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俯臥撐開始肝經驗 第659章

作者:海风有多久

  “咔噠。”

  防盜鐵門輕輕關上,將屋內的一切重新封鎖在剛剛降落的夜幕中。

  ………………………………

  樓道里,光線昏暗。

  因爲年久失修,感應燈大多已經壞了。

  只有樓層走廊裏透過來的住戶燈光,勉強照亮腳下坑坑窪窪的水泥臺階。

  一個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正沿着樓梯緩步向上。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燃氣公司制服,頭戴一頂黑色鴨舌帽。

  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肩膀揹着一個磨損嚴重的工具箱,嘴裏漫不經心地嚼着口香糖。

  看起來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藍領工人。

  但他的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落地的聲響,就像一隻夜行中的貓科動物。

  中年男子一步一步,踩着樓梯往上走。

  每走到一層樓的拐角處,他都會特意停下來。

  看似是在調整工具箱的肩帶,實則用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掃視着四周的環境。

  同時耳朵微微顫動,捕捉着樓道里哪怕最細微的動靜。

  電視機裏的晚間新聞播報,小孩的哭泣吵鬧,夫妻間的拌嘴……

  各種嘈雜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填滿了這棟老舊居民樓的夜晚。

  他聆聽了數秒,藉着轉身的動作掩護,迅速打開工具箱的一條縫隙。

  兩根手指從裏面夾出一小塊黃褐色的東西,看起來像是某種黏土。

  隨後,他動作極快地將這塊東西按在拐角處斑駁脫落的牆皮縫隙裏。

  接着又用手指輕輕抹平,使其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

  如果不湊近細看,根本沒人會注意到這些不起眼的痕跡。

  就這樣,一層接着一層,他重複着同樣的行爲。

  比起煤氣公司的管道檢修工,此刻的他,倒更像是一個裝修師傅,正一絲不苟地修補着牆面的瑕疵。

  就在他走到六樓半的拐角處,準備往七樓走去時。

  “噔噔噔……”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樓上傳來。

  有人下來了!

  中年男子嚼口香糖的動作猛地一頓,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工具箱側面。

  全身肌肉瞬間緊繃,如同一張拉滿的弓,似乎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伴隨着一陣自言自語的懊惱唸叨:

  “該死,怎麼會把文件落家裏了……這下可要遲到了。”

  那聲音聽着像是一個年輕男人的,透露出明顯的焦急和煩躁情緒。

  中年男子微微皺眉,並未放鬆警惕。

  他側過身,背靠着牆壁站定,讓出了一半的通道,同時將帽檐壓得更低。

  下一秒。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七樓的拐角處衝了出來。

  那是個穿着灰色夾克衫的年輕人,揹着個鼓鼓囊囊的藍色帆布包,手裏還拿着一疊文件似的東西。

  他一邊跑一邊低頭看着手裏的紙張,腳步匆匆,根本沒注意前方。

  兩人在狹窄昏暗的樓道里迎面相遇。

  因爲那個年輕人跑得太急,加上光線昏暗,差點一頭撞進中年男子的懷裏。

  “哎,小心!”

  年輕人反應倒是很快,驚呼一聲,腳下連忙剎住車,身體硬生生側向一邊。

  雖然及時避開了正面衝撞,但手臂還是輕輕擦過了中年男子的肩膀衣服。

  身形晃動之下,那個年輕人手一抖。

  嘩啦。

  只見他手裏抓着的那疊文件瞬間散開,幾張紙飄落到了地上。

  中年男子眼中殺機一閃而逝,藏在工具箱旁的手指已經扣住了冰冷的刀柄。

  只要這個年輕人稍有一點不對勁,或者表現出任何攻擊性的徵兆。

  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在一秒鐘內割斷對方的喉嚨。

  然而。

  那個年輕人穩住身形後,臉上立刻露出一絲歉意,連忙賠不是:

  “不好意思!師傅,沒撞到您吧?我這趕時間,沒看路,實在對不住!”

  他語氣諔駪B焦急。

  看起來就是個因爲趕時間而冒失的年輕上班族,完全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中年男子緊繃的肌肉稍微放鬆了一些,視線無意中掃過地上散落的紙張。

  那是一份打印的文件,內容被遮住了大半。

  但最上面那個醒目的紅色印章,以及露出的“特搜隊”、“絕密”、“行動代號”幾個字眼,卻像磁鐵般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

  “特搜隊的人?!”

