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僅僅一秒時間不到。
鬼鐮就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燒紅的烙鐵攪動。
額頭上那隻血色豎瞳已經睜大到了極限,眼角崩裂,鮮血如注。
彷彿隨時都會爆開,徹底瞎掉。
“呃啊啊啊——”
他臉龐肌肉劇烈顫抖,再也無法壓制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封閉的高壓熔爐終於失控了。
轟!!!!!!
被壓縮到極致的能量找到了宣泄口。
瞬間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粗暴地撕碎了上下樓層的所有阻隔。
恐怖的氣浪夾雜着熾熱的火舌,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四面八方瘋狂傾瀉。
哪怕是作爲掌控者的鬼鐮,也無法完全避免衝擊,被這股恐怖的反噬之力直接掀飛。
整個人像只斷線的風箏,從爛尾樓破損的缺口處狠狠甩了出去。
眼看就要從百米高空墜落,摔成肉餅。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鬼鐮那件被高溫烤焦破裂的作戰服下,赫然發生異變。
一團團灰白色的物質蠕動着冒了出來,乍一看像是遭受衝擊波震出的慘白骨茬。
但仔細觀察,那卻是高活性的特製黏土。
原來,他衣服底下的軀幹和四肢早已裹着一層備用的黏土炸藥。
此刻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危機,它們迅速膨脹、變形,在他身後強行延展出一對寬大的灰褐色翅膀。
與此同時,腳底和翼尖更是裂開數個微型噴射孔,不斷噴射出藍紅交織的尾焰。
那是利用“高頻脈衝爆震”原理,通過控制細小的黏土顆粒進行極速爆炸反應,從而產生推進的動力。
鬼鐮整個人如同變身爲一隻怪鳥,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隨後,穩穩懸停在了爛尾樓百米開外的夜空中。
而此時,那棟大樓正迎來了它的末日。
以十九層爲中心,一道狂暴的火龍沖天而起,瞬間吞沒了多個樓層。
粗大的承重鋼筋被巨力強行扭曲、繃斷,發出令人牙酸的悲鳴。
無數燃燒的碎石和巨大的混凝土塊,像下雨一樣從高空墜落,砸向地面,激起漫天塵土。
濃厚的煙塵和沖天的火光遮蔽了一切,根本看不清裏面的景象。
鬼鐮居高臨下,俯瞰着在黑夜中顫抖燃燒的鋼筋水泥巨獸。
額頭那隻血色豎瞳的光芒雖然暗淡了許多,但他的雙眼中卻依然閃爍着瘋狂的快意。
一滴暗紅的血液順着眉心滑落,劃過臉頰,最後在下巴墜落。
此刻,邪眼周圍的血管已經完全凸起,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青紫色紋路。
那是精神力嚴重透支的證明。
平日裏,鬼鐮都是小心翼翼地將這隻眼睛封印起來,僞裝成一顆普通的肉痣。
除了掩人耳目,更重要的是養精蓄銳,儘可能減少那珍貴的能量逸散。
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候,纔會逐步解開封印,釋放出那足以瞬間扭轉戰局的恐怖力量。
直至今晚,遇到了白梟這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變態怪物。
他纔不得不豁出去,冒着精神過載的風險,使出這招近乎兩敗俱傷的絕殺。
鬼鐮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着。
想起那個怪物之前展現出的恐怖自愈力,心頭依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還沒完……最大的殺招還在後頭!”
身在半空,呼嘯的夜風吹得他破爛的衣衫獵獵作響。
鬼鐮深吸一口氣,強忍着大腦深處針扎般的劇痛,雙手猛地張開,如同在擁抱整個夜空。
“白梟,就讓你在死之前,好好欣賞我爲你準備的爆炸藝術!”
“C4,連鎖崩壞!”
這一刻,他引爆的不僅僅是樓層裏剩餘的所有黏土,更是整棟建築力學結構的致命節點。
轟隆隆隆——
在一連串密集的定向爆破中,從底層地基到剩餘二十幾層的建築,真正開始解體。
關鍵承重剪力牆粉碎,核心立柱坍塌。
大樓發出了臨死前最後的悲鳴,龐大的軀體無可挽回地向一側傾斜。
牆面崩裂,火焰噴湧。
伴隨震徹天地的巨響,整棟高達三十三層的爛尾樓再也難以維持主體結構。
倒塌產生的火焰衝擊波,呼嘯着向四周擴散。
樓房周圍百米內的荒草瞬間被焚爲灰,滾滾煙塵如海嘯般騰起數十米高。
鬼鐮懸停在夜空,背後那對黏土翅膀不斷調整着噴射角度,維持着身體在空中的平衡。
他看着下方持續崩塌的建築,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彷彿在欣賞一副絕美的畫作。
恍惚間,他似乎能看到那個男人的身影,在烈焰地獄中掙扎扭曲,最終被數萬噸混凝土活活碾碎的畫面。
在這股純粹的毀滅力量面前,肉體再強,自愈能力再變態,又能怎樣?
