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實驗室半夜還需要搞衛生?”
“不是你想的那種清掃。”
女研究員搖了搖頭,語氣帶着顯而易見的急促:
“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等我們出去後再說,現在是你和高長官履行承諾的時候。”
程嘉樹既然許下救人的承諾,自然不會食言。
他帶着少許疑惑,跟着女研究員走出數據室,向左側的培養室方向走去。
這裏的溫度比外面低了許多,冰窖般的寒意瀰漫在空氣中。
隨着深入,周圍的黑暗彷彿變得更加濃稠。
偶爾有幽藍色的光芒從通道深處透出,散發着森森的寒氣。
當他們抵達培養室,眼前的景象瞬間讓程嘉樹的瞳孔驟縮。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圓柱,足有數十個之多,整齊地矗立在黑暗中。
每一個圓柱裏都灌滿了幽藍色的培養液,在微弱的光線下泛着令人不安的光澤。
而在那藍色液體中,赫然浸泡着一具具赤裸的人類身體。
他們肌肉都異常發達,血管如蚯蚓般虯結着,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蜷縮姿態,腦袋和背後插着許多管子。
有的還能勉強辨認出人類的五官面貌,只是眼神有些空洞。
有的則面目扭曲,四肢畸形,皮膚上佈滿異變的組織,如同被泡在福爾馬林裏的怪物標本。
“這些……都是人體標本?”
程嘉樹的聲音裏不禁帶着一絲壓抑的震驚。
女研究員的面色卻出奇的冷靜,或許是見慣了這番景象,她的聲音沒有太多波瀾:
“不,還有一部分是活着的。”
“這些是維持生命的培養皿,裏面是諾亞組織這些年來在夏國地區捕獲的實驗體。”
說話間,她的眸光忽然投向其中一個培養皿,原本冷靜的眼神瞬間變得柔軟而複雜。
程嘉樹順着她的視線看去,那是一個相差不多的培養皿。
裏面浸泡着一個男人,腦袋光禿禿,身材粗壯,肌肉同樣異常發達,但形態上勉強還稱得上是人。
他雙眼緊閉,鼻孔和嘴巴周圍不斷有細小的氣泡冒出,顯然仍有生命特徵。
程嘉樹目光移到培養皿下方,識別標籤上赫然寫着:
“編號1053,東瀛真島世家血脈旁系,真島五郎。”
這個男人,就是女研究員要救的朋友。
第397章 豎琴系統,怎麼會是他?
“怎麼救?直接砸碎玻璃嗎?”
程嘉樹隨即問道,目光掃向四周,尋找趁手的工具。
“不行!”
女研究員立刻搖頭,眼神帶着警惕:
“在這裏做任何事都必須小心謹慎,以免觸發警報。”
“實驗體身上的生命維持裝置都聯接着中央系統,實時傳送着數據,一旦出錯,會影響到整個實驗室的正常咝小!�
說話間,她走向旁邊的控制檯,找到一個標有編號的控制盒,手指在按鍵上依次落下,連續關停了幾組操作。
過了數秒,培養室內依舊一片寂靜,沒有絲毫動靜。
“我記得……操作順序應該是這樣的啊……”
女研究員臉上浮現出一絲緊張,嘴裏喃喃自語。
她平時負責的崗位雖然不直接操控這些維生系統,卻也曾偷偷觀察過同事的操作,此刻正努力回想。
忽然,一陣低沉的“嗡嗡”聲驟然響起。
緊接着,圓柱內的真島五郎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冒出的氣泡變得更加密集狂亂。
女研究員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神色緊張,緊咬下脣。
在焦急的思考中,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試着按下一個按鈕。
那嗡鳴聲瞬間變大,數十個玻璃圓柱內的藍色液體,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走。
機器咦鞯霓Z鳴聲在空曠的培養室內迴盪,顯得異常突兀。
好在,真島五郎所在的培養皿也開始響應。
隨着藍色液體被抽乾,他腦袋和背後吸附着的幾根導管也隨之脫離。
看到這一幕,女研究員臉上露出狂喜,也顧不上其他,連忙按下最後一個按鈕。
“砰”地一聲悶響,玻璃圓柱前端的艙門終於開啓。
真島五郎瞬間從裏面跌倒出來,渾身溼漉漉的,黏液淋漓。
他的身體仍在劇烈抽搐着,喉嚨裏艱難地發出“嗬嗬”聲,佈滿血絲的眼睛緩緩睜開,似乎已經甦醒過來。
女研究員顧不得他滿身的黏液,立刻跑過去,從包裏掏出一根針管和注射劑。
然後熟練地將藥劑注射入其脖頸。
真島五郎劇烈抽搐的身體很快便平靜下來,意識重新陷入昏迷中。
顯然,那是一種效果強勁的鎮定劑,她對此早有準備。
女研究員隨後喫力地抱住真島五郎,試圖將他攙扶起來。
奈何力氣實在太小,只能拖着他往前挪動幾步。
程嘉樹見狀,於是走上前,伸手抓住真島五郎的胳膊。
後者那粗壯的身軀,在程嘉樹手中顯得輕如麻袋般,一下子便將其扛了起來。
“我帶他走。”
程嘉樹言簡意賅地說道:“你去拿U盤,。”
女研究員眼中閃過感激,重重點頭:
“謝謝!”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培養室。
程嘉樹扛着真島五郎,女研究員則迅速回到數據室拿取U盤。
就在他們即將再次通過那條走廊時,程嘉樹忽然停下腳步。
“你聽到什麼聲音沒有?”