  疑惑的念頭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還沒等他釐清頭緒,更讓他驚愕的一幕出現了。

  就在年輕人彎腰撿起文件,抬頭的那一瞬間。

  藉着樓道里微弱的光線,中年男子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狀。

  這個年輕人五官俊朗,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顯得溫文儒雅,頗有些書卷氣。

  皮膚在昏暗中竟隱隱泛着玉石般的光澤,甚至可以說白嫩得像個姑娘家。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似乎……就是自己這次行動的目標人物。

  只不過。

  眼前的年輕人,和情報裏描述的那個“皮膚黝黑、常年鍛鍊、氣質剛硬”的男人,氣質截然不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雙胞胎?

  中年男子心頭一震,翻湧的殺意在瞬間凝固,又被他強行壓回了眼底深處。

  年輕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眼前這個“燃氣維修工”的異常。

  他迅速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將地上散落的文件撿起來,收拾整齊。

  還特意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彷彿那是什麼價值連城寶貝。

  做完這一切,他衝着中年男子笑了笑:

  “真不好意思,師傅,讓您受驚了。我先走,您忙!”

  “沒事,下次看着點路。”

  中年男子壓低帽檐,用刻意僞裝出的沙啞聲音回了一句,側身讓開了道路。

  “哎,好,您也要注意安全。”

  年輕人禮貌地點頭示意,然後抱着文件側身從他身邊擠了過去。

  “等等!”

  這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喚聲。

  年輕人下意識地停步,回頭看去。

  而就在他轉身的這一剎那,中年男子動了。

  嗖!

  太快了!

  那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掌,已如出膛的子彈般彈射而出。

  指尖撕裂空氣,帶起一道尖銳的勁風,直奔年輕人的面門而去。

  這一擊凌厲至極,快得在空中都幾乎看不見殘影。

  若是換作練家子或者感知敏銳的異人,身體本能便會做出格擋或後撤的反應。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攻擊,年輕人卻像是反應弧被切斷了一般,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那一縷凌厲的指風,甚至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刺痛了他的肌膚。

  可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裏,除了大大的疑惑,還是疑惑。

  沒有閃避,沒有驚恐,甚至連眼皮都沒有來得及眨一下。

  那是一種完全不懂戰鬥,對危險毫無感知的普通人纔會有的遲鈍。

  就在手指即將觸碰到年輕人鼻尖的毫釐之間。

  中年男子的手腕詭異地一翻,原本索命的利爪瞬間化作了輕柔的拈花指。

  再仔細看去,他的指尖不知何時已夾着一張薄薄的白紙。

  所有的殺氣與勁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你掉了一張紙。”

  中年男子盯着年輕人的瞳孔看了兩秒,緩緩說道,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年輕人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地接過來,滿臉感激地說道:

  “多謝多謝,瞧我這粗心大意的,師傅您真是好人啊!”

  “舉手之勞,走吧。”

  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擺了擺手。

  “好嘞,下次有緣再見,我一定會好好地感謝您!”

  年輕人將文件塞入挎包裏,依舊十分禮貌點頭微笑,再次告辭。

  中年男子也沒有繼續盯着他看,徑直往樓上走去。

  就在兩人同時轉過身,背對彼此的一瞬間。

  他們原本或憨厚或平靜的眼眸深處,幾乎同時露出一絲對方難以察覺的寒芒。

  年輕人邁開大步,一陣風似的衝下了樓梯,嘴裏還嘟囔着:

  “得快點了,凌總長還等着我提交報告呢……”

  那道看似瘦弱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樓梯螺旋往下的陰影深處。

  聽着腳步聲迅速遠去,中年男子眼神微凝,隨後幾步走到樓梯過道的窗戶邊。

  那裏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窗框。

  他熟練地側身貼在牆體的視覺死角。

  藉着陰影的掩護,眯起眼睛,透過窗框死死鎖定樓下的單元門口。

  幾秒鐘後。

  那個穿着灰色夾克的年輕人衝出了單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