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更離奇的是,他的皮膚完好無損,沒有絲毫被火焰炙烤的焦痕,甚至連一絲煙熏火燎的跡象都找不到。
反而在跳動的火光裏,隱隱透着一股詭異的瑩潤,像蒙了層薄蠟。
方侦妒菍⒆约阂姷降木跋螅D告給林楚翹聽。
“連壽衣都燒不着?”
林楚翹聞言眸光亮了亮,聲音裏帶着難掩的震驚:
“這根本不是楠木能做到的隔絕程度……他身上,怕是還有別的東西護着。”
“真是活見鬼了!”
潘文迪這時也湊到兩人身邊,一臉驚奇中又帶着幾分刺激感。
“這老頭身體用什麼材料做的,難道練成了傳說中的金剛不壞之身?”
百靈緊隨其後,小聲詢問:
“小楚姐姐,這該不會又是一種邪門的降頭術吧?”
林楚翹沒有說話,只是柳眉緊鎖,若有所思。
方招闹序嚾灰粍樱袷亲プ×四硞�模糊的念頭。
他往前走上半步,再次定睛凝神,仔細觀看火堆。
瞳孔中隱約閃爍着紅色光芒,“清道夫之眼”隨之悄然開啓。
在這層暗紅色的視覺濾鏡下,原本被火焰和濃煙遮蔽的細節瞬間清晰起來。
方蘸杖话l現,陳鴻業整個身軀此刻正被一層淡淡的光暈徽肿 �
那並非火焰映照的效果。
應該是屍體內部湧動着的某種異常能量,正從毛孔裏緩緩散發出來。
這種景象……
如同透過夜視儀看到的熱源成像,清晰地表明屍身內部存在着高度凝聚的生物能。
而且,這股能量如同實質化的氣場,緊密包裹住屍身,形成一層無形的壁障,將火焰的高溫牢牢擋在外面。
甚至,部分能量還在緩慢向外逸散,附着到壽衣和周圍棺材板上,像給它們也裹了層保護膜。
似乎正是因爲如此,棺木的燃燒效率被一定程度上降低,導致它難以被快速燒透。
方漳裼^察,心中做着猜測。
與此同時,陳家族人們也紛紛交頭接耳,驚疑不定。
屍體燒不着這種事,在他們的認知裏,根本是聞所未聞,實在太過離奇。
不安的氛圍迅速瀰漫開來,連那些和尚的唸經聲似乎都無法鎮壓住。
“這是我們陳家血脈能力在發揮作用!”
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人羣中響起,打破了這陣騷動。
腥搜曂ィ灰婇L老陳德海拄着柺杖,走上前來。
他先掃了眼神色惶恐的族人,又抬頭望向火堆中的棺材,才繼續開口說道:
“鴻業是我們陳家百年一遇的絕世天才,他生前本就天賦異稟,修煉家族血脈能力‘固化’已臻化境,死後身體更是堅逾金石。”
陳德海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
“如今病故三年時間,這種血脈之力尚有殘餘,保護着他的屍身,實屬正常現象,大家不必驚慌!”
這番話像顆定心丸,讓不少族人悄悄鬆了口氣,交頭接耳的聲音也小了下去。
可仍有人皺着眉,目光落在棺內。
屍體殘留能量保護肉身,勉強說得過去。
但連壽衣和頭髮都燒不掉,還是顯得太過詭異,根本不是“正常現象”能夠解釋的。
陳敘安站在火堆前,緊盯着棺內那具屍體,想起祖母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心中忽然有些動搖。
難道自己錯了?
他臉色變幻不定,一會兒發白一會兒發沉。
隨後雙眼微微閉闔,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時,那點猶豫已被狠厲與決絕取代。
事情已經做到這個程度,燒都燒了,族人也看着,根本沒有回頭路。
他不可能就此收手作罷。
“你們幾個,去把庫房裏剩下的汽油全都搬過來!”
陳敘安隨即轉過身,指着不遠處的傭人命令道,語氣裏帶着不容違抗的強硬。
他要將這把火燒得更旺,更猛烈,徹底焚盡眼前所有的詭異!
