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能在東都成爲一個組織的首領,我估摸着那傢伙應該有S級的水平,也就是和頭兒您在一個層次。”
“怕他個鳥!”
坐在沙發另一頭的血豺拍了拍自己佈滿刺青的光頭,獰笑道:
“頭兒,您儘管放心。外面潛伏着咱們那麼多兄弟,全都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精銳,對付一個剛成立的地方組織,絕對手拿把掐。”
鬼狐抬眼掃了血豺一眼,沉聲呵斥:
“記住殺手準則,無論何時都不能掉以輕心,大意輕敵!”
他嘴上出言敲打,心裏其實也認同這番說法。
作爲黑鯊在夏國訓練基地的負責人,他這次調動的本錢不可謂不雄厚。
除了守在客廳裏的這兩名銀牌殺手,外面成品字形排列的三棟平房裏,各自有一名金牌殺手親自帶隊潛伏。
那三位全都是組織裏精通近身搏鬥與暗器襲殺的頂尖殺手,實力早已穩固在A級巔峯。
只要目標踏入農莊方圓兩百米的範圍,外圍三棟房子裏的人馬就會立刻出動,形成掎角之勢。
到時候,無論是槍械齊射還是異能合擊,都足以將一輛重裝甲車在半分鐘內拆成碎片。
哪怕對方僥倖突破了外圍防線,後方山頂的水塔上,還趴着狙擊手“毒蜂”。
毒蜂雖然名義上是銀牌殺手,但論及遠程刺殺的戰績,卻遠超許多金牌殺手。
他曾獨自在叢林裏依靠一把步槍,耗時三天擊斃了南美某國整支特種部隊。
而他自己連衣服都沒擦破,整個人毫髮無傷。
毒蜂手中那把經過特殊改裝的重型武器,射出的子彈連裝甲車的防彈鋼板也能輕易撕裂。
只要開槍命中,目標的身體絕對會被打出個血窟窿。
縱然S級強者,也難以逃脫死亡的命摺�
可以說,圍繞着這座和平農莊,鬼狐佈置了一張毫無漏洞的天羅地網。
就算那人真有通天的本事闖進這棟主樓,還有他這位S級的主事者親自坐鎮。
鬼狐輕哼一聲,左手隨意地擱在膝蓋上。
在看不見的黑暗中,數千只用精血溫養的變異毒蟲已經分散在方圓百米的泥土和牆縫裏。
這些蟲子不僅能充當感知靈敏的警報器,還會在開戰的第一時間順着敵人的鞋底爬上全身。
然後從耳道和鼻孔鑽入體內,將目標的五臟六腑撕咬啃食乾淨。
思慮中,鬼狐眼底的冷意更甚。
其實,清理李傑幾個叛徒、追回名單,對於他來說僅僅是個必須儘快抹平的麻煩。
真正讓他感受到無形壓力的,是組織最近在夏國策劃的另一個大動作。
就在鬼狐他們這批人的頭上,除了那位常年不露面的黑鯊首領,此刻東都市內,還坐鎮着一位更加恐怖的大人物。
組織高層對這次在夏國的佈局極其重視。
他們這支隊伍原本被要求在基地蟄伏待命,隨時準備配合那位大人物的行動。
鬼狐爲了掩蓋自己弄丟名單的醜聞,擅自調動了十幾名精銳成員來這設伏。
如果在這種節骨眼上,因爲幾個叛逃成員鬧出太大的動靜,驚動了特搜隊,從而毀了組織籌忠丫玫拇笥嫛�
那他面臨的懲罰,將比萬蠱蝕心還要悽慘百倍。
“今晚的獵殺,只能成功,不能有絲毫閃失。”
鬼狐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兩名心腹,聲音驟然轉冷:
“告訴下面的人,都把皮繃緊一點。外面風大,有任何異常,必須立刻稟報上來。”
“一旦有人現身,聽我的指令,隨時準備動手,絕不能給敵人反擊的機會。”
血豺和老獾對視一眼,齊齊挺直脊背:
“明白,頭兒!”
鬼狐垂下眼簾,不再言語。
那隻在虎口處盤踞的暗紫色蜈蚣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緒,順着他的指節快速遊走,隨後哧溜一聲鑽回了寬大的風衣袖管裏。
窗戶被風吹得哐啷作響。
屋外暴雨臨近,狂風帶着肅殺之意,在和平農莊的上空盤旋。
被捆在牆角里的農莊主人一家神情絕望。
男主人倒在地上,嘴角還掛着乾涸的血跡。
女主人面容慘淡,用身體擋在一雙兒女前面。
四人全都閉上了眼睛,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而在大廳中央的承重柱上,遍體鱗傷的李傑動了動脖子。
他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透過被血水糊住的視線,盯着那扇緊閉的大門。
滴答,滴答。
牆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響聲。
分針一點一點,向着向十二點的方向挪動。
時間,即將來到午夜零點。
突然,老獾耳內的微型通訊器裏傳出一陣電流雜音。
緊接着,是略顯急促的呼氣聲。
老獾神色一動,立刻抬手按住耳麥。
片刻後,他猛地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鬼狐,壓低聲音彙報:
“頭兒,人來了!”
