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有煮得很軟糯的南瓜粥,搭配包子、蝦餃和蔬菜煎餅、火腿肉喫,還有切成精緻小塊的水果盤,可以作爲餐後甜點。
隨即不客氣地拿起一個大肉包,張嘴就咬上一大口。
瞬間滾燙的汁水四溢,濃郁的肉香充斥在口腔裏,令人滿足無比。
看着方諉说美峭袒驳哪樱赣H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柔聲道:
“慢點喫,別噎着,又沒人跟你搶。”
語氣看似責備,眼神中卻滿是疼愛。
李振華和李定堅也在一旁看着,嘴角泛起笑意。
酒店餐廳內,座位佈置溫馨雅緻,音樂與綠植點綴其間。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邊喫邊聊,享受着難得的假日時光。
李振華回憶起年輕時來東都遊玩的經歷,那些平淡的過往在他口中變得生動有趣,引得大家陣陣歡笑。
李定堅也不甘示弱,喝了口咖啡,清了清嗓子,眉飛色舞地說着一些以前走南闖北,遇到的奇人異事。
什麼隱居深山裏,看起來年輕貌美,實則有上百歲的老婆婆,什麼海上迷霧天傳來的歌聲,還有好像海市蜃樓的宮殿倒影。
讓人大開眼界,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
方侦o靜地聽着,嘴裏大口吞嚥食物,偶爾也會插上幾句話。
言笑晏晏中,突然響起一陣略顯刺耳的鈴聲,打破了這份家庭聚餐的愜意。
方漳抗馕⒛约旱氖謾C留在房間挎包裏,應該是舅舅的手機在響。
李定堅連忙放下咖啡杯,從隨身攜帶的真皮手拿包裏取出一部嶄新的黑色手機。
幾句簡短交流後,他的眼神變得稍微有些凝重。
隨即掛斷電話,臉上帶着歉意地看向腥耍�
“朋友打電話過來,說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找我商量。”
轉而瞧向方眨诘溃�
“阿眨葧䥺送暝绮停銕ё拍銒尯屯夤レ`泉寺遊玩,能行嗎?我這邊實在走不開。”
方兆鄙碜樱⑿氐溃�
“舅舅,你當我還是小孩呢?我這麼大個人,肯定能照顧好老媽和外公。”
李定堅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起身拍了拍方占绨颍�
“哈哈,那我就放心了,你們好好玩,靈泉寺據說香火很旺,風景也不錯,等下午我趕回來,我們再一起去湖上游船。”
說罷,他把桌上的咖啡一口喝盡,嘴裏又塞進一個蝦餃。
然後便繼續撥打出一個電話,快步朝着餐廳門口走去。
望着舅舅匆匆離開的背影,方招闹形印�
從剛纔電話裏傳出的話語看,好像是舅舅的生意夥伴,找他出去聚一聚,語氣重還帶着幾分催促之意。
舅舅表現得不太情願,雙方關係顯然並沒有那麼融洽。
方帐栈匾暰�,轉頭看向母親和外公,繼續擔任好兒子、好外孫的角色。
至於其他事情,暫且都拋之腦後。
窗外陽光明媚,微風和煦,不遠處噴泉飛濺的水珠也在晶瑩閃爍着。
如此良辰美景,毫無疑問,正是旅遊觀光的絕佳天氣。
………………………………
江東區。
陽光被雲團和林立的高樓遮擋,在街道上形成一片片陰影。
李定堅坐在出租車的後座,手中緊握着手機,眉頭微微蹙起。
屏幕散發的光亮映照着他略顯凝重的面龐,上面顯示的正是此次團隊聚會的詳細地址。
短信剛傳來不久,車子便在一條狹窄的小巷口停下。
付了錢,李定堅伸手拉了拉衣領,將順路買來的漁夫帽戴上,還刻意壓低帽檐,這纔不緊不慢地邁出車門。
這條巷子看上去陳舊而冷清,抬頭望去,沒見幾個路人的身影。
沿街的店鋪大多緊閉着門戶,有的甚至乾脆拉下了捲簾門,散發着一種荒廢之感,好像是一片即將面臨拆遷的區域。
李定堅沿着小巷快步向前走去,一路上不時張望着街道兩旁的門牌號。
四周一片靜謐,牆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青苔。
唯有不遠處公路傳來的汽車引擎聲,隱隱打破這份寂靜。
讓人感覺這裏彷彿是隱匿在繁華摩登都市深處的一處祕密角落。
七拐八拐之後,眼前出現一扇毫不起眼的鐵門。
門上鏽跡斑斑,若不是角落閃爍微弱紅光的電子鎖,屋子與周圍破舊環境幾乎融爲一體。
李定堅走上前,深吸一口氣,雙眼微閉,集中精神。
須臾,他的指尖泛起一圈肉眼不可見的光波。
這是他獨特的“感知脈衝”能力,能讓他與電子設備產生某種微妙共鳴,從而感知其內部構造與密碼規律。
片刻後,李定堅手指輕動,在電子鎖上飛速敲擊。
隨着“嘀”的一聲,鐵門緩緩打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門內光線昏暗,潮溼的黴味混着機油味撲面而來。
看樣子是一處已經停業的加工作坊,四處還留着許多材料和機牀設備。
前面辦公室區域的門緊閉着,隱約傳來一陣人語聲。
李定堅於是邁步走過去,剛抬手準備敲門。
就聽見門後傳來一個粗聲粗氣的嗓音:
“烏鴉,怎麼這麼磨蹭!趕緊進來,就等你了。”
李定堅微微一怔,旋即嘴角上揚,故意提高音量回道:
“大錘,你今天嗓子怎麼回事,昨晚是不是偷偷酗酒,把嗓子嗆着了?”
