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帶路吧。”
灰鷹連連點頭,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獵犬,一頭扎進前方的迷霧中。
方掌沉搜劭吭跇錁杜缘哪侨忌瑳]再多言,帶着馬東赫和侯鵬跟了上去。
山貓和禿鼠相互攙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後。
一行人的背影很快被濃霧吞沒,消失在漆黑的林子深處。
空地上,只留下幾具殘破不堪的屍體,以及刺鼻的血腥味。
那三名警校生靠在斷裂的樹樁上,呆呆地望着方盏热穗x開的方向。
剛纔還打生打死、勢如水火的兩撥人,轉眼間居然湊在一起,組隊去尋寶了?
“嚴銳哥,現在怎麼辦?”
左邊的警校生捂着被刀劃傷的肩膀,看向寸頭男,尋求主意:
“那個什麼文明遺蹟,聽起來好像是個不得了的大祕密,我們要不要也跟過去看看?”
嚴銳忍着肋部的劇痛,咬牙搖了搖頭:
“我們傷勢太重,最好留在原地等待救援。”
他雖然不清楚所謂遺蹟的具體情況,但從剛纔那場近乎變態的殺戮來看,這件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特搜隊體能測試的範疇。
那根本不是他們這些連異人都不是的普通警校生能插手的事情。
何況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別說參與尋寶,就連安全走出這片樹林恐怕都很難做到。
“不管那些人有什麼圖郑覀冏龊米约旱氖戮托校葍嵖旌凸俜饺〉寐摾M。”
嚴銳深吸了一口氣,反覆衡量之後,做出了決定。
他迅速取下肩膀上的行軍囊,動作利索地摸出一把紅色信號槍和一枚信號彈。
咔噠。
裝彈,上膛。
嚴銳舉起右臂,將槍口對準頭頂漆黑的夜空,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一發紅色的信號彈脫膛而出。
它拖着長長的高溫尾跡,瞬間撕開重重交織的樹冠與濃霧。
猶如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直躥向數百米的高空。
轟——
猩紅的光芒在夜空中驟然炸開,將方圓數里的迷霧映得一片血紅。
發射完信號彈,嚴銳靠着樹幹,無力地垂下手臂。
他仰起頭,凝視着夜空中緩緩飄落的紅色光斑,喃喃自語:
“希望考官他們……能看見吧。”
………………………………
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斷下降。
四周的樹木輪廓,只剩下模糊的黑影。
空氣也變得溼冷黏稠,導致呼吸都有些不順暢。
手電筒的光柱打出去,彷彿撞上了一堵實體的牆,光暈被徹底堵死在三米之內。
灰鷹走在最前面,手裏捧着那個巴掌大小的核輻射檢測儀器。
儀器表面的紅燈急促閃爍,發出“滴滴”的尖銳提示音。
“崭纾@數值一直在往上飆。”
灰鷹回過頭,臉上堆着諂媚的笑容:
“憑我的直覺,再加上這個機器,絕對是雙重保險,我們離入口肯定很近了!”
馬東赫粗着嗓門哼了一聲:
“少他孃的廢話,眼睛放亮點。要是把大夥帶進變異野獸的老巢,老子先拿你祭天。”
灰鷹脖子一縮,乾笑着連連點頭,視線一秒也不敢離開屏幕。
方兆咴趦扇酥虚g,沒有接話。
腳下的軍靴踩斷一截枯枝,發出“啪”的脆響。
目光透過濃稠的灰霧,掃視着那些如同怪物般的扭曲樹影。
四周靜得有些出奇,連蟲鳴聲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在這時,走在左側的侯鵬突然停下腳步。
那對招風耳抽動了兩下後,他立刻壓低重心,做出戒備姿態:
“等等,好像有動靜。”
方章勓裕差D住腳步,凝神細聽。
周圍原本死寂一片,只有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但幾秒鐘後,一絲極其細微的嗡鳴,穿過重重迷霧,順着溼冷的風鑽進了耳膜。
起初,那聲音聽起來像是成百上千只飛蟲在遠處振翅。
但隨着冷風加劇,逐漸變得清晰且極具節奏感。
“篤、篤、篤……”
空靈而沉悶的敲擊聲,從遠處依稀飄來。
好像是寺廟裏木槌敲擊木魚時特有的動靜。
伴隨着規律的敲擊聲,那些嘈雜的嗡鳴也漸漸匯聚、統一,形成了一段段連貫的音節。
彷彿有無數人正在齊聲誦讀經文。
很快,馬東赫和灰鷹等人也聽到了詭異的聲響。
“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和尚唸經?”
