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女人很快便走了進去,門也隨之關上,將來自外界的一切隔絕。
角落裏,那雙眼睛依舊鎖定女人消失的方向。
瞳孔深處,隱約閃爍着異常詭異的紅芒。
彷彿在那裏,躲藏着一隻擇人而噬的野獸。
約莫半分鐘後,一個人影從角落裏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
寬大的黑色雨衣將其身形完全徽郑得币矇旱煤艿汀�
尚未瀝乾的雨水順着衣角滴落,在積灰的地面上留下幾處微小的水漬。
人影走在長長的走廊上,腳步輕得宛若狸貓。
這裏的燈大多壞了,只有遠處一兩盞還亮着。
光線微弱,僅能勾勒出兩側緊閉的房門輪廓。
門後則傳來屬於此間住戶的各種聲音,電視節目的嘈雜,還有嬰兒斷斷續續的啼哭。
當人影經過一盞完好的燈泡下時,昏黃的光線依稀照亮了戴在他臉上的那張白色面具。
猙獰可怖,恍若惡鬼。
面具之下,方昭凵皲J利,凝望着被黑暗吞噬的走廊盡頭。
這幢公寓樓建於民國初期,總共十層,呈迴旋結構。
一切設施都透着陳舊的年代感,更不用說安裝監控設備。
怪不得,目標人物“毒蠍”會選擇藏身於此。
陳琛提供的情報,只是一個大致範圍,沒有明確的房間號。
故而,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排除法,提前在對面的樓頂進行觀察,將目標範圍縮小到其中幾個可疑的住戶。
現在,方照驹诹似邩牵抗怄i定在“709”的門牌上。
就在十幾分鍾前,他親眼看到這間屋子的燈光熄滅。
無論從哪方面看,這裏都是嫌疑最大的地方。
方涨娜蛔叩介T前,並未立刻採取行動。
而是微微閉上眼,將自身五官的感知力放大。
無形的波紋朝着四周盪漾開去,穿過厚厚的門板,探入黑暗之中。
來自周圍住戶的雜音悉數被過濾,只剩下面前這間屋子裏產生的聲音。
然而。
屋內卻是一片死寂,連最細微的呼吸聲、心跳聲都捕捉不到。
緊接着,一縷異常的氣味,如同無形的鉤子,勾住了方盏男嵊X。
它混在樓道固有的黴味裏,極淡,極微弱,卻帶着刺鼻的氣息。
像是海邊暴曬過度的鹹魚,所散發出的,那種腥中帶臭的味道。
這種氣味對普通人來說或許難以察覺、辨別。
但方諈s能清楚地感知到。
這絕非正常住戶該有的狀況。
方彰碱^微皺,隨即伸出手,輕輕推了推門。
門紋絲不動,鎖得很緊。
隨即低下頭,瞧了眼那個老舊的鎖孔。
方諞]有絲毫猶豫,手伸入雨衣內側,取出一把十字型的螺絲刀。
然後將螺絲刀的錐尖穩穩地對準鎖孔,緩緩插入。
一隻手緊緊握住冰冷的門把手以固定門板,另一隻手則攥緊了螺絲刀的握柄。
耳朵敏銳地捕捉到遠處街道上,一輛汽車飛快駛過的轟鳴聲。
就是現在!
方帐直鬯查g發力,將螺絲刀猛地向裏一送,用蠻力直接衝撞鎖芯內部的彈子。
咔噠!
