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腥嘶仡^,只見陳鴻業不知何時已經從火堆裏躍了下來,手上抓着一個翠城寺的和尚。
他正低着頭,狠狠咬住那和尚白胖的脖頸。
鮮血不斷湧出來,濺在他焦黑的臉上,順着褶皺往下淌。
“咕咚……咕咚……”
清晰的吞嚥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隨着他大口吸食,和尚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而陳鴻業身上的焦黑皮膚,竟開始一片片脫落,露出底下新的皮膚。
那皮膚泛着詭異的淡紅色,除了那些纏繞的暗紅咒文外,之前燒灼的痕跡赫然逐漸消失。
不過短短幾秒鐘,那和尚就沒了動靜,徹底變成一具乾瘦的屍體。
陳鴻業鬆開手,任由屍體倒在地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看着身上還有沒完全褪去的焦痕,不滿地搖了搖頭,聲音裏帶着嫌棄:
“這和尚看着白嫩,卻也是普通人,血液品質太次了。”
“還是世家子弟的血肉更有營養,否則我還能變得更年輕英俊些……”
說着,他舔了舔嘴角的血,將目光轉向其餘腥恕�
那眼神如有實質般,銳利得彷彿能剮下一層皮肉。
剩下的翠城寺僧人和陳家族人們頓時嚇得連連後退,連大氣都不敢喘。
“說吧。”
陳鴻業傲然而立,沉聲喝道:
“你們這些不肖子孫,究竟是誰出的主意,要燒我的身體?”
他的聲音在夜空裏迴盪,嗡嗡鳴響,像是蘊含某種力量。
當話音傳入耳中時,一種莫名的負罪感突然湧上每個人的心頭。
陳家的族人們臉色更白了,渾身簌簌發抖。
有人忍不住跪了下去,聲音帶着哭腔:
“家主恕罪,是我們糊塗啊,不該聽信奸人的話,動了燒您肉身的念頭!”
“老太爺,我們不是故意的,請您念在血脈親情的份上,饒過我們這一次吧……”
越來越多的人跟着跪下,頭抵在地上,不停額頭告罪。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地上此起彼伏。
腥祟~頭很快便磕出了紅印,滲出血跡,卻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
這幕詭異的場景,看得翠城寺的和尚們心驚膽戰之餘,不禁目瞪口呆。
彷彿來這裏超度亡魂、消除罪業的人,是那個自稱陳鴻業的怪物,而不是他們這些身披袈裟的佛門子弟。
陳德海站在原地,驚疑地看着陳鴻業,嘴脣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可那股無形的壓力實在太重,他撐了不過幾秒,柺杖“咚”地戳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終是雙腿一彎,屈膝跪了下去。
人羣裏,陳敘安卻還站着。
他面容扭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顯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壓力。
可他眼底的憎恨非但沒減,反而像火焰般越燒越旺。
握緊的拳頭裏,指甲幾乎陷進掌心,滲出血絲來。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對着陳鴻業發出一聲怒吼:
“別裝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爺爺!”
這聲怒吼宛如一道驚雷,霎時打破了法會現場的詭異氛圍。
腥硕际且患れ`,跪在地上的人也忍不住抬起頭,看向陳敘安,眼裏滿是驚愕。
陰風還在吹着,招魂幡的獵獵聲響格外刺耳。
殘餘的火堆持續燃燒,火星子在黑暗裏忽明忽暗,襯得現場愈發死寂。
法壇旁的僧侶們,本來見同伴慘死,已經嚇得魂不守舍,聽到這聲怒吼,更是渾身一僵。
圓覺大師雙手合十,嘴脣飛快地念着經文,可握着佛珠的手,抖得比之前更厲害了。
陳鴻業的目光緩緩轉向陳敘安,猩紅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被冷意取代。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一個有趣的獵物,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你就是個怪物!”
陳敘安鼓足全身勇氣,怒目而視,聲音帶着顫抖,但字字清晰:
“我父親、二爺爺、四伯,還有小弟……他們都是你害死的!”
“陳家最近遭遇的所有災禍,也全是你搞的鬼!”
“呵呵……”
陳鴻業發出一聲冷笑,聲音裏滿是嘲諷:
“倒是個敢說真話的小東西,可惜,太蠢了。”
說着,他抬起手,對着陳敘安勾了勾手指,語氣帶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過來,讓爺爺好好‘疼疼’你。”
陳敘安本來正瞪着他,可在目光和那猩紅眼眸對上的瞬間,渾身忽然一震。
像是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腦子裏,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前挪。
明明心裏在尖叫“別過去”,雙腿卻像被線牽着似的,一步一步朝着陳鴻業走去。
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衣服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他想停下,想轉身跑,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對方的話語像刻在血脈裏的指令,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快壓不住。
“別過去!”