“來了?”
血豺雙眼一亮,屁股騰地從沙發上挪開。
右手瞬間抓在大腿側面的軍刀柄上,滿臉都是興奮。
鬼狐坐在原地紋絲不動。
只是微微側過頭,耳朵聳動了一下。
憑藉散佈在草叢裏的蠱蟲反饋,他已經準確捕捉到了細微的腳步聲。
有兩個人正在朝農莊主樓的方向走來。
他緩緩站起身,將風衣的領口往上拉了拉,遮住尖削的下巴。
“按照原計劃,準備動手。”
鬼狐目光冷冽,語氣森然:
“既然對方敢接下戰書,那就送他們一程。”
他眼底殺意翻湧,心中打定主意。
今晚這處偏僻的農莊,必然要成爲那個所謂光照會的墳場。
解決掉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首領,拿回密卷名單,他就能立刻趕回基地覆命,戴罪立功。
………………………………
狂風捲過曠野,掠過和平農莊的屋頂。
四周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與寂靜。
“啪嗒,啪嗒。”
微弱的腳步聲在院子外圍響起,踩碎了地上的枯枝。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從黑暗中走出。
周圍那幾棟平房裏,彷彿亮起了一雙雙潛伏的眼睛,帶着濃烈殺意,冷冷盯着這兩個不速之客。
“啪。”
農莊院子裏的高壓照明燈突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形成一個巨大的光圈,將兩個不速之客完全徽衷趦取�
左邊的人身材魁梧,光着腦袋,穿着緊繃的黑色背心,粗壯的肌肉高高隆起。
右邊的人身形瘦削,臉色呈現出失血後的蒼白,身上多處纏着繃帶,腳步略顯虛浮。
正是胖虎和李飛。
“李飛,你居然還活着?”
主樓的客廳裏,傳出一道帶着幾分詫異的男音。
李飛停下腳步,抬起頭,滿是血絲的雙眼盯着主樓窗戶,咬着牙回道:
“鬼狐,你沒死,我怎麼捨得先走!”
主樓客廳內。
老獾和血豺互相對視一眼,臉上滿是錯愕。
按照組織裏的常識,李飛服下那枚三尸腦神丹後,如果沒有頭兒的獨門解藥,最多撐不過二十四個小時。
正常情況下,他現在應該毒蟲入腦,飽受神經撕裂的折磨,別說走路,連話都不可能說得出來。
可現在,李飛居然活蹦亂跳地站在外面。
老獾心頭猛地跳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了上來。
對方既然能解開這種級別的蠱毒,那自己這些人的能力底細、人員配置,是不是已經被完全摸透了?
承重柱前。
意識瀕臨昏迷的李傑聽到了師弟的聲音。
他渾身一震,努力想要抬起頭喊話。
卻因爲失血過多,只是張了張乾裂的嘴脣,喉嚨裏發不出一絲聲音。
縮在牆角的屋主人一家更是驚疑不定,彼此靠在一起瑟瑟發抖。
鬼狐站在窗前。
他抬起手,直接將整面窗簾一把拉開。
隔着一層玻璃,他的目光越過站在幾十米外的李飛,落在旁邊那個體型如鐵塔般的壯漢身上。
“這人就是光照會的會長?”
血豺湊到窗邊,上下打量着胖虎。
看着對方同樣是光頭、肌肉發達的模樣,血豺撇了撇嘴,嘀咕道:
“看起來跟我一樣,也是個純靠身體強化的莽夫,除了塊頭大點,不怎麼夠看啊。”
鬼狐沒有理會血豺的話。
他推開半扇窗戶,低沉的聲音順着風飄進院子裏:
“你是光照會的會長?怎麼稱呼?”
燈光下,胖虎抬手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揚起下巴,粗着嗓門回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光照會的頭把交椅!道上兄弟給面子,喊一聲虎哥。你就是那個什麼鬼狐?”
鬼狐狹長的雙眼眯起,銳利的目光在胖虎身上來回掃視了兩圈。
這副粗鄙做派,和他預想中能在東都攪弄風雲的梟首形象相去甚遠。
但他並未表現出異樣,只是冷冷開口:
“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胖虎聞言,用巴掌拍了拍肩上背的藍色挎包。
“東西在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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