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然後,他鎖定腳下空氣,力貫足底,悍然重踏而下。
砰!
這極速的一腳,爆發出數十噸的恐怖力量,將下方那小塊區域的空氣驟然壓縮到極致。
原本虛無縹緲的流體介質,在這一瞬因爲無法及時逃逸,被硬生生擠壓成一堵肉眼無法看見的實質氣牆。
狂暴的反衝力,頓時順着健壯的大腿肌肉向上傳導,直達腰際。
就像憑空踩上了一層隱形的實心臺階。
方丈硇我活D,藉着這股反作用力,在半空中猛然拔高十米。
緊接着,左腳也毫不遲疑地跟進,腰胯擰轉,再次重踏。
砰!砰!砰!
接連不斷的音爆聲,在空曠的海面上空接連炸響。
宛如初夏的悶雷,打破黎明的沉寂,久久迴盪不息。
方詹忍た諝獾念l率越來越快,雙腿交替間,幾乎化作一團模糊的殘影。
他乾脆捨棄平行滑翔的姿態,身體前傾,擺出一個銳利的仰角。
就這樣左腳踩右腳,以蠻橫的姿態撕裂地心引力,斜指蒼穹,節節攀升。
突突突——
不遠處的港口,柴油發動機發出單調的轟鳴聲。
一艘小型漁船正駛離港灣,破浪前行。
船頭上,穿着雨衣的老漁民捏着菸捲,一邊打哈欠,一邊低頭整理沾滿海帶的纜繩。
突然,頭頂上方傳來一連串密集且沉悶的雷聲。
“奇怪了,天氣預報沒說今天有雷陣雨啊?”
老漁民疑惑地抬起頭,佈滿皺紋的眼角眯成了一條縫。
下一秒,他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半空中,一道只穿着紅色短褲的人影,正以違背常理的方式不停往上躥。
好像是用雙腳踩着空氣,身後拉出一條筆直的白色氣浪尾跡。
轉眼間,那人影便竄入了幾百米的高空。
“臥槽!”
老漁民夾着煙的手猛地一哆唆,燃燒的菸捲掉在積滿海水的甲板上,發出“嘶”的一聲輕響。
他一把拽下頭上的防風帽,瞪着佈滿血絲的眼珠子,扯着被海風吹得粗糲的嗓門衝駕駛艙大喊:
“老劉,老劉,別他媽開船了!快出來看啊,天上有人在飛!”
駕駛艙的鐵皮門,“嘩啦”一聲被推開。
同伴探出半個身子,手裏還攥着個豁口的搪瓷茶缸。
他順着老漁民手指的方向望了半天。
然而,除了灰濛濛的雲層和幾隻盤旋的海鷗,連個鬼影都沒有。
“飛你個頭!你是不是昨晚喝了半斤劣質燒酒,到現在腦子還沒清醒?”
同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罵罵咧咧地縮回艙內,一把摔上了鐵門。
老漁民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次仰頭看向空蕩蕩的天穹。
涼颼颼的海風灌進脖子,他打了個激靈,滿臉活見鬼的表情。
“到底怎麼回事?剛纔明明看見了,難道真是我眼花了?”
老漁民呆立在船頭,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方胀耆珱]有注意到下方的小插曲。
他此時已經突破低空範疇,抵達海拔1000米的高空交界線。
腳下的漁船已縮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港口的輪廓在灰濛濛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這裏空氣相對稀薄,氣溫也比海面低了數度。
薄霧縈繞其間,能見度遠不及低空。
從氣象層面來講,這裏正處於近地面與高空天氣的交界帶。
因此氣流格外紊亂,時而刮來強勁的橫風,時而又變得平緩滯澀。
方諏⑷孔⒁饬Γ挤旁趹獙χ茉庥l複雜的環境上。
一千米……一千兩百米……一千五百米。
隨着海拔的急劇升高,耳邊風聲愈發銳利。
冷冽的氣流如潮水般湧來,不斷拍打在方丈砩希噲D將從高處掀翻。
除此之外,最直觀的感受就是——空氣密度變得更低了。
在持續攀升的過程中,方詹粩嘁阅_踩踏空氣借力,已然能明顯察覺到異樣。
砰!
