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這段時間,我總在想,爲什麼遇害的不是我,爲什麼最後要讓我來挑起家族的重擔?”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對着幾人傾訴心中的苦悶。
原先風度翩翩的世家子弟形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方蘸土殖N面面相覷。
陳敘安的表現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原本以爲,此人工於心計,會巧言令色地狡辯,又或者乾脆撕破臉皮,直接動手。
卻沒想到,對方會直接破防,當着他們這些外人的面,吐露出不堪重負的心聲。
假如這是在演戲,那這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如此聲情並茂,不拿個奧斯卡都屈才了。
百靈忍不住輕聲嘀咕:
“你既然知道源頭在哪裏,爲什麼一直沒有採取行動,任由自己的親人被害,遭受降頭的痛苦?”
林楚翹和潘文迪也同樣用懷疑的眼神看着他。
說一千道一萬,陳敘安的言行還是存在太多疑點。
方彰嫔蛔儯o待對方的解釋,身體卻沒有絲毫放鬆。
陳敘安聞言,臉龐再次浮現一抹苦笑:
“我也想做些什麼,但那棟黑樓,是我們陳家鎮壓氣叩慕兀瑳]有確鑿的證據,即便我是代理家主,也沒有權力進行徹查。”
“萬一出了差池,動搖陳家根基,我就是家族的千古罪人。”
“更何況,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直到你們過來調查,我聽白先生說找到了兇手蹤跡,才動了心思,想借着你們行動的由頭,將族人聚集在一起,逼着祖母打開黑樓,當邪颜嫦嗖榍宄!�
“可誰想……還沒等到明天,從祕境回來的族人,就一個個都病倒了……”
說完,他長嘆一聲,滿是無奈。
整個休息室再次陷入寂靜之中。
“你說自己不是兇手。”
方者m時問道,打破沉默:
“那麼,你懷疑的兇手究竟是誰?”
陳敘安遲疑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懼色。
隨後看着方眨曇羟瑵貑柕溃�
“如果……我說兇手是一具屍體,你們願意相信嗎?”
“屍體?”
林楚翹微微蹙起眉頭。
百靈聞言,臉頰又白了幾分。
潘文迪也倒吸一口涼氣,似乎想起在黑樓裏見到的驚悚景象。
方胀瑯佑行┮馔猓�以爲陳敘安會說那尊古怪的三眼神像。
“對。”
陳敘安加重語氣,一字一頓道:
“就是你們在地下室看到的那具屍體,也就是我的爺爺,陳鴻業。”
方盏热寺勓裕樕系捏@訝更甚。
“可是。”
林楚翹率先反應過來,立刻追問:
“按照情報記錄,你爺爺不是三年前就過世了嗎?他的屍體怎麼會殺人?”
“這事說來話長。”
陳敘安拉開桌旁的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隨後定了定心神,緩緩說道:
“三年前,我爺爺突發惡疾,沒撐過幾天就撒手人寰。”
“按照陳家的規矩,族人死後,不會立刻下葬。”
“而是先在黑樓裏停靈三年,散盡屍氣,三年之後,再將遺骸起出,遷入家族祕境,與歷代祖先一同供奉。”
方漳抗馕㈤W,想起潘文迪在黑樓探察時說的話。
陳紹澤等三名遇害者的棺材裏,根本沒有屍骨存在。
“我們陳家的這個傳統確實很奇怪,但祖上傳下來的規矩就是如此,沒人敢輕易打破。”
陳敘安繼續說着,聲音變得飄忽起來:
“原本,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族喪事。”
“可就在祖父入殮後不久,我祖母就開始連續做噩夢,她總說夢見爺爺在下面冷得直髮抖,一個勁地喊餓,還說有惡鬼在追殺他,要喫了他。”
“不僅僅是她,家族裏好幾位長輩,也都做過類似的夢,還有人夢到惡鬼抓着祖父的手往地獄裏拖。”
“這事在家族裏傳開後,一時間人心惶惶,大家都覺得是祖父的魂魄不安寧。”
“有一天,祖母說,她夢到祖父託夢,讓她務必將他的屍體儘快送入家族祕境安葬,方能安息。”
“祖母立刻召集家族會議,但長老們都以‘祖宗規矩不可違’爲由,否決了她的提議。”
說到這裏,陳敘安嘆了口氣:
“祖母沒辦法,只好和我父親商量,退而求其次,將祖父的棺槨移到了黑樓的地下室。”
“那裏供奉着我們陳家傳下來的一尊三眼財神,希望借神像之力,鎮壓邪祟,讓祖父的靈魂安息。”
“果然,在那之後,困擾家人的噩夢就消失了,但誰能想到,真正的噩夢,其實才剛剛開始。”
“第一年,倒沒有什麼異常。”
“可就在兩年前,身爲家主的父親,卻突然病逝了。”
“一開始大家都以爲是父親太過勞累導致,到了去年,我的二爺爺、四伯也相繼去世。”
“他們身體一直很健壯,連心血管疾病都沒有,卻都是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沒了呼吸,死因全是心力衰竭。”
“那時候大家雖然有些奇怪,還沒太在意,只當是巧合,畢竟生老病死是常事。”
“直到今年春節,事情開始徹底失控。”
