能時,錨定的是自我意識,也就是腦海深處那團純粹的靈性之火。
後來武道境界提升,凝聚真我的時候,那團火焰更是演化成了內景世界懸掛的一輪金色大日,完全是受自我意識的掌控。
所以,這個解釋也說不通。
不過,由此延伸細想,追溯到半年前那場初次入定的體驗。
當時在真想會的靜修大殿裏,自己的意識險些沉淪在那片深藍色的海洋幻境中,曾直面過一個龐大無比的藍色虛影。
看來,哪怕當時依靠“原始母音”的功效奪回了身體控制權。
但自己和那個深海沉眠者之間,終究還是留下了一絲斬不斷的隱祕羈絆。
這或許纔是真正的原因。
理清了思緒,方仗鹧酆煟瑢⒃掝}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教授,你對於永安島外的那條海溝,瞭解多少?”
“您是指‘長淵海溝’?”
教授略作回憶,迅速答道:
“那是目前已知世界裏,深度排在第五的海溝。最深處超過了一萬多米,常年不見天日,水壓極其恐怖。”
“除了之前提到的鮫人國度傳說,山海經中的‘歸墟’,可能指的就是這裏。”
“幾百年來,在那片海域遭遇詭異風浪沉沒的商船不計其數,因此也流傳着海怪和海底寶藏的故事。”
“而且,當地還有個習俗。”
教授推了推眼鏡,補充了一個細節:
“每年農曆十二月十五,會舉辦‘海祭節’,供奉的神祇被稱作‘海後孃娘’,屆時會有隆重的酬神遊行與民俗慶祝活動。”
“這個活動的由來,據說是因爲兩百多年前,永安島爆發了一場瘟疫,許多人感染怪病,死亡枕藉。”
“鄉民中有人偶然夢見海後孃孃的旨意,於是召集工匠塑造神像,設法壇拜懺,超度水陸孤魂,更奉神像綏靖遊行街道。之後,瘟疫果然停止。”
“從此以後,島內居民便興建廟宇,每年舉辦盛大的祭祀活動,以期望保境平安。”
“在節日期間,島嶼周圍的洋流會出現一些異常變化,漁民們偶爾能從海溝深處上湧的暗流中,打撈到一些世間罕見的奇異寶物。”
“他們稱之爲還海後孃孃的賞賜,也會在海溝附近駕船拋灑各種祭祀物品和牛羊牲口,酬謝神恩。”
方章犕辏⑽㈩h首,目光變得深邃幾分:
“我剛得到消息,真想會目前正在和東南工業大學合作,招募了大量頂尖工匠,祕密研發一款載人深海探測器,你覺得他們有什麼企圖?”
教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立刻敏銳地捕捉到其中的關鍵。
“會長,永安島位於太平洋板塊與大陸板塊的交界地帶,地質活動十分頻繁,曾經有過火山噴發現象。”
“甚至可以這麼說,世界上深度排名前十的海溝,也大多就集中在這片大洋區域之中。”
“在神祕學領域,這種地殼劇烈邉拥膮^域,往往伴隨着空間縫隙的產生,也就是連接‘彼岸世界’的通道。”
“再結合島上自古以來流傳的種種傳說,我個人猜想,那條海溝的最深處,極有可能存在着一處遠古文明遺蹟。”
“深海科研計劃大概率只是個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想會的真實圖郑褪窍胪ㄟ^深海探測器,尋找通往彼岸的穩定入口,或者獲取遺蹟裏的某種東西。”
“嗯,不錯。”
方照J同地應了一聲,覺得這個猜測可能性極大。
真想會大費周章地造潛水艇,絕對不是喫飽了撐的,爲科研奉獻自我。
只可能爲了海溝底下隱藏的某種祕密。
就像那晚在狂風暴雨中和諾亞組織發生的戰鬥,說到底是利益衝突。
思索片刻,方针S即下達指令: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留在東都繼續蒐集關於真想會的情報資料。只要發現任何可疑之處,立刻通報給我。”
“是,我會安排人手去調查。”
教授鄭重地點頭。
“還有一件事。”
方针p手搭在扶手上,沉聲道:
“明天你先去聯繫一家可靠的加工廠,替我定製二十個加厚的金屬箱。”
“內部必須澆築高純度的鉛層,尺寸大概是一米長、半米寬,密封性一定要好,我需要保存特殊的東西。”
面對這個奇怪的要求,教授僅是稍作詫異,卻沒有多問一句爲什麼,乾脆地應承下來:
“明白,我會親自盯着這批特製箱子的進度。”
兩人說完話,大殿內安靜下來,只有金色的光暈在空氣中緩緩流轉。
見方湛吭谧紊铣聊徽Z,教授試探着問了一句:
“會長,您還有其他事情需要吩咐嗎?”
方仗痤^,擺了擺手:
“沒有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會再聯繫你。”
“遵命。”
教授恭敬地彎下腰。
隨着話音落下,他的身軀開始變得模糊透明。
無數細小的光點從他身上剝離,如同逆飛的流螢,逐漸消散在璀璨的光柱之中。
空蕩蕩的大殿裏,再次剩下方摘氉砸蝗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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