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俯臥撐開始肝經驗 第499章

作者:海风有多久

  它在有規律地搏動着,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當賈桑伊的意識聚焦過去時,光團的真面目顯現出來。

  那是一顆無比巨大的紅色眼球。

  瞳孔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旋渦,彷彿吞噬世間萬物的黑洞。

  數不清的粗大血絲,像醜陋的根系般佈滿整個球體。

  並且呈輻射狀,朝着無盡的黑暗虛空延伸出去。

  它彷彿是活的,微微轉動了下瞳孔,赫然對上賈桑伊的目光。

  僅僅只是這樣凝視了一秒。

  無數瘋狂的囈語便如決堤的洪水般,衝入賈桑伊的腦海。

  試圖將他的靈魂從意識中剝離出來,佔據他的身體。

  換作任何一個精神力稍弱的人,恐怕只這一眼,就會徹底意識沉淪,淪爲外面那些沒有理智的怪物。

  但賈桑伊只是精神之海泛起一陣劇烈的波瀾,便強行穩住了心神。

  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懷着一個更加瘋狂的念頭,主動迎了上去。

  此時此刻,羅烈應該正在率隊追捕那名潛入大廈、竊取資料的神祕高手。

  也正是他抓緊時間,實現自身野心的最佳時機。

  賈桑伊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嘲諷之意。

  那個狂傲自大的傢伙,以爲他是來幫忙抓內鬼的,真是愚蠢。

  所謂的“內鬼”,一直以來都是他的人。

  羅烈根本不知道,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是爲了眼前這顆紅色眼球。

  也就是諾亞組織東都分部在六個月前獲得的奇物,“深紅之眼”。

  賈桑伊已經停留在A級能力者的頂峯太久了,久到足以讓任何天才的銳氣都被消磨殆盡。

  整整十五年,他寸步未進,彷彿命郀懰麆澫铝艘坏啦豢捎庠降纳舷蕖�

  那道通往S級的門檻,看似只隔着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實則如同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這種無力感與不甘,日夜啃噬着他的內心,幾乎要將他的驕傲徹底碾碎。

  就算董事會格外重視他的特殊能力,破例將其吸納爲觀察員,並賦予列席決策會議的資格。

  但賈桑伊依舊不滿足永遠低人一等,無法躋身這個世界真正的頂層。

  而想要逆轉命撸邕^這道天塹,關鍵就在於掌握“領域”能力。

  所謂領域,便是將自身的精神意志凝聚、淬鍊到極致,使其干涉現實,在物質世界中具象化,形成一個以自我爲核心的獨立法則空間。

  擁有了領域,纔算是真正超越凡俗,邁入頂級強者的門檻。

  爲了實現突破,他嘗試了無數辦法,最終將目光投向了一個古老而危險的傳說——盜天機。

  “天機”,指的是世界法則、天地咝械膴W祕。

  想要竊取它,無外乎兩條路。

  其一是尋訪天地間那些靈氣匯聚、法則顯露的至險絕境,如萬丈深淵的罡風口,或萬年火山的岩漿之上。

  在那種地方苦修,以自身精神去觸碰天地,感應萬物,磨礪意志。

  或能從中領悟一絲法則,化爲己用。

  這條路稱得上是正統,卻是虛無縹緲,耗時漫長。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可望而不可及。

  而另一條路,則更爲直接,也更爲詭祕兇險。

  那就是尋找一個剛剛誕生的“裏世界”。

  裏世界,本質上就是一個法則尚在雛形、極不穩定的微型世界。

  在這裏,“天機”不再像大自然中那般浩瀚無垠,而是被壓縮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

  因此目標更明確,也更容易被捕捉。

  只要能在裏世界誕生之初,以其混亂而純粹的法則作爲“磨刀石”,不斷磨礪自身的精神意志,便有極大的可能從中領悟構建領域的奧祕。

  甚至,可以更大膽一點。

  如果能將自己的精神與這新生的世界進行部分融合,便等同於直接篡奪了這個世界的部分權柄。

  然而,這種新生的裏世界可遇不可求,大多都是自然演化,動輒需要成千上萬年。

  想要找到適合自己修煉的寶地,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凡事總有例外。

  六個月前,諾亞組織的一支考察隊在喜馬拉雅山脈遭遇雪崩,卻因此誤入冰封禁地。

  他們在萬年冰川下,挖掘出了一顆巨大的史前生物眼球遺骸,將其命名爲“深紅之眼”,並用特殊手段呋亓藮|都分部的實驗室。

  根據內應傳來的絕密情報,這顆眼球擁有不可思議的恐怖力量,能夠製造幻覺、腐化四周物質。

  最初的研究階段,哪怕隔着最高級別的防護措施,依舊有好幾名研究員在靠近它後,全身潰爛起泡,發狂變異。

  更有甚者,有人在嚴密監控下憑空消失,彷彿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這就是扭曲現實、製造異度空間的能力啊!