片刻之後,幾名傭人扛着油桶,氣喘吁吁地陸續趕回來。
陳敘安上前一步,親自接過一桶油。
擰開蓋子時,汽油的刺鼻氣味瞬間散開,混着柴火的焦味飄在空氣裏。
他沿着柴堆的縫隙往下澆,動作乾脆利落。
汽油順着木柴的紋路慢慢滲進去。
剛碰到火苗,就“轟”地一聲騰起兩米多高的橙紅火焰。
木柴噼啪暴響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劇烈密集。
連周遭的空氣都熱得發燙,站在幾米外也能感覺到皮膚被灼得發疼。
可即便如此,陳鴻業的屍體依舊毫髮無損。
見棺材上方空間並沒有被火焰完全裹住,陳敘安眉頭緊擰。
隨即讓傭人抱來更多柴火,不停往棺材上堆,恨不得將其塞得嚴嚴實實。
“喂,別堆得太密了。”
林楚翹見狀,立刻冷靜地提醒道:
“留些縫隙,讓風透進來,氧氣足夠,才能燒得更旺。”
陳敘安聞言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纔有些過於急躁了。
他立刻按照林楚翹的提示,指揮傭人調整柴堆的架構。
先把外層燒得半焦的木柴往棺材下方推,騰出空隙。
再讓傭人往縫隙裏塞新的乾柴,還特意將柴堆下方架空出幾道小口。
最後把新柴斜搭在棺木兩側,這樣既讓木柴緊緊貼着棺身,又沒完全堵死空氣流通的通道。
調整後,火焰果然像是被理順了般,順着縫隙往上竄,迅速織成一張密網裹住整個棺材。
楠木棺身開始被烤得焦黑,噼啪聲響得更急,木板也開始出現燒紅的跡象。
屍體身上那件早就被烤得焦黃髮脆的壽衣,終於像是撐到了極限。
被火舌舔到的瞬間就跟着起火,橘紅色的火焰在布料上竄得極快。
沒一會,壽衣便化成細碎的灰燼,薄薄一層覆蓋在屍體上,像撒了把灰色的粉末。
陳敘安咬着牙,抄起旁邊的長木棍,對着柴堆小心撥動。
時不時還朝傭人喊話,命令他們不停添加新的乾柴,潑灑汽油。
看着陳敘安這股狠勁,大有不把祖父屍體燒成灰燼絕不罷休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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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燒屍體的場地出了些變故。
旁邊的水陸法會,卻仍在有條不紊地繼續。
圓覺大師盤膝端坐法壇中央,手中持着一串佛珠,口中低誦着經文。
他身後的十幾位僧侶也跟着齊聲頌唱,敲響法器。
咚咚——嗆啷啷——
低沉的誦經聲和鍾鐃聲迴盪在莊園裏,跟柴火燃燒的噼啪聲混在一起,透着說不出的詭異感。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終於被地平線吞噬,天邊只剩下一片鉛灰色的晚霞。
很快,陳家莊園便被夜色完全徽帧�
四處都暗了下來,唯有法壇前那團熊熊烈焰,在黑夜裏顯得愈發明亮。
橙紅色的火柱往上直竄,幾乎染紅了半邊天空。
火光將僧人們的身影拉得頎長,也照亮每個圍觀者的臉龐。
法壇旁的招魂幡在風中輕輕晃動,布面上的符文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彷彿在招引着什麼。
大堆的木柴還在噼啪燃燒,濃煙裹着細灰滾滾往上飄,落在臉上帶着嗆人的焦味。
陳敘安站在人羣前方,灼熱的氣浪燙得他額角冒出汗珠。
他卻沒往後退,只眯着雙眼,緊盯着棺木。
此時,火焰已經完全將棺材吞噬。
高高堆起的柴火燒得通紅,遠遠看去,彷彿一座正在燃燒的巨大墳冢。
經過持續一個小時的焚燒,那口原本漆黑的楠木棺材,早已化作焦炭,表面裂着密密麻麻的紋路。
空氣中瀰漫着木材碳化後的焦糊味道,夾雜着汽油刺鼻的氣息,令圍觀的人羣不時響起幾聲咳嗽。
火舌還在不斷舔舐着棺內的屍體。
陳鴻業原本完好的皮膚漸漸泛起焦黃,像是被烤過久的肉,慢慢發黑、發皺。
緊貼着頭皮的髮絲也被火苗燎到,先是捲曲、枯萎,很快便燃起細小的火苗,一點點化作焦灰往下掉。
腥硕⒆呕鸲蜒Y出現的變化,瞳孔映着火光,臉上的緊張之色慢慢褪去。
有人鬆了口氣,小聲嘀咕:
“總算要燒掉了……”
陳敘安也暗自籲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眼神裏帶着釋然。
只要把這具詭異的屍體徹底燒透,陳家遭遇的一切就能結束了。
一旁的林楚翹和百靈卻並未放鬆下來。
兩人手指都在身側不自覺地捏緊,臉上有幾分失望,又隱隱等待着什麼。
方丈袂橐琅f平靜,眼底的紅芒卻越來越盛。
“清道夫之眼”始終沒有收回。
他清楚地感應到,那具屍體正在發生某種異常的變化。
尤其是心臟部位,那裏原本是光暈最濃郁的地方。
此刻的能量密度變得更高,呈現出一種近乎流動的暗紅色。
噗通……噗通……
微弱的聲音傳來,彷彿有生命特徵正在迅速復甦。
屍體胸腔裏那顆本該沉寂的心臟,隱隱跳動了起來。
“劈啪!”
一根燃燒的幹松木猛地暴裂,火星像細密的雨般向上空濺射。
在夜裏劃出無數道短暫而明亮的弧線,又緩緩飄落,落在地面上很快熄滅。
方胀左E然一縮,目光鎖定火中。
那具屍體皮膚散發出的紅光,突然比剛纔強烈了數倍,幾乎快凝成實質。
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染成淡紅,開始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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