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滋啦——滋啦——
那幾盞本來已經熄滅的白熾燈,忽然頻繁閃爍起來。
緊接着,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猛地響徹整個樓層。
“嗚——嗚——嗚——”
那聲音異常淒厲,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同時哀嚎。
“不好!”
瀟灑心頭一沉,第一時間衝向旁邊的一扇病房門,伸手用力拉拽。
卻發現門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徐浩也瞬間反應過來,抬腿狠狠踹向另一扇門,結果也一樣被鎖死了。
“快!”
瀟灑頂着那刺耳的警報聲,衝着徐浩喊道:
“守則第二條,燈閃的時候要閉眼!”
徐浩沒有絲毫猶豫,幾乎和瀟灑同時抬手捂住臉,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刺眼的白光被手掌遮住了。
可那尖銳的警報聲卻像能穿透骨骼,在兩人腦海裏瘋狂攪動,震得耳膜發疼。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聲音都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死寂。
兩人又等了幾秒,才慢慢地將手從臉上移開,小心翼翼地睜開雙眼。
一秒,兩秒,三秒……
周圍沒有任何動靜,走廊還是那條走廊。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剛纔的警報和燈閃都只是幻覺。
“搞什麼……”
徐浩的話剛說出一半,瀟灑突然猛地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指着前方,臉上寫滿了驚恐。
徐浩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一幕,讓兩人的呼吸瞬間停滯。
原本狹長破敗的走廊盡頭,本該是一面轉角牆壁。
可現在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個黑暗的大廳。
大廳裏密密麻麻站滿了穿着病號服的“病人”,粗略一看,少說也有上百個。
它們全都一動不動地站着,低着頭,身體微微佝僂,像一片由人形組成的死寂森林。
那種由龐大數量和絕對安靜堆積起來的壓迫感,幾乎要將空氣凝固。
兩人這才驚覺,自己竟正站在這個恐怖大廳的入口處。
只要再往前多踏出幾步,就會直接闖入怪物聚集的魔窟裏。
瀟灑和徐浩的喉結同時滾動了一下,只覺得頭皮發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剛纔沒有閉眼,而是在警報聲中慌不擇路地向前跑……
後果不言而喻,他們早已被那些“病人”包圍,撕成碎片。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相同的念頭。
撤!
他們屏住呼吸,動作輕緩得如同慢鏡頭,一步,一步地向後倒退。
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驚動這片死寂的“森林”。
終於,他們退回了之前的拐角,那片恐怖的大廳從視野中消失。
兩人不約而同地背靠着牆壁,輕輕喘息着,後背的病號服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壓抑的氛圍讓徐浩感到無比煩躁。
他混跡街頭多年,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就算打不過,大不了撒腿跑路。
可眼下這種無處不在的詭異規則,還有隨時可能冒出來的未知危險,讓他感覺束手無策,一身力氣沒處使。
他忍不住想起老大,要是他在這裏,哪會管什麼狗屁規則?
肯定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一拳把這破精神病院給打穿了。
這時,徐浩瞥見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
左邊那條路似乎通向之前的掛號大廳,他記得那裏有通往二樓的樓梯。
“這樣跟個娘們似的躲躲藏藏,要找到什麼時候?”
他終於按捺不住,抱怨道:“乾脆從那邊的樓梯一路殺上去算了!”
“殺上去?拿什麼殺?你以爲那些病人就是全部威脅了?”
瀟灑聞言連忙勸阻,隨後又飛快掃了眼周圍,壓低聲音解釋道:
“守則裏還提到了‘護士’和‘主治醫生’,能被單獨列出來,說明它們的危險程度遠在‘病人’之上。”
“我們的任務目標在四樓的院長辦公室,這一路上肯定少不了攔路的怪物,現在對它們一無所知就貿然強闖,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那也比在這裏當縮頭烏龜強!”
徐浩的犟脾氣上來了,用拳頭砸了下牆壁:
“兩條路,咱們一人一條,看誰先到達四樓,你要是怕了,就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
瀟灑皺起了眉頭,還想勸: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團隊協作纔是最優解……”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徐浩根本不聽勸,梗着脖子道:“我就不信,憑我這雙拳頭,還能被這些鬼東西困死!”
