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見兒子那副噎住的模樣,李碧芸笑了笑,語氣也放緩了些:
“其實住在舊廠街挺好的,我都習慣了。”
“鄰居們抬頭不見低頭見,平常無聊了,還能找你何阿姨、李嬸她們聊聊天、打打牌,哪天要是突然看不見,心裏還真有點空落落的。”
方招念^微微一動。
既然母親安於舊廠街的生活,那自己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比如,買下那幢筒子樓,乾脆讓她做個包租婆。
這樣既解決了改善住房的問題,又讓她有事可做,不需要再出去辛苦工作。
自從過年前發生那場離奇的兇殺案,還被警方封樓數日後,樓裏的租戶就搬走了不少。
房東爲此還難得下調了租金,但依舊沒能挽回頹勢,整棟樓比以前冷清了許多。
如果自己能買下整棟樓,完全可以把頂層相鄰的幾間小戶戶型打通,重新裝修擴建,變成一個視野開闊的大平層。
別看筒子樓屬於老破小,但沒有大幾千萬,絕對拿不下來。
值錢的不是房子,而是地皮。
舊廠街位於江北老城區,周圍的基礎設施雖然陳舊,但學校、醫院、菜場、超市一應俱全,可以說是核心地段。
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打工人和底層家庭選擇定居在此,更不會引來那些幫會分子的垂涎,爭搶地盤。
當然,因爲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三狼幫和赤虎幫相繼鎩羽而歸。
如今的北角區域暫時沒有幫派敢來染指。
除了一些遊手好閒的混混,沒人敢在這裏收保護費,治安因此反而好了不少。
將來如果拆遷,這片地皮的賠償款,翻個兩、三倍都是輕鬆的事。
買下這幢樓,解決的不僅是眼前的生活問題,更是一項回報豐厚的長遠投資。
而現在,就是入手的絕佳機會。
等過幾年,隨着兇殺案的影響逐漸淡化,房價必然會繼續上漲。
到那時,就算自己願意多加點錢,房東只要不傻,也絕不會輕易出售了。
拿定主意,方招闹幸延辛擞嬢^。
只是估算了一下現在手頭上的錢,參考周圍房子的平均價格。
想買下這一整棟樓,顯然實力還遠遠不夠。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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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再多接幾單“殺手生意”,很快就能攢夠錢。
剛炒好一盤“醬爆雞丁”,顛勺收火。
忽然,方招哪疃溉灰粍印�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絲線,在遙遠的地方被輕輕撥動,牽引着他的意識。
然後,在腦海深處泛起一陣清晰的漣漪。
有人在呼喚自己?
方招哪钗⑥D,隨即若無其事地將剛炒好的菜盛入盤中,對母親說道:
“媽,我有點尿急,去趟洗手間,你先看着火。”
“快去吧。”
李碧芸擦了擦手,接過鍋鏟,並未起疑,利索地準備起下一道菜。
方斩俗挪俗叱鰪N房,將其放到餐桌上,和正在看電視的外公、舅舅打了聲招呼。
接着,穿過客廳,來到二樓一個無人使用的安靜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他靠在窗邊,意識沉入腦海深處,順着那道無形的精神鏈接延伸出去。
隨後,沉聲回應:
“徐浩,什麼事?”
“老大,出事了!十萬火急!”
徐浩焦急的聲音,隨即通過精神鏈接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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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的視野中同步浮現出徐浩那邊的場景。
那是一間窗明几淨的辦公室,佈置井然有序,透着一股肅穆的氛圍。
牆壁是冰冷的灰白色,一側的書櫃裏塞滿了卷宗和檔案夾。
牆上貼着幾張好像官方活動的合照,還有一張個人照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相框裏的國字臉男人,穿着帶有徽章的黑色制服,目光銳利,不怒自威。
正是老熟人高晉。
徐浩此刻坐在一張待客的椅子上。
對面的辦公桌上,放着一個鍍金的獎盃,底座刻着“第23屆警用槍械射擊比賽冠軍”的字樣。
方漳抗馕㈤W,立刻有所判斷,隨後說道:
“是特搜隊的人找你問話?”
“啊?老大你真是神機妙算,這都知道?”
