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盒铁观音
範老六將兩個孫子拉開,把馬拴好以後,朝兒子罵道。
“就那點銀子,夠幹嘛的!”
“你!”
範老六抬手要打,範豐倉立刻靈活的躲開,訕笑道:“爹你別急,我開玩笑呢!”
“哼!”
範老六冷哼一聲,從懷裏掏出幾錢碎銀子。
“這是大師給的,等會你去你叔爺家問問,有沒有黃豆,買上一些!”
“買黃豆幹什麼?”
範豐倉喫了一大口地瓜,手在身上蹭了蹭,伸手接過銀子。
兩個孫子聽到黃豆,眼前一亮,忍不住舔了舔嘴脣
“當然是餵馬了!我聽城裏人說,好馬光喫草不行,還要喫黃豆和雞蛋,雞蛋太貴了,只能買點黃豆湊合一下!”
“爹,你也太大方了吧?”
兒媳婦走出來一臉氣憤道:“小金子和小銀子,一直想喫炒黃豆,我都沒捨得給他們買,你現在拿去餵馬?”
“爺爺,我要喫炒黃豆!”
範多銀抱着範老六的腿嚷嚷了起來。
“好好好!等買回來讓你娘給你炒點!”
安撫完自己的小孫子,範老六朝兒媳婦說道:“這能一樣嗎?銀子是大師給,又不是咱們的,你瞎心疼什麼!”
面對兒媳婦,範老六的態度明顯要弱上一分。
畢竟爲他們家生了倆兒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不管是誰給的,到了咱們家就是咱們的!”
“……”
這話弄得範老六,頓時有些無語。
他以爲自己已經夠摳門了,沒想到這倆人比他還摳。
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黃豆肯定要喂,否則餓瘦了,我可沒辦法跟大師交差!”
“爹,你要是想喂也可以,不過得答應我一個事!”
“啥事?”
“把這馬拉去,給咱耕幾天地!”
“……”
……
時間如影,不覺而逝!
李無憂也沒有算自己到底唸了多少遍《地藏本願經》,只知道現在就算不看經書,也能一字不差的背下來。
面前的範鵬舉,三魂七魄已經歸位,只是魂魄離位太久,身體尚未還完全適應,整個人依舊處於昏迷狀態。
李無憂將經文改成《妙法蓮華經》,唸誦這門經文,回加快範鵬舉的身體恢復。
《妙法蓮華經》,又稱《妙法華經》或《法華經》。
此經是空無相的空性說和《般若》相攝,究竟處的歸宿目標與《涅槃》溝通,指歸淨土,宣揚濟世,會三乘方便,入一乘真實。
以蓮花爲喻,清淨無染,保持內心純淨高尚,不分貧富貴賤、人人皆可成佛。
擁有淨化心靈,消除內心煩惱雜念,啓迪智慧,消除業障,獲吉祥如意,菩薩護持,六根清淨。
更傳言,誦讀此經可快速成佛,佛陀曾許諾爲誦經者授記成佛。
《大日如來真經》中就有許多經文,來自《妙法蓮華經》,每唸誦一遍,不光範鵬舉的身體在恢復,李無憂自身也受到洗滌,神魂血肉都更加純淨。
肉身如蓮,滿室生香!
“你們兩個去給和尚送飯,我去地裏給你爹爹,還有爺爺送飯!記住,路上不準偷喫!”
“娘!我們知道了!”
兩個小傢伙一人抱着一個粗瓷碗,從家裏出來,朝着村外走去,兒媳婦則挎着竹籃,揹着鋤頭,朝山上走去。
此地多山,很多村民爲了生活,會偷偷的在山上開墾荒地,雖然開墾出來的都是下等田,但多少是點收益,最重要的是不用交稅。
拐了幾次彎,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成片的旱田,兩個赤着上身的男子,正在烈日下趕着一匹白馬耕地。
“爹!當家的!過來喫飯了!”
兒媳婦將鋤頭和竹籃放下,大聲喊道。
兩個男人回過頭來,露出佈滿汗水的黢黑臉龐,正是範老六父子兩個。
範豐倉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朝着妻子走完,而範老六則將白馬身上的套繩取下,牽到陰涼處拴好以後,才朝兒媳婦走去。
“爹,幹嘛那麼麻煩,你這麼取下來,等會咱們還得給它套上去!”
範豐倉將竹籃打開,取出一張大餅,裹了些豆醬,正準備喫,看到範老六走來,忍不住開口抱怨道。
“你這混小子,不是自己家的牲口,就不知道心疼是吧?這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拿你的命都不夠賠的!”
範豐倉坐下以後,用手抹掉臉上的汗水,接過兒媳婦遞來的大餅。
“這畜生一天到晚喫的比我還多,不讓它多幹點活,咱們不是虧死了!”
“喫的又不是你的!”
父子兩個一邊喫東西,一邊還在那裏拌嘴。
雖然把馬拉來耕地不算什麼大事,但範老六還是感覺有些心虛。
“好了爹!你們兩個就別吵了!這不是再有半天就完了嗎?到時間還回去,誰也不會知道!”
“希望如此吧!”
遠處山坡上,一個手長過膝,頭髮僅過耳梢的短髮男子,靈活如猿,三兩下爬上枝頭手搭涼棚,朝着四處張望。
“最近幾日村民突然多了起來,莫不是官府傩牟凰溃抵信晒俦侔纾氪蛭覀円粋�措手不及?!”
