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有多久
果然!
夜梟視線落在周秀妹身旁不遠處,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不合身的保安制服,雙手抱頭蹲在人質當中,腦袋深深埋下,裝作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但夜梟一眼就看穿了他作爲殺人魔的本來面目。
這傢伙躲在人羣裏,顯然是在暗中觀察周圍情況,試圖尋找機會拆除炸彈,保護他的女朋友。
“呵呵。”
夜梟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
以紅魔傭兵團的能力,怎麼可能讓你輕易得逞。
要知道,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阿莽埋藏炸彈的神奇手段。
那種利用異能將炸藥和混凝土融爲一體的方式,外人根本無從下手。
方站退汩L着三隻眼,也找不到具體的炸藥埋設點,更別說破開混凝土去逐個拆除。
那樣做,等同於自己親手去引爆炸彈。
無論怎麼樣,方兆罱K都必須在殺人和救人之間做出艱難的抉擇。
想到這裏,夜梟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夜梟,你在現場直播中發現什麼了?”
精神頻道里,亥豬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發問。
“他在裏面,我看到他了。”
夜梟盯着屏幕裏的那名保安,語氣平靜中帶着興奮。
“好啊,我等得花都快謝了!”
亥豬聲音猛地拔高:
“早動手,早收工,今晚我還有個約會不能耽誤。”
羅傑冷笑一聲:
“終於捨得冒頭,省得我們浪費時間去找。”
蕭遠望隨後催促道:
“夜梟,現在總可以啓動那落迦門了吧?”
電腦屏幕上,綁架現場的直播還在繼續。
夜梟卻已經對裴天賜的勒索表演毫無興趣。
既然目標已經現身,並且鎖定位置,那麼接下來就是將其徹底鎮壓誅殺!
“我先通知裴天賜,提醒他小心留意目標,幫我們儘量拖延時間,以便順利完成那落迦門啓動。”
夜梟拿出加密手機,迅速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然後將手機丟給旁邊的下屬,在精神鏈接中厲聲下令:
“亥豬,羅傑,蕭特使,從現在開始,正式啓動那落迦門。”
“是!”
精神頻道里,三個人齊聲回應,透着嗜血之意。
夜梟轉過身,大步走到骷髏門前。
這座門白骨累累,不知道是由多少得道高僧的遺骸拼湊而成。
慘白的骨節間,滲透出一縷縷漆黑的霧氣。
尤其是那些嵌在門框四周的顱骨,空洞的眼窩彷彿活了過來。
它們齊刷刷地對着冒犯者,好像有成百上千道視線正在看着他。
夜梟邁步走到骷髏門下方,伸手撫摸向最中央一顆泛着灰黃光澤的巨型顱骨。
咔噠!
原本僵死咬合的顎骨突然張開,利齒猛地刺破皮膚,扎進他的食指。
鮮血瞬間湧出,順着骨骼紋路蔓延開來。
夜梟臉上沒有半點痛苦,反而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與亢奮。
嗡嗡嗡——
隨着血液源源不斷地注入,骷髏門開始微微震顫,發生劇烈變化。
慘白的骨骼吸飽了鮮血,迅速亮起一層暗紅色的光芒。
黑氣與紅光交織旋轉,赫然在拱門中心撕開一道扭曲的虛空裂隙。
與此同時,度假村周圍的另外三個山峯頂端,也隱約泛起同樣的紅光。
夜梟雙眼充血,嘴裏念着晦澀難懂的咒文:
“幽冥借法,九幽門開。血染白骨,萬劫難復!”
咒語聲落下。
骷髏門紅芒大盛,震動感愈發明顯。
骨骼間溢出的黑氣徹底沸騰起來,不斷向外噴吐。
嗡——
骷髏門忽然發出更加劇烈的鳴響。
震動過程中,一道光柱從門洞中心浮現,驟然衝上天去。
夜梟昂首仰望,臉龐被映照得如同染了血般。
紅光彷彿一柄倚天利劍,直接洞穿山谷上方逐漸匯聚的烏雲,將雲層照得猩紅一片。
他再轉過身,朝另外方向眺望。
只見其他三處山頭,也有三道紅色光柱遙遙相對,冉冉升起。
四道光柱在天穹交匯。
夜空中隱約出現恐怖的幻象。
原本漆黑的雲層就像是被強行剝開的皮肉,透出暗紅色的肌理。
無數哀嚎的虛影在紅光中掙扎翻滾,似乎整片天空都化作了倒懸的血海。
又像是一張彌天巨網拋灑開來,將山谷周圍的山峯都徽衷趦取�
那落迦門,正在緩緩降臨!