右腳依舊按照此前的力道與角度踏出,試圖借反作用力再次往上躥。
然而這一次,情況卻截然不同。
“哧——”
隨着一聲如同漏氣般的輕響,腳底的反衝力驟然銳減了近一半。
他一腳踏空,身體猛地失去平衡。
原本承銳角向上的攀升軌跡,瞬間變得歪斜。
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左側栽倒。
就在失衡的剎那,一股強勁的高空橫切風,如同巨浪狠狠砸在他的側面。
方毡贿@股力道掀得在半空中連續翻滾了兩圈。
狂風灌進他的口鼻,帶來如同刀割般的刺痛。
如果這點衝擊力連挪動他身形半步都無從談起。
可在空中腳不着地,沒有任何借力支點,這點衝擊便成了足以致命的威脅。
方諈s沒有絲毫慌亂。
長久的生死搏殺,讓他即便在失控墜落中,大腦依舊保持着冰冷的清醒。
他迅速在腦海中釐清了當下的困境。
空氣密度下降,導致原先的蹬踏力道,再也無法擠壓出足夠堅實的氣牆。
再加上高空風帶交匯紊亂,隨時都會出現異常變化,打破他的平衡。
想要征服天空,光靠一味地蠻力衝撞,顯然行不通。
“既然密度不夠,那就人爲製造推力!”
在往下墜落的第三秒。
方昭垌芯獗W,體內如江河流轉的真氣瞬間改變了咝新肪�。
他強行舒展四肢,將身體在半空中拉成一個“大”字型,增加受風面積,以此減緩墜落速度。
同時,體內海量的真氣逼向背部和雙腳的皮膚表層。
唰!
方諏∪夂推つさ恼瓶亓υ缫衙畹胶翈p。
他強行控制着這些部位的毛孔驟然擴張,將其化作無數個微型的噴射閥門。
嗡嗡嗡——
高度壓縮的真氣,順着毛孔狂噴而出。
這就如同在體表加裝了無數個微型噴氣式發動機。
真氣噴發的反衝力,瞬間抵消了下墜的慣性,並將他原本翻滾的身體強行掰正。
穩定住飛行姿態的剎那,方辗啪徚撕粑l率。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將五官感知全面外放。
赤裸的肌膚上,每一根汗毛此刻都變成了最精密的氣象雷達。
他感受到了。
左側有一股冰冷的下沉氣流正在肆虐呼嘯。
而右上方二十米處,則有一道相對溫暖的上升渦流。
方兆旖枪雌鹨荒◤娜莸幕《取�
隨即收起雙腿,腰身一擰。
背部的真氣噴口猛地調整角度,推着他如同一條游魚般,精準地切入了那道上升渦流之中。
剛一進入,一股強大的託舉力便順着他的胸腹向上傳遞。
方樟⒖淌諗空鏆猓p臂展開,迎着氣流調整傾角。
再次切換成巡航姿態,任由這股自然的力量將自己帶向更高處,斜斜地往上飛了數百米。
當上升氣流的託舉力開始減弱時,他不再像之前那樣筆直重踏,而是改變了發力技巧。
腳掌在下踏瞬間,赤裸的腳底板赫然噴發出一團真氣。
這股猛烈的真氣與稀薄的空氣混合在一起,短暫增加了局部的介質密度。
方兆プ∵@稍縱即逝的時間,再次嘗試用力踩下去。
砰!
一聲更加沉悶、堅實的音爆響起。
方战逯@種改良後的發力方式,身形再次如火箭般節節拔高。
兩千米……三千米……四千米……
方沼趴耧L,不斷向着更高空發起衝鋒,瘋狂壓榨着這具肉身的極限。
隨着他一頭撞入對流層中層區域後,周圍的環境變得愈發暴戾。
四周氣溫以每升高一千米驟降六度的速度跌落。
刺骨的寒風夾雜着細碎的冰晶,如同鋒利的砂輪般刮擦着他赤裸的軀幹。
空氣中的含氧量銳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胸腔爆發出猶如抽水機般的巨大吸力。
狂暴的高空西風帶更是瘋狂拉扯着他,試圖將這個敢於挑戰蒼穹的凡人徹底撕碎。
但方諞]有絲毫退縮。
他體表隱隱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芒,氣血如同熾熱的岩漿般奔湧。
整個人就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硬生生頂着極寒與亂流,不斷向上鑿穿。
五千米……六千米……八千米……
就這樣,方諒膶α鲗拥牡讓樱宦房耧j,生生殺到了頂層區域。
隨着高度攀升,氣流不再是低空那般雜亂無章,而是分層交錯。
冷暖氣流碰撞頻繁下,零星的雲絮開始匯聚成片。
方沾┬性谄渲校[約感受到束縛身體的自然法則似乎正在逐漸減弱。
此刻,天空的顏色也在悄然發生變化。
原本灰黑色的夜幕,逐漸褪去那渾濁的底色,呈現出一種深邃純粹的幽藍色調。
空氣變得極其稀薄,但也變得異常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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