他猛地擰起眉頭,做側耳傾聽狀。
女研究員錯愕地搖了搖頭:
“沒有啊,你是指空調送風的聲音嗎?”
程嘉樹眉宇間的皺紋更深了,他微微吸了口氣,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難道是我精神出現幻覺,又犯病了?”
耳邊,一個聲音若有似無,彷彿在低聲呼喚自己的名字。
帶着詭異的熟悉感,像極了孩提時,母親哄他入睡的輕柔哼唱。
這怎麼可能?
程嘉樹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女研究員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她走向電腦,屏幕上顯示的進度條已接近尾聲,但一時間尚未傳輸完畢。
兩人只能繼續等待。
程嘉樹的心中悸動感越來越強烈,幻覺似乎也越來越清晰。
那詭異的呼喚聲,彷彿就在他耳邊低語,引誘着他走向未知的深淵。
甚至比起母親還溫柔體貼,讓人戀戀不捨。
不。
應該就是死去的母親在召喚自己吧?
程嘉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額頭。
女研究員發現他的異狀,關切地問道:
“你怎麼了?”
程嘉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只是有點低血糖。”
又過了幾分鐘,數據傳輸終於完畢。
女研究員迅速拔出經過特搜隊技術改造的特製U盤,收入包中。
隨後看了眼手錶,臉上再次浮現出焦急之色,催促道:
“好了,我們快走吧,已經十點半了,清理時間馬上就到,待會那些警衛就會進來!”
程嘉樹卻沒有回應。
他整個人呆呆地站着,目光越過女研究員的肩膀,直直地望向身後黑暗的通道深處。
那扇緊閉的鐵門,此刻竟然微微開啓了一道縫隙。
紅光在其中若隱若現,似乎有灰白色的煙霧正從裏面緩緩滲透出來。
那種奇異的呼喚聲,正是來自於隱藏在門後的某個東西。
程嘉樹的雙眼,此時也散發出一種奇異而幽暗的光芒。
瞳孔深處彷彿有星辰在旋轉,能穿透一切虛妄,洞悉最深層的祕密。
“那是……什麼東西?”
程嘉樹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
………………………………
雨夜綿綿,徽终Z亞大廈。
位於頂層的某個房間內,黑暗中燭光搖曳。
CD機正播放着一段風暴來臨的白噪音。
空氣微微顫動,有如水面泛起波紋。
在這片彷彿凝聚成實質的精神力場中,一圈極其微弱的漣漪,忽然盪漾開來。
靜坐的賈桑伊,那對緊閉的眼珠在眼皮下飛快地轉動了一下。
“有了。”
他的聲音直接在羅烈腦海中響起,帶着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興奮。
“一股精神波動,正在試圖穿透我的網絡,很隱蔽,也很狡猾,他想聯繫外面的人。”
“好。”
羅烈站在他身後,立刻沉聲吩咐:
“鎖定他,暫時別打草驚蛇,一定要追蹤到那個躲在暗中的傢伙。”
“正在鎖定……波動源……找到了!”
賈桑伊的聲音裏透出一絲詫異。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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