  賈桑伊得到情報後,便立刻意識到。

  這顆來歷不凡的眼球,或許就是自己用來盜天機的完美媒介。

  因爲它,就是一個正在孕育中的裏世界雛形,一個用來鑄就他通往強者巔峯的階梯。

  於是,一個周密的計劃應叨�

  他要的,不僅僅是得到它,更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無人可以指摘的機會。

  恰逢羅烈奉命前來東都處理某個與組織爲敵的神祕高手。

  他便將計就計,通過內應旁敲側擊,將羅烈的思路引向“組織有內鬼”這個方向。

  而後,他再以老友的身份,順理成章地前來“幫忙”。

  所謂的抓捕內鬼計劃,將所有嫌疑人與敵人聚集在大廈之內,不過是他一手策劃的障眼法。

  賈桑伊真正的目的,就是製造一場足夠大的混亂。

  從而讓內應有機會破壞實驗室對“深紅之眼”的壓制,使其力量徹底爆發,形成如今這個徽执髲B的裏世界。

  事後,所有罪責都可以推到那股神祕勢力頭上。

  一場慘烈的戰鬥,一次實驗室的意外泄露,一切都可以說是合情合理。

  甚至連主導這次行動的羅烈,都免不了要背上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而他,這位前來幫忙的監察官,則可以躲在幕後,安然無恙地竊取勝利的果實。

  砰!

  忽然,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那面早已不堪重負的牆壁,終究是被硬生生撞開一個黑黢黢的大洞。

  更加猛烈的陰風席捲而入,瞬間吹滅了半圈蠟燭。

  房間內的光線驟然暗淡,地板上的霧海翻湧得更加劇烈。

  賈桑伊的心猛地一緊。

  然而,預想中怪物蜂擁而至的場面並未發生。

  從那個洞口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爆炸聲,以及淒厲的吼叫。

  賈桑伊暗自鬆了口氣。

  安排的後手已經啓動。

  內應正帶着人製造出更大的動靜,成功將那些被“深紅之眼”操控的怪物引向了別處。

  機會轉瞬即逝,他必須加快動作了。

  賈桑伊無視外界的喧囂,將全部精神凝聚起來。

  那張無形的精神之網,在意識的海洋中迅速收攏,如同一隻巨手,朝着那顆搏動不休的紅色眼球徽侄ァ�

  隨着距離拉近,恐怖的精神衝擊成倍增長。

  瘋狂的囈語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化作無數尖銳的毒針,刺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自己苦修多年的精神祕境,在紅光下寸寸消融,甚至連自己的肉身都化爲一攤膿血。

  聽到了死去仇敵的嘲笑,以及來自心靈深處最誘惑的低語,勸他放棄抵抗,與這偉大的存在融爲一體。

  每一個幻象,都是一個恐怖陷阱,稍有差池,便可能萬劫不復。

  賈桑伊嘴裏唸誦着古樸玄奧的咒語,臉龐汗珠滾滾。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承受着凡人無法想象的酷刑。

  忽然,他眉頭狠狠一擰。

  無數精神絲線終於突破紅光防禦,刺入眼球散發的光暈之中,彷彿紮根於血肉。

  絲線開始被浸染,迅速從透明變得鮮紅。

  一股純粹而混亂的世界本源之力,正被他強行抽取,順着如血管般的絲線,注入象徵自我意識的精神祕境之中。

  現實世界裏,賈桑伊的身後,一個巨大的蛛網虛影悄然浮現。

  那蛛網以他爲中心,從虛無中滋生、蔓延。

  無數閃爍着微弱光芒的絲線,交織成繁複的圖案。

  每一根絲線都彷彿在呼吸,與他的心跳同步脈動。

  快了……快成了……

  賈桑伊強忍着腦海裏如刀片攪動般的劇痛,心頭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狂喜。

  他能感覺到,自己不僅竊取到了一絲構築領域的本源法則,甚至有機會憑此掌控這個新生的世界。

  一念及此,他頓時貪婪地加快汲取力量。

  身後的蛛網虛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

  現實中那些透明的絲線,也開始混入一縷縷妖異的猩紅。

  光芒閃爍間,這張網與白噪音的無形屏障相融合,幾乎徽终麄�房間。

  一個以他爲核心的領域,似乎即將成形。

  ………………………………

  84層的辦公大廳。

  濃稠的灰霧像是有重量的流體,在桌椅的縫隙間緩慢蠕動,舔舐着冰冷的地板。

  這裏一片死寂。

  只有黑暗深處傳來的詭異動靜,以及腥丝桃鈮阂值暮粑暋�

  偶爾還有從天花板通風口滲下的水滴,砸在地板上,被無限放大的“嘀嗒”聲。

  所有等待的人都知道,這份安寧其實很脆弱。

  完全來自於那個倚靠在立柱上的男人。

  他就像一座山嶽,鎮壓着霧氣深處所有蠢蠢欲動的貪婪與惡意。

  不知過了多久。

  這片靜謐,最終被一聲輕微的吐息打破。

  席地而坐的程嘉樹緩緩睜開雙眼。

  先前因消耗過度而蒙上的疲憊已消退大半,眸光重新恢復了神采。

  他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動作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