徐浩驚訝了一秒,沒等方栈貞阒裢驳苟棺影阒鲃咏淮饋恚�
“是這樣的,今天一大早,我媽打電話讓我回家一趟,說是有個小學老同學找我。”
“我當時還納悶,都多少年沒聯繫了,誰這麼神祕兮兮的。”
“結果一到家,就看見特搜隊那個叫周亮的事務官,正坐在我家沙發上喝茶等我呢!”
徐浩的意念中充滿了憤懣。
“媽的,這幫孫子,上次就是他把我打暈帶走,審了我半天。”
“現在又玩這套,拿我媽當藉口,逼我交代關於‘微笑惡魔’的事。”
罵了幾句後,徐浩聲音卻變得無奈起來:
“爲了不驚動我媽,我只能乖乖聽話跟他走。”
“微笑惡魔……”
方章勓灶D了下,回應的聲音波瀾不驚:
“我上次不是交代過你嗎?”
“如果他們問起這件事,你就把諾亞會議上列舉程嘉樹犯過的案子,添油加醋地複述一遍,然後告訴他們,此人是諾亞組織追殺的叛徒,還有個代號叫‘白梟’。”
“對啊,我全說了!”
徐浩的聲音很是委屈:
“可他們就跟喫錯了藥似的,居然認定我跟那個殺人魔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正說着,辦公室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男子,手裏端着一杯咖啡走進來,正是二級事務官周亮。
他身後還跟着一個穿着黑色彈力衫的壯漢,兩條胳臂肌肉虯結。
一看就不是善茬,卻是周亮的同僚,阿力。
“喂,想好了沒有?”
周亮將熱氣騰騰的咖啡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問道:
“你和程嘉樹,也就是白梟,到底是什麼關係?最近有沒有聯絡過?”
“你小子發什麼呆?問你話呢!別跟老子耍花樣!”
阿力則上前一步,雙手交錯互握,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骨節爆響聲,惡狠狠地瞪着徐浩。
徐浩抬起眼皮,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我不是說了嗎?讓我想一想,一個人安靜地回憶一下。”
“你老年癡呆啊?記個事要這麼久?”
阿力不耐煩地喝道。
“我剛想起一點苗頭,就被你這一嗓子給吼沒了。”
徐浩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你再像個蒼蠅一樣,在我耳邊嗡嗡叫,我恐怕就真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你小子膽肥了是吧?”
阿力眉頭一揚,猛地揪住徐浩的衣領,作勢就要將他從椅子上拎起來。
“阿力,行了。”
周亮及時伸手攔住同僚,轉而看向徐浩,臉上原本淡淡的笑容消失了:
“浩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今天你不把和程嘉樹暗中交往的事情交代清楚,就別想從這裏走出去。”
“想想你母親,你也不想讓她在家裏擔驚受怕,一晚上睡不着覺,對吧?”
徐浩聞言,臉上的無賴表情瞬間凝固。
猛地瞪向周亮,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但最終還是強行忍耐了下來。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再次通過精神鏈接,向方瞻l出了緊急求救:
“老大,我該怎麼回覆他們?”
“這幫傢伙是王八喫秤砣——鐵了心,非說親眼見到我和白梟暗中勾結,有出賣警隊的嫌疑。”
“媽的,老子什麼時候見過白梟了?這嫌疑要是洗不乾淨,他們恐怕真不會放我走出特搜隊總部。”
“老大,我該怎麼辦?”
方赵谝庾R中沉吟了片刻,隨後下達指令:
“繼續表現得囂張點。”
“啊?”
徐浩下意識地張大了嘴巴,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嗯?”
周亮和阿力疑惑的目光同時投向他。
徐浩心頭一跳,連忙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裝作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方盏穆曇衾^續傳來,冷靜而清晰:
“你告訴他們,讓他們的長官高晉親自過來,這種祕密,你只能告訴他一個人。”
與此同時,周亮靠在桌沿,雙臂環胸,冷眼看着徐浩表演:
“嗓子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你叫個醫生?”
“或者,你現在就配合我們,把事情交代清楚,這杯咖啡就送給你潤潤喉。”
說着,把依舊冒着熱氣的咖啡往前推了推。
阿力見徐浩依舊悶聲不吭,瞪眼道:
“裝死是吧?行,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今天我們哥倆就陪你耗着。”
就在這時,一直耷拉着腦袋的徐浩,忽然抬起了頭。
他直視着周亮,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見高晉長官。”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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