門後短暫沉默,緊接着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傳了出來。
很快,木門被打開,一個年輕女子笑盈盈現身。
她面容姣好,眼珠滴溜溜地轉,顯得極爲靈動,笑嘻嘻地說道:
“烏鴉,還是你機靈,這麼快就識破我啦。”
顯然剛剛模仿壯漢嗓音,幾乎達到以假亂真效果的人就是她。
這時,真正的被模仿者,叫做“大錘”的壯漢從女子身後走上前來。
他身材魁梧壯碩,足有一米九的個頭,往那一站彷彿一堵牆,結實的臂膀肌肉鼓起,撐得T恤緊繃繃的。
臉上雖然帶着幾分嗔怪,可眼神裏卻透着寵溺,對着年輕女子佯怒道:
“百靈,就你愛捉弄人,每次都拿我聲音開刀,我這粗獷的嗓音哪是你能隨便模仿的,也不怕壞了嗓子。”
話雖如此,嘴角卻流露出憨厚笑意,顯然對百靈的小玩笑並不真生氣。
“你們每次見面都得來這麼一出,我都快免疫了。”
李定堅無奈地聳聳肩,臉上也掛着笑意。
心裏明白,這是團隊成員培養默契的小玩笑,行動前大家常藉此活躍氣氛、緩解緊張。
隨後抬起眼,看向屋內另外兩人。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穿着迷彩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角落專注地磨着一把匕首。
他顯得有些沉默寡言,頭也不抬。
唯獨那把匕首在昏黃燈光下閃爍着寒芒,透露出其內斂的凌厲性格。
這是團隊裏外號“猴子”的傢伙,承擔情報偵察、狙擊刺殺的任務,實力非同尋常。
在桌子的另一側,坐着一個戴着眼鏡,斯斯文文的男子。
從相貌上看,年紀不算多老,頭髮卻有些花白,歲月似乎在他身上過早地留下痕跡。
此刻,他正低頭仔細翻看着手中的一疊資料,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着什麼關鍵信息。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投向李定堅,開口說道:
“你遲到了三十分鐘。”
李定堅聞言徑直走上前,拉過椅子坐下,大大咧咧道:
“你們這麼急不可耐地把我叫過來幹嘛,我正在陪着家人度假旅遊呢。”
邊說邊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胸,臉上寫滿了不耐煩,眼神中卻又透着一絲無奈。
因爲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整個團隊的領導者,也是之前不分時宜打來電話,催促自己趕來參加聚會的人。
每次見到他,永遠都是穿着灰色風衣,梳着整齊利落的背頭,眼鏡後的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犀利。
就像是一位嚴謹古板的學者一樣,團隊成員們都尊稱他爲“教授”。
而代號“烏鴉”的李定堅自己,加上大錘,百靈,猴子,教授。
總共五個人,構成了這支前段時間在東都黑道上鬧得雞飛狗跳,讓各家勢力不得安寧的“神祕盜團”。
“烏鴉,大家都清楚你想多陪家人,可眼下的形勢你也明白,我們沒有太多時間耽擱。”
教授並未因李定堅的態度而動怒,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語氣沉穩地解釋道。
李定堅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紅塔山,打火機的火苗抖了下,他深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一團煙霧,然後說道:
“這次我真不打算幹了。”
腥寺勓远疾唤汇叮輧鹊目諝忉輳匪查g凝固。
大錘原本還帶着憨笑的臉瞬間僵住,嘴巴微張,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噎了回去。
百靈眼眸中笑意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擔憂,她下意識地咬着嘴脣,目光在李定堅和教授之間來回遊移。
猴子打磨匕首的手也停了下來,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默默注視着這場變故。
教授輕輕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彷彿能看穿李定堅的心思:
“你是不是對我們有意見,覺得我們把你拖進了危險中?”
李定堅聞言,斷然搖頭否認:
“我從來沒這麼想過,我反而很感激你們能瞧得上我這個只會偷雞摸狗的廢物,選擇讓我加入這個團隊,一起參加行動。”
語氣稍作停頓,隨後他目光滿是真摯與感恩,望着面前的團隊領導者:
“特別是教授你,我也很感謝十幾年過去,你還能記得我,回來找到我,給了我一個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讓我能夠再次奪回做人的尊嚴。”
“但是,有些事,我始終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說到這,李定堅夾着煙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菸灰簌簌地掉落。
“上次那票幹完,因爲出了些意外,我們迫不得已,只能分頭跑路,可那些傢伙跟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死死咬着不放。”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保持平穩,可剛一張嘴,話語卻不受控制地帶着幾分顫音:
“當時我們在漁船上,大錘就在我旁邊,用他壯實身子擋在我身前,衝我喊快跑。”
“可那會,子彈跟不要錢似的,噼裏啪啦地就朝我們打來,就算跳到海里,周圍的海水依舊被打得水花四濺,泛起的白沫和着血水,濺了我一身……”
李定堅眼神茫然,彷彿再度置身於那片槍林彈雨的場景中。
夾着煙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那根被他攥得變了形的香菸似乎成了救命稻草。
“一顆子彈嗖的一聲,貼着我的耳朵飛過去,尖銳的呼嘯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那時,我整個人都懵了,滿腦子就在想,我爲什麼在這裏,我到底在做什麼,我他媽要是死在這裏,我的家人該怎麼辦?”
此時,李定堅情緒終於壓抑不住,猛地抬起頭,用力捶了下桌子,桌上的水杯被震得晃了幾晃。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近乎嘶吼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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