說實話,要不是自己的精神閾值不夠,無法完全駕馭那隻邪眼的全部威能,而且還需要黏土做介質,受到限制。
否則以他掌握的爆炸領域能力,完全可以躋身真正的超S級序列。
不,如果只論造成的破壞力。
像現在這種火力全開的情況,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超S級怪物,也未必比得上自己啊!
“白梟,你太小看黑鯊的王牌,我的底牌可遠不止於此……”
“這就是我爲你準備的豪華墳墓。”
鬼鐮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掌控一切的陰冷笑容。
與此同時,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把這隻怪物給弄死了!
這次任務的難度簡直是地獄級,回去之後,組織承諾的獎勵絕對不能少。
聽說諾亞那邊最近研發出了能夠以較低副作用提升精神力的“深藍III型”藥劑。
還有,理想鄉在世界各地收集的許多聖者遺物……
只要拿到這些資源,自己的精神短板就能得到彌補。
到時候,這隻來自深淵生物的邪眼將不再是隨時可能反噬的負擔。
而會成爲自己登頂殺手之巔,甚至稱霸整個黑暗世界的王冠!
“再見了,白梟。”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淪爲廢墟的火海,準備轉身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
一股莫名的悸動,如電流瞬間竄過他的後背。
就像有某種恐怖的掠食者正在暗處窺視,讓他渾身汗毛在剎那間全部豎起。
鬼鐮頓時在空中止住身形,目光死死鎖定下方第十八層核心筒的一處管道井位置。
那是整棟大樓的結構支撐點。
即使在如此猛烈的狂轟濫炸中,依舊保留着幾根最粗壯的H型鋼樑和殘存的剪力牆架構。
如同廢墟中最後挺立的脊樑。
在他驚疑莫名的注視下,那團由於粉塵和黑煙形成的混沌雲團中,竟然亮起了一點金光。
那光點閃爍不止,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彷彿有一輪縮小的太陽,正從廢墟中冉冉升起。
光芒如利劍般穿透濃烈的煙塵,甚至蓋過了周圍爆炸產生的赤紅火光。
“怎麼回事?難道那傢伙還沒死?!”
鬼鐮瞳孔驟縮,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
他瞪大雙眼,額頭那隻豎瞳也不安地轉動着。
透過重重煙霧和火光,依稀看到了一幕令他嘴巴合不攏的奇景。
在那搖搖欲墜、不斷崩塌的大樓骨架之中。
有個渾身赤裸的男人,正用雙手掛在一根橫貫樓層、足有幾十公分厚的鋼樑上。
一團璀璨的金色烈焰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將其整個人包裹裏面。
散發出的光芒如絲帶緩緩飄蕩,圍繞着他身軀旋轉不休。
更奇妙的是,這光並未向四周肆意擴張,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壁壘約束着。
當光線抵達直徑約兩米的範圍邊緣時,便凝聚不散。
涇渭分明地將圈內與圈外的煙塵火光徹底隔絕,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光明領域。
那些不斷墜落的混凝土碎塊和扭曲的鋼筋,在接觸到光圈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力場,紛紛被偏斜彈開。
只能在金色的氣焰表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在這個金色領域的加持下,他的防禦力和高溫抗性似乎提升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
之前在無限爆炸中遭受的創傷,大面積碳化的皮膚。
此刻正在金光滋養下,以飛快的速度生肌、結痂,直至癒合。
焦黑的死皮紛紛脫落,赫然露出下面新生粉嫩的皮膚。
鬼鐮心臟狂跳,艱難地眼下一口唾沫。
“不……不可能!那種情況下,這傢伙怎麼可能還活着?”
要知道,自己施展的“無限爆炸蜂巢”,可是連重裝坦克都能摧毀的禁術啊!
更讓鬼鐮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方沾丝痰男袪懪e止。
明明身處隨時可能徹底崩塌的廢墟中心,他卻顯得異常從容不迫。
雙手抓握鋼樑,身體懸空而掛。
彷彿不是在經歷生死劫難,而是在熊熊烈火中進行着某種古老而神聖的鍛鍊方式。
只是他的動作極其緩慢,甚至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
隨着身體緩緩上拉,雙臂的肱二頭肌和三角肌賁張隆起,青筋如蚯蚓般暴突。
接着,他的雙腿也慢慢蜷縮,腳掌抵住身後半截殘留的加厚剪力牆。
整個人在半空中的姿勢,如同繃成了一張蓄勢待發的反曲硬弓。
弓弦,就是那根厚達幾十公分的H型鋼樑。
箭矢,自然是方漳乔уN百煉的身體。
而瞄準的目標,正是百米高空之上的鬼鐮。
“嘎吱——嘎吱——”
厚重的鋼樑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竟然在他雙手拉扯下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變形。
似乎,這具軀體內部正有成千上百噸的液壓動力在瘋狂壓縮、積蓄。
上一篇:边关签到十年,女帝跪求别造反
下一篇:诸天:人在遮天,炼宝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