一聲被壓抑到極致的崩裂聲,從鎖芯內傳來。
也近乎完美地被街上傳來的轟鳴噪音所掩蓋。
方瘴兆怕萁z刀的柄,手腕隨後沉穩地一擰。
所有彈子都被暴力掀離了原位,那份阻礙感瞬間消失。
鎖芯失去了阻擋,順利地旋開。
吱呀呀——
門被緩緩推開,顯露出裏面的景象。
方諒街弊吡诉M去,並未刻意放低腳步聲。
如果屋裏的住戶,真是目標人物“毒蠍”的話。
那麼,以情報上記載的對方那超乎常人的警惕性,剛纔開鎖的聲響即使再細微,也足以讓其從沉睡中驚醒,並做好應敵的準備。
方罩詻]有選擇更直接的踹門方式,闖入其中。
僅僅是不想在確認目標前,驚動周圍的普通住戶而已。
屋內黑漆漆的,厚重的窗簾將外面路燈的光線全部遮擋住,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幽閉感。
但這對方蘸翢o影響。
在他的視野裏,黑暗中的一切物品皆是輪廓分明,清晰可見。
這是個標準的三室一廳,陳設非常簡單,且出乎意料的乾淨整潔,甚至到了有些刻板的地步。
方漳抗馊琥楒腊銙哌^每一寸空間,強大的感知力搜索着任何可能藏匿在暗處的敵人。
同時,全身的肌肉如盤繞的蟒蛇,緊繃到極點,隨時都可以發出致命一擊。
根據情報中記載,目標疑似擁有隱身方面的能力,因此必須時刻保持最高警惕。
客廳、廚房、衛生間……
方绽@着房子,迅速走了一圈。
最後,只剩下那扇緊閉的臥室門沒打開。
那股若有若無的鹹魚臭味,正是從裏面傳出來。
毒蠍,也很可能就躲在裏面。
方詹辉儆腥魏卧囂剑敿创筇げ匠排P室走去,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門板上。
砰!
脆弱的木門連同門鎖一起,彷彿被炮彈擊中般向內轟然炸開。
木屑碎片,瞬間四濺紛飛。
特工潛行、暗中刺殺,並不是方丈瞄L的本領。
到了這種時候,就得用更直接的暴力手段,來解決目標。
隨着房門洞開,臥室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幾個衣櫃,一張書桌,桌上一盞檯燈。
旁邊還散落着幾本封面露骨的情色雜誌。
方漳抗赓咳粧哌^。
最終,定格在房間中央那張牀上。
牀上罩着一層白色紗帳,透過朦朧的薄紗,可以看見一個隱約的人形輪廓正靜靜地躺在其中。
空氣瀰漫的那股臭味,正是從那源頭飄散出來的。
方昭劬ξ⑽⒚衅穑徊揭徊剑吡诉^去。
他沒有聽到任何心跳與呼吸聲。
在伸出手拉開這層薄紗之前,就已經可以確定,牀上躺着的,應該是一具屍體。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被猛地掀開的薄紗下,是一具形態可怖的乾屍。
屍體已經完全看不出生前的容貌,皮膚像風乾的臘肉般,緊緊貼在骨骼上。
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嘴巴痛苦地大張着。
彷彿臨死前處於某種極度恐懼的狀態中,苦苦向着兇手求饒。
方蛰p輕吐出一口濁氣。
這具乾屍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慘烈。
只能從某些身體特徵上,依稀可以辨別出是一名女性。
她看起來已經死去很久了。
但奇怪的是,屍體上沒有發現任何自然腐爛的跡象,也沒有尋常屍體該有的惡臭。
就好像她全身的水分與生命力,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某種力量徹底抽乾。
方兆屑氂^察着這具乾屍,希望能發現什麼線索,可仍舊一無所獲。
畢竟他不是專業的法醫,手頭也沒有任何檢測儀器。
隨後便抬起頭,再次仔細審視整個房間。
現在可以確定,這間屋子裏除了這具屍體,再沒有第二個活人。
剛纔方挣唛T而入,甚至故意在搜查時,暴露了數次後背的破綻。
就是爲了勾引那個可能使用隱身術,躲藏在暗處的毒蠍。
但自始至終,對方都沒有現身。
“難道陳琛在騙我……”
方盏吐曌哉Z。
不。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旋即就被否決。
方找暰�落在牀腳的地板上。
那裏,有一滴早已凝固的,指甲蓋大小的黃色黏液狀物質。
他眼神一亮,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
剛一接觸,皮膚便傳來灼燒般的刺痛,彷彿沾染上濃硫酸。
指尖的皮膚慢慢地變得乾癟,血肉的水分似乎正在被黏液吸收。
方昭凵褚粍C,真氣流轉。
指尖猶如打火機般,“騰”地冒出一縷赤金色的火焰。
那滴詭異的黏液在火焰灼燒下,瞬間化爲一縷青煙,消失得乾乾淨淨。
“住在這裏的應該就是毒蠍,沒錯……”
方照酒鹕恚暰�又落在了書桌上。
那裏放着一杯咖啡,他伸手觸摸杯壁,尚有餘溫。
這間屋子的主人,應該剛離開不久。
忽然,他的目光被檯燈的電線吸引。
順着電線,看向牆角的插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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