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瓜炒北瓜
後山,山巒。
涼風輕拂之間,世界樹那巨大的樹冠發出宛若銀鈴一般的華章樂鳴。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停留在這個男人臉上的目光實在是太長。
狠人大帝下意識的微微側首,映滿滄桑卻又澈然若泉水一般的明眸看向一旁。
四周景色如畫。
只是點點勾勒之間,便儼然如同一幅上了色彩的水墨重現。
可這景色固然美不勝收。
但顯然也無法讓狠人大帝太過關注。
此番過來,她是耗費了很大的代價。
這代價固然不會傷及自身,但因果相隨,用一次也就少一次。
可縱然,她已經將事情的嚴重性以及前因後果說的這般清楚,但卻並沒有在對方的身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反應。
當然,準確來說,她也不是說非要那種愕然的迴響。
只是聽到那般匪夷所思消息後,不管是誰,臉上怎麼着也應該有一些波動纔對,這是對未來的擔心。
但對方卻是從始至今神色似乎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這般表現,說實話,狠人大帝在只在一種情況下看見過。
那就是死人,
只有死人,在元神俱滅之下,臉上的表情纔不會生出任何變化。
可身前這位實力不俗,自然不可能是死人。
難不成是因爲對方覺得那詭異一族無法抵抗,所以心生麻木?
也對,即便是她當初在得知詭異一族可以批量無限制誕生帝境之後,第一反應也是有些忍不住絕望。
那些蓋世天驕窮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的高度,在那片不祥與災厄遍佈的高原上,卻如同兒戲一樣。
恐怕任誰都忍不住會心生一股荒誕之意。
嘆了口氣,狠人大帝的目光再度轉移到江槐身上。
不過還未來得及張嘴,更沒有想好安慰些什麼,身前那白衣如雪的男人卻是率先開口了:“多謝道友提醒了。”
“……”
合着你全程都聽明白我說的話了?
狠人大地神色微不可見的一滯,不過旋即便反應過來,輕輕點了點頭。
恐怕也只有聽明白了纔會那般神色麻木。
這種事情畢竟太過絕望了。
當你終於有資格站在黑暗面前,卻發現也僅僅只是有資格而已。
就像是凡人攀山。
有的山輕易便可爬至山巒。
但有的,只是可以攀登,但想要翻過這座山,或許極盡所能都做不到。
這便是絕望,明明勝利近在眼前,可卻又差之千釐。
“道友無需感到絕望,大道歸十,尚有一線生機,那詭異一族雖然可怕,但也絕非不能對抗。
只是那一族的帝境存在太多,我與葉道友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但只要等荒天帝成長起來,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線合二爲一,定能抗衡詭異一族!”
就在這時,狠人大帝突然又繼續開口。
她並不會安慰人,當然也從來不可能安慰別人。
除了那個人。
不過江槐自然不是那個人。
因此狠人大帝只是如實說出自己的心中想法而已。
事實上。
即便是這般情況也是極爲少見了。
作爲萬古第一女帝,自然不可能是這般矯揉性格。
只是在她看來,江槐這位柳村之主儼然是一個可以結交,甚至可以拉爲同一陣營的潛在對象,便多說了幾句。
首先,對方的實力可圈可點。
她雖然看不透,但應該也是遠超王境,不過應該還沒有達到帝境,
不然的話,其身上應該誕生帝境光輝纔對。
那是帝的獨特標誌,光輝所及之處,可以照耀萬古不朽歲月。
但固然還沒有達到那個程度,可應該也在仙王無敵了。
其次。
對方和未來的荒天帝關係很密切。
未來的荒天帝特別敬重眼前這人。
第一次她便有所感受。
內容敬佩是發自內心。
這種情況在後世關於荒天帝的描述中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爲荒天帝一劍斬斷萬古歲月,後世關於其描述和記載本來就少的可憐。
但不管怎麼說。
其與荒天帝之間關係密切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對方能夠知曉詭異一族的存在……
言罷,狠人大帝徹底靜聲下來,她說的已經夠多了,消息也已經帶到,對方應該能聽出她的話外之意,在荒天帝沒有成長起來,儘可能的庇護對方。
也這種庇護也只有關係最親近,且實力不俗之人才能做到。
江槐抿了抿嘴,自然是聽出了狠人大帝很有可能是誤解自己意思了,但也並未辯解,沒有必要。