就在陳敘安剛走出幾步時,一隻手突然伸過來,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的力道很大,掌心的觸感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猛地一哆嗦。
也正是這股尖銳的刺激,瞬間將他從失控的狀態里拉了回來。
陳敘安猛地清醒過來,回頭一看,竟是方铡�
眼見快到手的獵物,突然出了變故。
陳鴻業的目光瞬間落在方丈砩希杉t的雙眸微微縮了縮。
他盯着方兆プ抨悢驳氖郑痔а劭聪蚍秸眼底同樣閃爍的紅芒,低沉的聲音裏多了幾分警惕:
“居然是你……”
第469章 妖魔法力太強,你是方世傑的兒子?
焦黑的草坪上,幾塊木炭仍在燃燒,不時迸發出火星。
厚重的靴底踩在上面,發出“咔嚓”一聲輕響。
炭火瞬間熄滅,只留下縷縷青煙消散。
方者~步上前,目光平靜地與陳鴻業對峙。
“你認識我?”
“認識?”
陳鴻業聞言,鼻腔裏哼了一聲,目光掃過方丈磲岬牧殖N等人。
“你和那兩個女娃娃,不就是奈何橋派來的任務者嗎?”
他用舌尖慢條斯理地舔去殘存的血跡,猩紅的瞳孔透着殘忍之意。
“如果不是這一把火把我提前驚醒,我已經設計好陷阱,等着你們今晚主動送上門來,成爲我的血食。”
“那樣的話,足以讓我好好享受一頓晚餐,用不着像現在這樣倉猝見面,有失禮節。”
說着,他忽然低沉地笑起來。
那笑聲陰鷙綿長,像刮骨的寒風,又似幽魂在耳邊低語,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緊。
方漳樕蠜]有絲毫懼意,只有冷靜的審視,目光鎖定在陳鴻業身上。
隨後再次開口,沉聲問道:
“你認識烏鴉和教授嗎?”
“誰?”
陳鴻業笑容收斂,明顯愣了一下。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材高瘦,臉型偏長,嘴脣上留着兩撇鬍子。”
方蘸喴孛枋鲎牛p眼緊盯着陳鴻業臉上任何細微的變化:
“另一個五十上下,戴着眼鏡,氣質斯文,好像大學教授。”
陳鴻業聽完,重新勾起嘴角,斷然回道:
“不認識,他們是前面幾批的任務者嗎?”
“如果是那些倒黴的傢伙,或許已經死在我的手裏,成爲我的口糧,誰會去記這種不值一提的螻蟻。”
語氣帶着輕蔑,彷彿在談論幾隻隨手便能捏死的蟲子。
方章勓裕碱^微微蹙起。
本來他出於謹慎,並不想過早介入這場紛爭中。
眼前這個寄居在陳鴻業體內的惡靈,底細背景不明,手段又詭異莫測,歹毒無比。
陳家作爲天南省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接連死了這麼多人後,居然一直沒有察覺其蹤跡。
顯然說明,這個惡靈擁有某種極爲特殊的精神能力,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蠱惑人心,操控意識,其行蹤詭祕,根本難以捉摸。
而且,通過清道夫之眼觀察,方瞻l現陳鴻業的屍體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感應不到屬於活人的精神波動。
這很可能意味着,寄居其內的惡靈只是把陳鴻業的軀體當做了傀儡,利用他前任家主的身份來行事。
所以,即使消滅這具肉體,也未必能徹底抓住那個隱藏在深處的惡靈本體。
方障肫鹜瑯尤馍硭劳觥⒒昶遣粶绲膶⒊迹约霸谝怪怯龅降哪切╈`體。
深知這種敵人不容小覷,如果無法明確其蹤跡,絕不能貿然動手。
他本以爲舅舅和教授從東都一路追蹤到天南省,會知曉更多內情,或許有辦法能鎖定惡靈的本體,最好是能一起聯手對付。
然而,惡靈已經操控陳鴻業的屍體開始行兇,舅舅他們卻始終沒有出現。
這讓方赵镜牟孪氤霈F了偏差,情況變得更加複雜。
思索良久,他依然琢磨不透舅舅他們的去向和計劃。
出於心中的隱憂,方者@才選擇站出來,決定親自從惡靈口中逼問出舅舅的下落,或者得到一些關鍵線索。
可結果,對方竟然矢口否認,說不認識他們。
方彰紞o擰得更緊,陷入沉思。
陳鴻業卻一直盯着他,猩紅的目光微微閃爍,像在努力辨認着什麼。
“小子,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好像一個人?”
他慢悠悠地說着,語氣帶着幾分回憶與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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