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不遠處的假山被龍息掃中,融化成一灘暗紅發亮的岩漿,滋滋冒着刺鼻的黑煙。
亥豬那具完全癟下去的屍體橫在烤焦的草叢裏,胸口凹陷流血,徹底沒了生息。
“呸!還真以爲是個什麼硬茬子。”
胖虎收回砂鍋大的拳頭,抬手抹了一把光頭上的汗水,罵罵咧咧道:
“剛纔吹得震天響,動起手來還不如個沙袋扛揍,白瞎老子一身力氣。”
剛纔他和飛影前後夾擊,使了一招蠻牛衝撞加惡虎掏心,終於把這個難纏的理想鄉幹部徹底送上西天。
“少吹牛了。”
飛影甩掉匕首刀尖上的血珠,深深喘了口氣:
“要不是天上那頭龍突然發狂,光柱誤傷到他,讓他漏了破綻,我們還沒這麼容易拿下這傢伙。”
“他好歹也是個實打實的S級,能在會長手下保住一條命逃出來,確實有兩把刷子。”
說話間,飛影仍然心有餘悸。
剛纔亥豬臨死反撲打出的空氣爆彈,若非胖虎硬頂了一下,換作他當場就要遭受重創。
胖虎卻滿不在乎,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我管不了那麼多,反正人是死在我們手上。等回去總部,找後勤部記上這一功,大把的積分就到手了。”
說着,他低頭踢了踢地上的屍體,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阿影,聽林小姐說,總部正在籌備資源庫,裏面全是來自異世界的寶物。”
“有了那些好東西輔助修煉,提升能力,說不定將來咱們兩個也可以混個S級……”
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猛烈一晃。
轟——
遠處暗紅的天幕,驟然間被刺眼的金光撕裂。
狂暴的衝擊波隔着數百米,滾滾碾過人工湖上空。
湖面像被無形的大手拍過,掀起數米高的渾濁水浪。
飛影眼皮一跳,腳下立刻穩住重心,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視線盡頭的那片血色雲海裏,一道百米長的龐大陰影被無數金芒貫穿。
緊接着,由內而外生生裂開,轟然炸碎。
暗紅的血雨混着碎肉殘渣潑灑而下,染紅了半邊天空。
而那道赤裸肌肉、踏空而立的雄壯身影,就這麼懸浮在風暴中心。
爆炸的餘波散去,湖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飛影仰着脖子,瞳孔微微收縮,喉結動了動,低聲憋出一句:
“赤手空拳就把那麼大一頭怪物給撕了?會長的實力究竟強到了什麼境界?”
旁邊的胖虎更是兩顆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甚至忘了把腳從亥豬身上收回來。
過了好半晌,他才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嗓門拔高了八度:
“臥槽!會長牛逼!”
“飛影你看見沒有?那麼大的怪物啊,骨頭比鋼筋還硬吧?”
“會長居然直接鑽進它肚子裏,給它開了膛。他奶奶的,這才叫真男人!”
胖虎滿臉漲紅,整個人亢奮得來回踱步,嘴裏連珠炮似地嚷嚷:
“什麼狗屁理想鄉,什麼異世界怪物,在會長面前全是一盤菜。”
“我就知道,跟着會長混準沒錯!以後出去辦事,誰敢跟咱們光照會炸毛,老子直接報會長的大名,嚇都能把他們嚇尿……”
飛影瞥了他一眼,默默往旁邊退了兩步。
雖然習慣了這胖子的渾不吝,但看着他大呼小叫的模樣,還是有些恥與爲伍。
剛纔兩人一直被亥豬牽制,陷入苦戰,根本無暇細看會長和那名白衣忍者之間的交鋒。
只是感受到戰場中央不斷傳來令人心悸的爆炸聲與衝擊波,心中始終懸着一塊石頭。
直到此刻親眼見到天幕上那恐怖的怪物被生生撕裂,飛影胸中翻江倒海,久久難以平復。
他望着天上那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也泛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行了,別在這嚎了。”
“天上怪物解決了,地下結界還沒破,收起你的大嗓門,盯着四周,別放跑了其他漏網之魚。”
………………………………
後山密林。
坑洞裏的火焰還在熊熊燃燒,刺鼻的焦糊味隨着黑煙升騰而起。
夜梟那些被炸飛的碎肉殘渣在烈火中逐漸化成焦炭。
然而,遠處高空傳來的狂暴衝擊波,再次越過山脊,灌入整片樹林裏。
呼嘯的狂風扯斷了大片樹枝,深坑裏的火焰被強風壓得貼地亂竄。
阿坤本來正蹲在石頭上,揉着剛纔被夜梟勒得發酸的脖子。
冷不防被這股撲面而來的氣浪掀了個跟頭,差點栽進火坑裏。
他連滾帶爬地穩住身形。
一抬頭,正好看到半空中巨龍被撕成兩截、漫天血雨灑向地面的駭人一幕。
阿坤當場僵在原地,眼神發直。
他握着軍刺的手抖了抖,嚥了口唾沫,隨後扭頭看向裴天賜:
“老大……我沒看花眼吧?那條會噴火的大蜥蜴……被白老闆活活撕成兩半了?”