只是聽對方這話的意思。
似乎現在還並不知道詭異始祖的存在,這一點發現讓他有些詫異。
不過細想也對。
畢竟以現在的時間線來說,未來的狠人大帝和葉凡應該也只是剛剛步入仙帝一境。
固然強,但還不值得詭異始祖親自出手。
只是不知道這種情況會持續多久,畢竟詭異始祖可是貨真價實踏入祭道境的存在。
對於大道而言,從來沒有正義與邪惡之分,即便是手上沾滿無辜生靈鮮血的暴徒,達到一定程度後也會得到大道的認可。
這便是所謂的大道無情,以萬物爲芻狗。
因此,如果未來這二人,或者是荒天帝真的能夠做到對那些詭異生命極爲不利之事的話,詭異始祖應該是能夠提前感知到纔對。
這是大道爲其肯定者預警。
一念至此,江槐突然想到,狠人大帝此番過來就是因爲此事。
詭異始祖已經有所預感了。
所以座下的詭異生命纔會發瘋一般在歲月長河之中尋找荒天帝的下落,想要將其提前斬殺。
這倒是有些麻煩了。
就是不確定這是劇情中原本就會出現的,還是突然出現的變故……
前者還好,不需要怎麼防範,順其自然即可,難就在後者。
難道真的要躲進世外桃源中?
打不過,先發育,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那樣一來,經驗值就只能靠頓悟了。
“那道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江槐目光炯炯,收回心神,神色不變道。
“對抗詭異一族,除非是找到能夠改變戰局的算計。不然的話,其他全部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眼下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狠人大帝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更有一絲無奈和迫不得已。
征戰到現在,不知萬古爲何物,縱然是這個當年不爲成仙,回首凡塵只爲那個人的女人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
可他們又絕不能停下。
更不能退縮。
他們是萬族最後的希望。
一旦連他們都倒下的話。
但是世間將再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抗衡詭異一族的存在。
其他也就罷了,可詭異一族若是繼續存在,這大千世界,諸天萬界早晚有一天會徹底崩潰,所有的已知的,未知的都將會歸寂於零,並且永恆這樣。
江槐有些感慨。
狠人大帝,絕對是當之無愧的萬古第一才情女人。
以執念而起,在遮天紀元中成就天帝之身。
即便早已能夠成仙,也斷然棄之,從不爲成仙。
一世又一世紅塵苦海之中爭奪,煌煌照耀萬古,恐怕也獨自一人,只爲等待一人歸來。
“道友爲何這般凝視在下?”
雖是這樣說話,但女帝的臉色平靜無比,難以用語言盡數概括的絕世容顏上看不見一絲波瀾,目光爍爍之中,看向江槐,似乎要將後者看個透徹,明白。
這般打量一個人。
萬古以來只出現過一次。
那還是與葉凡相見的時候。
對方像極了她夢中魂牽夢繞的那個人,無論是一舉一動,還是臉頰上的五官比例,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如今是第二次。
原因自然不可能一樣。
之所以這般打量。
主要是因爲狠人大帝後知後覺,突然回過神,反應過來。
對方之前的無動於衷並不是因爲深感詭異一族的強大不可敵而麻木。
而是單純的因爲心態遠超想象。
不要說她口述後果何其嚴重,即便是那詭異一族真的出現在其眼前,對方或許還是會這樣。
心不驚,眼不跳。
縱然是親眼目睹世界崩滅,大道絕寂恐怕也是這般冷冷的表情。
“心中想到了一些事而已!”江槐微微笑道。
“這事還與本尊有關?”女帝眸光微微抬起,神色不變,話中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這倒是讓江槐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了,他總不能說我知曉你的前世今生吧。
正在這時。
一旁,草木豐盈的青石路下,
一道倩影緩緩走來。
蓮步邁動,身影綽約。
有所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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