陳敘安深深吸了口氣,臉色發沉道:
“我幼弟陳紹澤帶着未婚妻回莊園,說是要見父母。結果第二天晚上,他的未婚妻出去散步後就失蹤了。”
“我們找了一整晚,纔在黑樓附近的樹林裏發現了她的屍體,她皮膚乾枯,臉上的肉都陷了進去,就像被人活活吸乾了血液。”
“紹澤從那以後就像失了魂,整天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不喫不喝,沒過兩個月,他也……”
陳敘安的聲音忽然哽住,不禁停頓了一下,調整好情緒,才繼續說道:
“接下來,恐怖的事情越來越多,家族裏的受害者接二連三出現,連我大哥都出了車禍,到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裏。”
“這些事,你們手裏的奈何橋情報裏都有記載,我就不多說了。”
方瘴⑽㈩h首,心中將這些信息與自己掌握的線索快速比對。
“你剛纔說,陳紹澤的未婚妻也遇害了。”
林楚翹敏銳地抓住了重點:“爲什麼情報資料上沒有記載?”
“因爲她還不是陳家人。”
陳敘安解釋道:
“而且那種死狀太過詭異,祖母怕惹來警方和特搜隊的介入,就動用家族關係,將事情私下了結,隱瞞下來。”
“除了她和後續的調查者,還有其他非陳家族人在莊園裏遇害嗎?”
方针S後也問道。
“還有兩個僕人,也是在夜裏被發現的,死狀和紹澤的未婚妻一模一樣。”
陳敘安如實回答。
方蘸土殖N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吸食血液,這更像是某種邪異生物的捕食行爲。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陳敘安苦澀地說道:
“當時,我也以爲莊園裏藏着一隻喫人血肉的怪物,暗中調查了很久。”
“但自從那兩個僕人死後,那東西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好像突然銷聲匿跡了一樣。”
“直到一個星期前,我當上代理家主,拿到了黑樓的鑰匙。”
“我忽然心血來潮,想再次使用靈瞳察看紹澤他們的屍體,說不定屍體腐化後,能留下什麼線索。”
陳敘安的聲音再次壓低下來。
“可我打開存放在三樓的棺材時,發現紹澤的屍體不見了,連其他兩具遇害族人的屍體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當時大喫一驚,立刻用靈瞳追查,結果感應到一股微弱的異常氣息從地下室傳來。”
“於是我拿着鑰匙,小心翼翼地走進常年封閉的地下室……”
說這話時,陳敘安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顫抖,像是又回到了那個恐怖的場景。
“那裏面堆滿了骸骨,空氣裏全是腐臭味。”
“我順着氣息往前走,最後停在了一具黑漆棺材前,當我看到裏面景象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看到了那具棺材裏……我祖父的屍體。”
“他躺在裏面,三年了,竟然沒有絲毫腐爛,皮膚甚至有幾分血色……”
“肌肉看起來比生病住院前還要飽滿,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就像……就像還活着一樣!”
第465章 惡靈附體,水陸大會
“不僅如此……”
陳敘安嚥了口唾沫,聲音裏帶着無法抑制的驚恐:
“他臉上的皺紋都少了許多,看起來比記憶中,年輕了好幾歲。”
“我甚至差一點都認不出他原來的模樣,以爲棺材裏換了個人。”
“那種感覺,就好像,躺在裏面的根本不是一具屍體。”
“而是一個……正在沉睡中經歷逆生長的怪物!”
陳敘安娓娓道來,事件背後的離奇怪誕,聽得人脊背發涼。
百靈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彷彿有一股寒氣順着脊椎往上爬,讓她混身起雞皮疙瘩。
林楚翹坐在桌對面,柳眉緊鎖,陷入沉思。
方章犕觋悢驳闹v述,卻瞧了眼身旁的潘文迪。
這傢伙之前潛入黑樓探查時,可是信誓旦旦地說,地下室那具屍體沒有呼吸,根本不像活人。
潘文迪察覺到他的視線,尷尬一笑,聳了聳肩,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我哪知道啊。”
方諢o語地收回目光,凝視着面色慘白的陳敘安:
“所以,你認爲就是躺在棺材裏的屍體突然復活,殺死了陳家人和其他外來者?”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敘安吐了口濁氣,沉聲說道:
“我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它行兇的過程,但整個陳家莊園裏,就只有那棟黑樓最不正常。”
“如果不是那具屍體在作怪,還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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