馬東赫瞪大眼睛,頭皮有些發麻。
滴滴滴滴——
灰鷹手裏的儀器突然爆發出刺耳的長鳴,屏幕上的波動曲線變成了一條筆直的紅線。
“就在前面,能量輻射爆表了!”
他渾身一震,抬手指向正前方,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腥讼乱庾R加快腳步,往前走去。
呼——
一陣冷風貼着地面吹來,捲走了眼前封鎖的霧氣。
宛若有人扯開帷幕,視野豁然開朗。
深山老林、黑夜迷霧,竟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翻湧不息的雲海。
在這片雲海正中央,赫然懸浮着一座宏偉的寺廟。
連綿的殿宇錯落有致,琉璃瓦面折射出奪目的光暈,將半邊天空染成璀璨的金色。
而在寺廟最高的雲臺之上,端坐着一尊高達百丈的巨大金佛。
金佛雙目微垂,寶相莊嚴,正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腥恕�
顯然,那些異常聲音的源頭正是祂。
此刻,浩大的誦經聲如同黃鐘大呂,震耳欲聾。
甚至帶着某種攝人心魄的魔力,不停地往人的腦子裏鑽。
“這就是……西方極樂世界嗎?”
馬東赫呆立原地,手裏的匕首無力垂下。
方彰嫔届o,雙眼微眯。
燦爛佛光映在他瞳孔裏,卻沒能激起絲毫波瀾。
那些足以讓普通人頂禮膜拜的浩大梵音。
落在他耳朵裏,只覺得像是一羣蒼蠅在繞着腦袋飛,極其聒噪。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方者@樣堅如磐石的意志。
跟在後面的山貓和禿鼠,最先扛不住了。
這兩名原本受了重傷、連走路都需要互相攙扶的殺手,此刻竟然同時鬆開了手。
他們渾濁的眼白裏透着一種詭異的狂熱與安詳,嘴裏含混不清地跟着唸誦起經文。
隨後,受傷的大腿彷彿瞬間復原,兩人邁着僵硬卻平穩的步伐。
如同兩具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直勾勾地朝着那片金光走去。
接着,走在前面的灰鷹也中招了。
他眼神渙散,嘴裏跟着念出兩句經文。
突然間,腦海裏產生一股強烈的撕裂感,讓他如遭雷擊。
“啊——”
灰鷹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痛苦地跪倒下去。
與此同時,山貓和禿鼠已經走到了那片金光的邊緣。
兩人緩緩抬起手,滿臉沉醉地觸碰上了那層金色的光暈。
他們的手指就像是投入沸水中的積雪,悄無聲息地溶解了。
緊接着是手腕、小臂、軀幹……
沒有慘叫聲,沒有鮮血。
那金光如同世界上最恐怖的強酸,瞬間將兩人徹底蒸發,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留下。
然而,這驚悚的一幕並沒有驚醒其他人。
馬東赫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眼神逐漸變得呆滯。
他跌跌撞撞地邁開步子,也朝着那片致命的金光走去。
侯鵬緊隨其後,同樣精神恍惚,嘴裏唸唸有詞。
方找琅f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誦經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宏亮,連綿不絕。
最終匯聚成一股低沉縹緲的音浪,一波接着一波地湧過來,衝擊着腥说男纳瘛�
唯獨方瞻亮⑼Π蔚纳硇危q如湍流中的礁石,絲毫不受影響。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個唯一的異類。
震耳欲聾的誦經聲戛然而止。
雲端之上,那尊百丈高的金佛緩緩睜開雙眼。
兩道如有實質的刺目金芒,宛若利劍,直刺方铡�
一個如同九天驚雷般的宏大聲音,在方漳X海中炸響:
“既見世尊,爲何不跪?”
方昭銎痤^,迎着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嘴角扯出一抹蔑視的冷笑:
“區區一頭披着佛皮的畜生,也配讓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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