一旦這個結界徹底成型,整座度假村都將淪爲脫離現實法則的修羅煉獄。
夜梟低頭看着山谷中那棟亮着燈光的大樓,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地獄之門就要降臨,方眨铱茨氵@次還能往哪逃。”
………………………………
金城度假村,後山樹林。
陰風呼嘯,吹得枝葉嘩嘩亂響。
影子被月光投在地上,彷彿張牙舞爪的怪物。
崎嶇的盤山小道上,一支長長的隊伍藉着夜色掩護,正摸黑往上爬。
偶爾有人踩斷枯枝,或是腳尖踢中碎石發出一聲驚呼。
馬上就會被旁人噓聲提醒,硬生生又把半截喊聲憋回喉嚨裏。
隊伍中間,走着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選手們。
他們習慣了城市平坦的柏油路和錄影棚裏的聚光燈,哪裏喫過這種苦頭。
尤其那些女孩們,腳上高跟涼鞋早就被脫下扔在路邊。
不少人只穿着單薄的打底襪踩在泥地上,腳底板磨得全是血泡。
但沒人敢停下腳步,更沒人敢大聲抱怨。
因爲就在半小時前,那些凶神惡煞的綁匪親口告訴她們,真正的危險遠沒有解除。
僱傭綁匪的幕後黑手,此刻就藏在度假村周圍黑暗中,隨時可能發現他們。
一旦在這裏暴露行蹤,所有人都會遭遇滅頂之災。
不對,現在再叫他們“綁匪”已經不太合適。
確切地說,他們現在是這羣人質的“保鏢”。
阿坤手裏舉着槍,像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走在隊伍外側來回巡視。
他壓着嗓門,衝着幾個女孩碎碎念:
“哎喲,我的小姑奶奶們,走穩點!”
“多看着點腳下,那塊石頭長了青苔打滑,要是摔斷了腿,老闆還不扒了我的皮?”
前面一個長髮女孩腳踝一崴,身子猛地往側邊栽倒。
阿莽眼疾手快,揪住她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提溜了起來。
“站穩了。”
阿莽聲音粗獷,隨後從腰間扯下一個軍用水壺,遞過去:
“喝口水,壓壓驚。壺嘴我剛纔在衣服上蹭乾淨了,沒毒。”
女孩嚇得連連擺手,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杜鵑輕咳一聲走上前,拿過水壺強塞進女孩手裏,順勢托住對方的胳膊:
“別理他,這大塊頭就是嗓門大,不會喫人。來,靠着我走。”
這種兇惡悍匪突然變身貼心保鏢的巨大反差,讓整個隊伍瀰漫着一種詭異又尷尬的氣氛。
畢竟半個小時前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哪有這麼容易忘掉。
人羣中,周秀妹拉着室友的手,深一腳溡荒_地往上跋涉。
室友湊近她耳邊,小聲嘀咕:
“秀妹……我怎麼覺得,這幫人現在這副樣子,比剛纔拿槍指着我們的時候還要嚇人啊?他們會不會是人販子,要把我們轉賣掉啊?”
周秀妹抿着嘴脣,目光越過前面人羣,望向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個高大背影。
她眼眸閃過一絲異彩,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了彎:
“別怕,我們肯定能平安回家的。”
在她們身後不遠處,老狼和小貝夾雜在工作人員當中。
兩人不動聲色地注視着四周的風吹草動。
大廳裏的危機解除後,他們原本也打算和飛影一樣,直接表明身份跟在會長身邊。
但方胀ㄟ^精神鏈接下達了指令,讓他們繼續潛伏在人質中,充當保護周秀妹的最後一道保險。
畢竟兩支隊伍纔剛開始打交道,還不能完全放心地信任對方。
隊伍最前面。
方仗謸荛_擋路的荊棘。
皮鞋踩在石塊上,發出“嘎嘣”脆響,瞬間變成粉末,順帶着將地面修理平整。
裴天賜落後他半個身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異常明亮。
他警惕地掃視着周圍樹林,低聲說道:
“老闆,人質都已經帶出來了。”
“大廳那邊延時轉播也設置完畢,足夠幫您爭取半個小時的空檔期。”
方拯c點頭,語氣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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