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將臣抽動了一下鼻翼,眼眶中的綠火微微閃爍:
“你身上的氣息,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他語氣透着疑惑,仔細端詳了片刻,旋即又搖了搖頭:
“還是不太像,多了一股惹人厭煩的羶味。”
話語帶着輕蔑,就像在肉攤前挑剔發臭的豬骨牛羊。
聽到這話,徐浩緊繃的肩膀往下垮了半寸,暗自吐出一口長氣。
心底卻急得跳腳,不住狂呼:
“老大,你要是再不來,我這點腱子肉可真就成這老殭屍的下酒菜了……”
吳主管見狀,膝行着上前兩步,恭敬解釋道:
“啓稟王,這是屬下特意尋來的祭品,他是個練內家功夫的武者,氣血遠超常人,屬下想着等您出關時享用,所以特意留着。”
將臣盯着徐浩看了一會。
這人散發出的陽剛血氣確實比較重,但靈魂沒有經過古槐村地下陣法的長期同化。
他之前在夢境中被那霸道絕倫的太陽真火焚燬了一縷主魂,此刻若是強行吞噬這種帶有燥雜質的靈魂,非但補不了身子,反而會加重神魂的傷勢。
“先關押起來,每日用村裏的陰寒井水餵養。”
將臣移開視線,沉聲吩咐道:
“等散乾淨了他這身駁雜的氣息,我再來進食。”
“是,屬下曉得。”
吳主管低頭領命。
將臣扭動脖頸,看向吳主管和錢東明:
“外界局勢如何?”
吳主管連忙躬身回話:
“回稟王,錢董旗下的生物醫療公司正在按原計劃轉移資金,着手籌建血庫。一旦順利建成,就能持續輸送大量血液,供您調養身體。”
“至於特搜隊那邊,他們之前在東都四處搜尋您的蹤跡,不過到現在爲止沒有查到任何線索。”
他簡短彙報了組織近期咿D情況,以及特搜隊的動向。
將臣聽罷點了點頭,隨後說道:
“我的神魂還沒有回覆到巔峯狀態,需要再沉睡數月方能徹底和肉身融合。即日起,封死進山道路。停止招募所有守村人,一切行動轉入蟄伏。”
聽到“沉睡數月”,錢東明猛地抬起上半身。
他劇烈地咳嗽着,渾濁的眼睛裏滿是驚恐與焦急:
“王!我的病恐怕等不了幾個月了!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求您現在就賜予我永生吧!”
將臣聞言,眼眶中的綠芒驟然縮緊。
四周的氣壓陡然加重。
錢東明如同胸口捱了一記重重的鐵錘,整個人直接趴倒在地,張嘴嘔出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
“你在教我做事?”
將臣冷眼俯視着他,漠然說道:
“念你這些年輸送血食,維繫組織咿D有功,姑且饒你此處頂撞之罪,下不爲例。”
錢東明如蒙大赦,連下巴上的血污都顧不得擦,趕緊將額頭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響:
“多謝王開恩!屬下該死,是被病痛衝昏了頭,再也不敢了!”
將臣居高臨下地睥睨着這隻搖尾乞憐的螻蟻,乾癟的脣角向兩側扯出一抹譏嘲的弧度。
背上那四根張揚的骨刺也隨之放緩了律動,在半空中慢吞吞地收攏,重新貼合回脊背兩側。
片刻之後,他神情稍作緩和。
“你若真等不及,我現在便可賜你一滴屍祖真血,但是……”
將臣話鋒一轉,語氣中透出一絲殘忍:
“我此刻神魂受損,護不住你的靈智,一旦真血入體,你極大概率會變成一頭沒有思想、只知撕咬生肉的低等行屍。你,想選哪個?”
錢東明渾身打了個擺子,視線掃過不遠處那十幾具被吸乾的村民屍骸。
他用力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把頭重重磕在結霜的石板上:
“我等……我等王成功出關!”