說完,他不再理會瀟灑,徑直衝向左邊的岔路,大步流星地朝着掛號大廳的方向走去。
他受夠了這種壓抑,他需要戰鬥,需要發泄!
瀟灑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在幫派混了多年的他,太清楚這種愣頭青的性子,不喫點大虧是不會回頭的。
瀟灑搖了搖頭,選擇了右邊的路。
相比硬闖,他更傾向於謹慎探索。
醫院這種建築,肯定存在用來消防疏散的安全通道。
要是能找到這條通道,避開房間裏的“病人”和走廊巡邏的“護士”,一路安穩抵達四樓,不是比硬拼安全得多?
打定主意,他放輕腳步,繼續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
………………………………
與瀟灑分開後,徐浩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他不再刻意壓抑自己的腳步聲,甚至故意用手電筒的筒身敲擊牆壁,發出“咚咚”的聲響。
很快,如他所願,幾個“病人”被吸引了過來。
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爆發了。
徐浩把這些怪物當成了沙袋,拳腳並用,打得酣暢淋漓。
幾分鐘後,地上便躺了一地“病人”的屍體。
“痛快!”
他甩了甩手,心裏的鬱結之氣消散了不少,感覺自己就像在玩一個割草遊戲。
看來那個小白臉就是膽子太小,這些怪物只要不聚集到十個以上,根本不足爲懼。
他繼續深入,一路上又解決了幾波“病人”,很快就找到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踏上二樓後,這裏的環境和一樓截然不同。
牆壁不再是剝落的牆皮,而是貼着冰冷的白色瓷磚,縫隙裏滲着黑色的黴斑。
空氣中的腐臭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重的福爾馬林氣味。
徐浩警惕地張望了一圈,沒看到半隻怪物的影子,正準備邁腿往三樓走去,腳步卻猛地頓住。
通往三樓的樓梯,竟然沒了!
本該是樓梯走道的地方,立着一堵嚴絲合縫的水泥牆,牆面光滑得彷彿這棟樓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建三樓。
徐浩不甘心地在二樓找了一圈,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整個樓層的結構簡直古怪到離譜,走廊七拐八繞,好幾次走着走着就回到原地。
許多房間的門,甚至開在牆角夾縫這種匪夷所思的角落。
完全不像正常人設計得出的建築風格,害得他險些在走廊裏迷路。
就在徐浩有些煩躁的時候,一陣輕微的動靜,傳入了他的耳朵。
“噠……噠……噠……”
清脆的聲響帶着規律的節奏,從前方黑暗中傳來,像極了高跟鞋的鞋跟踩在瓷磚上的聲音。
“是護士?!”
徐浩腦海裏瞬間閃過守則第四條,心頭一凜。
他立刻停下腳步,關掉手電筒,側耳傾聽。
那聲音,正從前方走廊的拐角處,不急不緩地傳來,一點點朝他靠近。
徐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非但沒有躲藏,反而握緊了拳頭。
渾身肌肉賁張,準備給這個所謂的“護士”來個迎頭痛擊。
作爲諾亞組織的幹部,他經歷過的危險場面並不少。
區區一隻落單的怪物而已,就算比那些病人強,又能強到哪裏去?
噠。
腳步聲忽然在拐角處停了下來。
隨後,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徐浩屏住呼吸,心臟如同戰鼓般擂動。
下一秒,一個高挑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拐角處滑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着老式護士服的女人,戴着一頂護士帽,身材好得不像話。
但她的臉上,卻蒙着一層被血漬染成黑褐色的紗布,只露出一雙瞳孔呈死灰色的眼睛。
她的右手,拖着一把鏽跡斑斑的手術刀。
刀身足有一米長,誇張的造型,在現實中根本不可能存在。
滋啦啦——
那刀尖在瓷磚上輕輕劃過,像是發出危險的信號。
就是現在!
徐浩爆喝一聲,整個人如同猛虎下山,一記炮拳帶着風聲,直取“護士”的面門。
然而,“護士”的反應快得超乎想象。
她只是微微一側身,就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躲過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與此同時,她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與徐浩對視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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