裴天賜站在山脊上,狂風扯亂了他的頭髮,吹得衣衫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話,只是抿着嘴角,凝視着天上那道金光四射的身影。
阿莽像座鐵塔般杵在旁邊,滿是橫肉的黑臉此刻也繃得緊緊的,嘴裏嘀咕:
“這力氣也太可怕了……剛纔綁架人質時,要是被他捶上一拳,恐怕骨頭渣子都找不着。”
阿坤從震驚中緩過勁來,吐掉嘴裏的草根,雙眼冒出精光:
“撲街啊,這白老闆簡直比妖怪還像妖怪!”
“幸虧我們認慫快,沒把事情做絕。要不然紅魔傭兵團全部加在一起,都不夠人家一巴掌拍的!”
他快步湊到裴天賜身旁,神色興奮地勸說道:
“老大,我們這回算是拜對真神了!理想鄉那些能力者算個屁,連傳說中的巨龍都被白老闆當雞一樣撕了。”
“有這種超級強者做靠山,我們加入光照會,絕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虧不了!”
說到這裏,阿坤啐了一口唾沫,眼中閃過狠勁:
“阮將軍那條老狗,仗着手底下養了一羣異人,在南洋稱王稱霸,吞了我們用命換來的錢,還把我們當狗攆,害死我們那麼多兄弟!”
“現在只要抱緊白老闆的大腿,得到光照會的支持,遲早有一天,我們能殺回南洋,把阮將軍那老不死的心肝肺全挖出來餵狗!”
裴天賜安靜站着。
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倒映着遠處天際尚未散去的金芒與血光。
他沒有制止阿坤滿嘴的粗話。
作爲紅魔的領頭人,他習慣了在各大勢力間走鋼絲、算利益。
但眼前這種純粹凌駕於規則與常理之上的武力,徹底碾碎了他過往的認知。
什麼陰炙阌嫞颤N精銳武裝,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全是不堪一擊的笑話。
裴天賜緩緩推了推眼鏡,將手插回西裝褲兜。
目光定定地望着遠處那個踏空而立的身影,聲音冷靜低沉:
“阿坤說得沒錯。”
“做傭兵的,誰拳頭硬就認誰當老闆。何況以往那些大人物都把我們當棋子隨意拋棄,白老闆卻能給我們一條生路。”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坑底化爲灰燼的夜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收拾好東西,準備迎接老闆凱旋歸來。”
“今晚只要能順利脫身,我們就全員加入光照會。”
裴天賜頓了頓,眼神驟然冰冷:
“至於阮將軍欠紅魔的血債,來日方長,我們遲早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討回來!”
………………………………
金城度假村後山,地下二十米深處。
原先按照防核規格修建的地下靶場,如今卻真成了一處避難所。
頂部縱橫交錯的管道下,懸掛着數排散發熒光的燈管,將寬敞的服務大廳照得通亮。
咚——
頭頂的岩層深處,突然傳來一聲發悶的重響。
緊接着是連綿不斷的低沉轟鳴。
整座靶場的地板都跟着輕微抖動。
換氣管道嗡嗡作響,簌簌往下震落灰塵。
隱約間,還有一陣陣尖銳淒厲的非人嘶吼,透過厚重的土層鑽進來。
就像是有無數野獸在黑夜裏廝殺,爭奪獵物。
“這……這到底是地震還是打仗啊?”
“不是說演習嗎?怎麼聽着像是有炮彈直接砸在上面?”
服務大廳裏,兩千多號人聚集在一起,人聲鼎沸。
遊客、度假村的服務生、各路商宦名流,全部縮在牆角和長椅邊。
個個臉色發白,交頭接耳,目光不住地朝通道口緊閉的鐵門方向瞟。
一名身穿黑西裝的東城會骨幹踩在服務檯上面,拿起手裏的擴音喇叭,按下按鍵。
刺耳的電流聲短暫壓下場內嘈雜的氛圍。
“各位賓客,請大家坐回原位,不要慌亂!”
那骨幹扯着嗓子大喊:
“我們這裏是按照最高標準修建的地下設施,頂部澆築了五米厚的鋼筋混凝土防爆層,加裝抗震鉛板。”
“就算地面同時落下幾十枚重磅航彈,進行轟炸,這裏也絕對安全。”
“而且,還有我們東城集團的安保人員在崗,武器彈藥充足,請大家安心等待警報解除……”
在大廳通往地面的升降機前,數十名東城會的精壯漢子,排成兩道防線。
他們清一色穿着防彈背心,端着霰彈槍和自動步槍。
子彈已經全部上膛,槍口齊齊對準通道方向,表現出一副戒備森嚴的態勢。
這種安全感讓大廳裏的騷動平息了大半。
但沒過多久,異變發生了。
滋滋——
大廳角落的換氣百頁窗縫隙裏,忽然飄進來幾縷灰黑色的霧氣。
霧氣很沉,不往上飄,反而貼着地面像蛇一樣四處遊動。
靠近那個角落的幾名年輕遊客冷不防吸了一口,猛地打了個寒戰。
“好冷……怎麼這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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