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那是。”
溫欣挺起纖瘦的胸脯,略顯得意地說道:
“班主任還當着全班同學的面,誇我聰明,說我學習態度最端正。”
“而且,哥哥,我偷偷告訴你,上次期中考全班第一的李子明,這次只考了第三名,因爲他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做錯了,全班只有我一個人做對!”
“哈哈,他平時總是趾高氣揚的,瞧不起人,今天發試卷的時候,我看到他臉都羞紅了……”
溫欣噰喳喳說個不停,臉蛋漲得通紅,眼中滿是純粹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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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毫無保留的分享欲,源於她心底最深處的依賴與信任。
因爲對於溫欣而言,方詹粌H僅是鄰居家的大哥哥,更是曾經在黑暗中,將她和母親從深淵裏拉出來的那束光。
說了一陣,溫欣拿起那個紅色信封晃了晃:
“哥哥,你看這裏面是什麼?”
方枕樖纸舆^,挑開封口,只見裏面躺着幾張嶄新的鈔票。
“獎學金?”
方仗袅颂裘迹首黧@訝地掂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
“看樣子有小幾千塊啊。哎,連我都羨慕了,要不哥哥明年也跟你去上小學,當同班同學算了。”
“哪有啊,哥哥你說得太誇張了。”
溫欣被逗得咯咯直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笑過之後,她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收起,裝進書包夾層裏,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這裏一共是三千塊,我要把這筆錢原封不動地交給媽媽。”
她低頭撥弄着書包拉鍊上的掛件,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
“媽媽平時上班太辛苦了,有了這筆獎學金,她就能少加幾天班,在家裏好好睡個懶覺。”
聽着這番懂事的話,方招牡茁舆^一絲暖意。
隨即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溫欣的後背。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成績單上,順勢轉換了話題:
“溫欣,這次期末考試你的數學和英語都是滿分,值得表揚。不過語文這塊,閱讀理解釦了四分。”
“明年就要面臨小升初的統考了,暑假裏得多看看課外書,補齊短板,爭取考上東都最好的中學,讓你媽也跟着好好揚眉吐氣一回。”
“嗯,我會繼續努力的。”
溫欣連連點頭,信心十足地應下。
頓了片刻,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身子往方者@邊傾了傾,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着他:
“哥哥,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事情,還算數嗎?”
方漳抗庖琅f停留在成績單上,聞言頭也沒抬,故意拖長了語調反問道:
“答應你的事?什麼事?我怎麼一點不記得了。”
溫欣一愣,剛纔還飛揚的神彩瞬間黯淡下來。
她嘴脣微微噘起,滿含委屈地小聲提醒:
“你說過,只要我期末考試能進全班前十名,暑假就帶我去看海的……”
看着小丫頭滿臉失落的模樣,方战K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隨即合上成績單,抬起寬大的手掌按在溫欣頭頂,順勢揉亂了她的短髮:
“跟你開玩笑的。哥哥答應過你的事,什麼時候食言過?”
溫欣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溫熱力道,黯淡的眼眸瞬間再次亮起,重現光彩。
她興奮地抓住方盏囊滦洌B聲追問:
“真的嗎,哥哥?我們要去哪裏的海邊呀?”
“地點暫時保密。”
方諏⒊煽儐芜f還給她,靠向椅背,賣了個關子:
“總之,那裏風景很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和人,肯定不會讓你失望。”
“啊,是嗎?”
溫欣捧着成績單,小嘴微微,腦海裏已經開始勾勒金黃沙灘和翻湧海浪的畫面。
幻想了片刻,她眼珠轉了轉,滿懷期待地提議:
“那……我們能把秀妹姐姐也叫上嗎?她前幾天還跟我說想去海邊撿貝殼呢。”
“行,聽你的,到時候把秀妹也叫上,我們一起去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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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上,蘇小勇雙手穩穩地握着方向盤,眼睛直視前方路況。
後排的歡聲笑語清晰地傳入耳中,但他始終目不斜視,悶聲不吭。
彷彿一個盡職盡責的機器部件,恪盡職守地開着車。
多年的偵察兵生涯,讓他練就敏銳的嗅覺與察言觀色的本領。
他心裏十分清楚,後座這個笑容燦爛的小女孩,在自家會長心裏的分量絕對非同一般。
這是絕不容觸碰的逆鱗,今後無論是接送上學還是暗中護衛,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對待。
賓利飛馳在寬闊的城市主幹道上平穩行駛。
正午的陽光愈發刺眼,炙烤着柏油路面,騰起陣陣扭曲的熱浪。
汽車駛過繁華的商業區,高聳的玻璃幕牆逐漸被略顯斑駁的老舊建築取代。
隨着兩旁的行道樹漸漸變得稀疏而雜亂,路上穿梭的電瓶車也多了起來。
車速隨之漸漸放緩。
蘇小勇打了一把方向盤,避開路口幾個橫穿馬路的行人,平穩地拐進了一條略顯擁擠的街道。
舊廠街的生活氣息一如既往的濃郁。
狹窄的街道兩側,沿街商鋪的高音喇叭里正循環播放着促銷廣告。
不遠處的熟食攤上,升騰起一股濃郁的滷肉香味。
但今天,街頭的動靜明顯和平時不太一樣。
所有喧譁熱鬧,似乎都被58號筒子樓傳來的陣陣電鑽和敲砸聲蓋了過去。
整棟大樓外圍已經搭起了一圈墨綠色的防護網和腳手架。
頭戴安全帽的工人們正乘坐升降機上下忙碌,裏外同時動工,動靜着實不小。
大樓對面的店鋪裏,圍聚了一羣搖着蒲扇乘涼的街坊鄰居,正對着施工現場指指點點。
蘇小勇緩緩踩下剎車,勉強找了一處空地,將賓利穩穩停下。
他動作利索地熄火,推門下車,隨即快步繞到後排,彎腰伸手,拉開主位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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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勇接着又從後備箱拎出兩袋途中買的高檔水果,靜靜候在一旁。
原本還在閒聊的街坊們,聲音瞬間小了下去,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了過來。
“豁,這車看着真氣派,前頭還帶個帶翅膀的標,怕不是奇瑞的新款?”