此人名叫陳鷂,曾經大佛寺的假和尚之一,因遭官兵追捕躲入山林,在大當家的命令下,負責定期在周圍巡視,防備官兵偷襲。
“咦?那裏怎麼有匹白馬?”
陳鷂定睛一看,發現遠處山腰處竟然拴着一匹白馬,那馬身高體壯,和尋常的駑馬完全不同。
“莫非是官府的探子?只是哪有探子騎白馬的!”
他又仔細打量四周,看到了在樹蔭下喫飯的一家三口。
“莫非是這農戶的馬?怪了怪了!
陳鷂有些摸不着頭腦。
馬比牛貴,但卻不適合耕地,更何況這馬毛髮潔白如雪,一看就非比尋常,哪有拿來耕地的道理。
“等我靠近,看看究竟怎麼回事!也好跟大當家稟報!”
陳鷂輕巧的從樹上跳下,找到自己的包裹,帶上草帽,換了一身獵戶的裝扮,朝着山腰處小心摸了過去。
第20章 殺戮
“老鄉!老鄉!跟你打聽個事,往飛龍鎮怎麼走?”
剛裝好犁耙,準備繼續耕地的範老六,聽到背後有人叫喊,轉過身去,看到一個滿臉堆笑獵戶正朝他走來。
“你問飛龍鎮幹什麼?”
範老六透着一絲警惕。
“我是那邊的獵戶,進山迷了路,過來問問!”獵戶笑道。
“你從這裏下山,往東走二里地,那裏有條官道,邊上有官府立的路標!”範豐倉開口道。
“多謝!多謝!”
獵戶連聲道謝,隨後取下腰間的水囊晃了晃,尷尬道:“天氣太熱,水都喝光了,老鄉能不能借我點水,當然,不會白喝你們的,我拿這個換!”
說着,獵戶取下腰間掛着的一隻野兔,遞了過去。
“小事小事,你太客氣了!”
範老六還沒說話,範豐倉已經喜笑顏開,把野兔接了過去,把自己的水袋遞了過去。
喝過水以後,獵戶沒有立刻離開,東拉西扯,和範豐倉說起了閒話,旁敲側擊打聽周圍的情況。
範豐倉嘴上沒個把門,三兩下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倒豆子一樣的說了出來,包括範老六被抓去做苦役,又放回來的事情。
“當家的,別說閒話了,咱們趕緊耕地吧!”
看到範豐倉說個沒完沒了,媳婦也有些不樂意了。
“這馬可是好馬,用來耕地太可惜了!”
獵戶自顧自地走上前,伸出手放在馬匹的脖頸上,緩緩滑動,從脖頸一直延伸到寬闊的背部,再沿着強健的腿肌輕輕摩挲,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珍寶。
白馬感受到獵戶的氣息,輕輕地搖晃着尾巴,發出低沉的鼻息聲。
“不如賣給我算了!”
“這馬不是我們家的,只是暫時借過來使用!”範老六有些不悅道。
他抖了抖繮繩,想將馬從獵戶身邊拉開。
從一開始他就發現,這獵戶時不時的會盯着白馬看,眼神中有他極爲熟悉的貪婪,這讓他很不舒服。
“兄弟,這馬我們確實不能賣,你還是趕緊回家去吧,否則天黑不好趕路!”範豐倉大大咧咧道。
“你們放心,我會給一個你們,絕對無法拒絕的價格!”
獵戶回頭,笑眯眯望着三人。
“什麼無法拒絕的價格?”
範豐倉一頭霧水。
“你們三個的命!”
獵戶抬起手臂,手腕輕輕一抖,一道銀芒射出,如離弦之箭,劃破空氣,帶着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命中範豐倉的要害。
噗!
範豐倉就感到喉嚨處,突如其來一陣劇痛,彷彿有尖銳的物體穿透進去。
他心頭一驚,雙手本能地摸向喉嚨,手指觸碰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
那是一柄飛刀,正穩穩地插在他的喉嚨上,刀刃深深嵌入,只留下一截銀色的柄部露在外面,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着寒光。
“嗬~嗬~!”
他張大嘴巴,想要發出聲音,想要呼救,但一切都是徒勞。
一股溫熱的鮮血,從傷口處猛地噴湧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迅速浸溼了他的衣襟。
他試圖用雙手捂住傷口,但鮮血還是不斷從指縫間滲出,隨着鮮血的不斷流失,範豐倉感到身上的力氣正在被迅速抽空,雙腿發軟,身體變得無比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終於,在邁出第三步的時候,雙腿再也無法支撐住身體的重量,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撲通”一聲,震的塵土和草屑飛揚。
範豐倉躺在地上,雙眼圓睜,滿是驚愕與恐懼。
他試圖掙扎,試圖爬起來,但身體沉重的像石頭,完全不受控制,鮮血繼續從喉嚨處噴湧而出,染紅了周圍的土地,也染紅了他的視線。
獵戶站在不遠處,手摸着馬匹,冷冷地注視着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
目睹丈夫死亡的媳婦,嚇得臉色煞白,驚聲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下身溫熱,渾身抖如篩糠。
“你!你!”
範老六指着獵戶,憤怒和恐懼讓他手指發抖,臉色漲紅,幾乎喘不上氣。
“我已經說過,會給一個你們拒絕不了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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