將臣微微頷首,不再理會他,向吳主管伸出右手:
“拿紙筆來。”
吳主管不敢怠慢,立刻快步走進祠堂偏房。
半分鐘後,取來一疊泛黃的宣紙和一根炭筆,
將臣沒有接,只是伸出尖銳的指甲,點在吳主管眉心處。
只見一縷黑氣順着指尖鑽入他的腦部。
“按照我傳給你的意象,畫下來。”
吳主管身軀一震,原本木訥的雙眼變亮,泛起一抹詭異的綠光。
他將宣紙平鋪在井臺旁的石板上,然後握住炭筆,在紙上快速勾勒。
炭筆摩擦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祠堂內格外清晰。
徐浩伸長了脖子,往井臺那邊瞧去。
吳主管似乎學過作畫,落筆極快,手腕連抖帶劃。
粗細不一的碳粉線條在紙面上交織縱橫。
不過寥寥幾筆,便精準勾勒出輪廓,再用指腹稍作暈染,立體的明暗層次瞬間成型。
幾分鐘後,一張栩栩如生的人像躍然紙上。
畫上是個年輕男子,短髮利落,五官立體,眼神深邃,嘴角掛着幾分隨和笑意。
最傳神是那雙漆黑的眼睛,隱約散發出一股內斂卻極具壓迫感的殺意。
徐浩探頭瞧見那張臉孔,心頭猛地一跳,眼睛霎時睜大了一圈。
將臣同樣緊盯着畫像,背後的骨刺不安分地收縮伸展,透露出內心的焦躁與恨意。
“你們要動用一切手段,查清他的底細、住址。記住,不可打草驚蛇。等我醒來,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信息。”
“是,屬下會動用外界公司的網絡,將他查得清清楚楚。”
吳主管捧起畫像,恭敬應答。
“呵呵。”
忽然,一聲突兀的冷笑在旁邊響起。
將臣、吳主管和錢東明同時轉頭,看向被綁在木樁上的徐浩。
只見這傢伙神情吊兒郎當,不再像之前那樣膽怯驚恐,彷彿變了個人似的。
“小畜生,死到臨頭,你還笑什麼?很好笑嗎?”
錢東明擦掉嘴角的血跡,用手杖指着徐浩怒罵,似乎把剛纔失望的情緒都宣泄在他頭上。
徐浩收斂了笑意,迎着三人的目光,挑了挑眉毛:
“我笑你們費盡心思去找人,卻不知道這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將臣聞言目光微閃,上前一步,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月光:
“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認識他?”
徐浩咧開乾裂的嘴脣,不答反問:
“老怪物,剛纔你說準備閉關修養,我看你這半死不活的模樣,之前的傷就是拜他所賜吧?”
此話一出,錢東明和吳主管臉色大變。
將臣眼底浮現出暴怒,全身骨骼發出一陣脆響,四根骨刺在半空中揮出凌厲的風聲:
“區區凡夫俗子,趁我神魂遊離僥倖得手而已。”
“哼,等我重塑真身,必將他渾身骨頭一根根捏碎!我要抽出他的生魂,封進百年屍油燈裏日夜熬煉,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他目光死死鎖定徐浩,語氣驟然陰沉:
“既然你認得那個傢伙,我就先抽了你的魂,正好親自搜查你的記憶……”
徐浩卻根本沒有理會將臣的威脅。
他仰起頭,視線越過高高的祠堂屋檐,望向頭頂的夜空。
錢東明和吳主管被他的舉動吸引,下意識順着他的視線望去。
視野裏只有翻滾的濃霧,以及那輪暗紅色的月亮。
但站在井臺邊的將臣卻突然有所感應。
乾癟的耳郭微微抽動,眼眶裏的綠火也瞬間跳動了下。
他猛地抬起頭,視線直接穿透了重重霧臁�
只見在極高的雲層之上,一抹金色的光芒點亮了夜空。
那光點初時微小,卻以撕裂空氣的恐怖速度極速放大。
伴隨着滾滾而來的音爆聲,那光芒宛如一顆拖拽着烈焰的流星,赫然朝着祠堂方向飛來。
轟隆——
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雲層,轉瞬便逼至腥祟^頂。
赤金色的火焰拖拽出數十米長的尾跡,沿途空氣被恐怖的高溫炙烤得劇烈扭曲。
徽衷陟籼蒙峡盏暮裰睾陟F,剛一觸碰到這股剛猛無匹的力量,便如滾油落水般劇烈沸騰。
那層結界連半秒鐘都沒能撐住,被燒穿一個直徑數丈的窟窿。
邊緣陰氣被火焰點燃,發出嗤嗤的聲響,向四周潰散。
金芒去勢不減,直墜庭院正中央。
“咚!”
地面猛地往下一沉,整座古槐村彷彿都跟着晃動了一瞬。
第676章 獨步天下,還是喫我一記火焰踢
隕石撞擊的一瞬間,腥酥挥X耳膜轟鳴,排山倒海的重壓從高空碾壓而下。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當場崩塌陷落。
蛛網般的裂縫,伴隨着翻卷的泥土向外肆意蔓延。
地表寸寸爆碎,連周圍幾棵枯樹都被這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攔腰震斷,“咔嚓”折斷在地。
譁——
狂風猛烈呼嘯,裹挾着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圈赤紅色的氣浪貼着地皮轟然炸開,夾雜着碎石木屑與嗆人的煙塵,呈環形席捲全場。
錢東明根本來不及反應,連人帶柺杖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坑窪裏。
吳主管雙臂交疊護在身前,腳底在石板上犁出兩道白痕,衣服表面被氣浪燎出大片焦黑。
跪在一旁的村民們更是如同風中落葉,被一古腦兒吹得東倒西歪,連滾帶爬。
他們縮在牆角處,驚慌失措地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試圖阻擋刺目的強光和灼痛皮膚的熱流,看清爆炸中心的景象。
徐浩被綁在木樁上,同樣被氣浪吹得直晃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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