一個光膀子的大爺眯着眼睛端詳。
“奇瑞你個頭!那是賓利!”
樓下修車鋪的老闆撇了撇嘴,壓低聲音科普:
“這車正式名稱叫賓利飛馳,落地少說得兩三百個W,老方家這回是真的發跡了,買下一整棟樓不說,出門開豪車,還配上專職司機了。”
“哎喲,兩三百萬買個鐵殼子在咱們這破街道跑?造孽喲……”
零零碎碎的議論聲順着風,飄進方斩溲Y。
他微微笑了笑,沒有接茬。
這也算是另類的衣暹�鄉吧。
隨即牽着溫欣的手,徑直走進筒子樓光線昏暗的樓道。
溫欣心情極好,小皮鞋踩在臺階上噠噠作響,嘴裏哼着不知名的輕快童謠。
樓道里充斥着刺鼻的油漆味和水泥揚塵。
篤篤篤篤——
樓上不時傳來一陣沉悶的鑿牆聲。
方仗謳托⊙绢^擋了擋飄落的灰渣。
自從買下整棟筒子樓,準備大面積翻新後。
原本樓裏的住戶因爲受不了大規模裝修的噪音,這陣子陸陸續續搬走了一大半,空出不少屋子。
他便讓溫家母女從逼仄潮溼的地下室搬了出來,住進九樓一套採光極好的兩居室。
不過,方諄K沒有直接免去溫家的房租。
因爲他清楚溫慧儀那種單親母親的自尊心,只是象徵性地按月收取一筆極低的租金。
說起來,這棟老樓的翻新工程量極大。
爲了安撫剩下的住戶,方招惺骂H爲豪爽。
他主動貼出告示,只要願意留下來配合施工期的住戶,不僅免去兩個月的房租,還承諾完工後免費幫他們翻新屋內的牆壁和天花板。
重賞之下,整個改造計劃推進得異常順利,連最挑剔的刺頭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兩人踩着佈滿灰塵的臺階,一路來到九樓。
剛到樓梯拐角,方站吐犚娮呃妊Y傳來熟悉的說笑聲。
最近這段時間,母親李碧芸晚上回望湖鎮住,白天就待在舊廠街盯着裝修進度。
此時,她正被隔壁的陳伯、李嬸、許嬸、以及何慧琴幾人,圍在中間嘮家常。
因爲樓頂的大平層正在大拆大改,裏面的老舊傢俱早已被清空騰挪。
李碧芸沒地方落腳,索性搬了幾張塑料板凳坐在通風的走廊上。
“哎喲,看看是誰回來了,咱們的大老闆方盏搅耍 �
何慧琴眼尖,一眼瞅見樓梯口的人影,立刻扯開嗓門喊了起來,臉上堆滿笑容。
腥思娂娡O略掝^,轉頭看來。
“何阿姨,陳伯,李嬸,許嬸。”
方招ψ劈c點頭,依次打過招呼。
隨後他鬆開手,接過蘇小勇手裏的一袋水果遞給溫欣。
“你先回家去吧,外面灰大。這是買給你慶祝期末考出好成績的。”
“謝謝哥哥!李阿姨再見,何阿姨再見……”
溫欣乖巧地挨個鞠躬,抱着袋子,腳步歡快地跑回了走廊盡頭自己的家。
見小丫頭進了門,方者@才走到李碧芸身邊:
“媽,今天這上面灰塵這麼重,你怎麼不在樓下找個茶館坐着?”
李碧芸拍了拍褲腿上的白灰,眼神裏透着止不住的驕傲與慈愛:
“你花那麼多錢搞裝修,我哪能安心喝茶。站在這裏聽着他們敲牆,我心裏踏實。”
“碧芸妹子啊,你就偷着樂吧。”
旁邊的李嬸滿臉豔羨,酸溜溜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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