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瓜炒北瓜
不知道是不是江槐的錯覺,在老者說這些隱祕的時候,對方的身軀更加寸寸欲裂起來。
對方嘴脣乾裂生皴,身上的血肉更是彷彿被某種神祕的力量吸走,近乎已經掉了個乾淨,只剩下上半身那殘餘的肉皮,像是破舊的衣裳一般掛在枯瘦的骨架上。
這副模樣,讓人不禁聯想到那些在沙漠中掙扎求生的旅人,被烈日與風沙無情地剝奪了生命的水分與活力,只剩下皮包骨頭,奄奄一息。
顯然,即便只是道聽途說,仍舊需要承受一定的反噬,只是不會要命而已。
不過這截斷裂的指骨知道的事情並不多,儘管已經在這座黃土墳裏面沉寂了漫長時間,但奈何自身實力不夠,待了這麼長時間甚至還不如外面的一男一女,僅有的一些機密還是從外人嘴裏聽過來的。
唯獨一點,對方應該是仙墳裏面眼下位置還能到處蹦躂的主。
江槐並沒有開口回應,微微抬眸,穿透厚重如同沼澤泥漿的黃土層,看向這座巍峨大墳的最上方。
那裏染着鮮紅的真血,晶瑩透亮,若玉髓般綻放赤霞,漫長歲月過去還散發着蓬勃的生命氣息,如同瓊漿玉液讓人沉醉,就像是剛剛撒在這裏一樣,
這血很奇特,並不邪惡,與充斥這座黃土墳的詛咒之力並不一樣,亦不同源,似乎是被刻意留在這裏,等待有緣人來取。
算得上是珍寶,當然,對他來說也就那樣,村子裏面不缺這玩意兒,倒是對斷指有用,不過以老頭的實力,他不說,恐怕一輩子都發現不了了。
目光從那汪璀璨的真血上收回,江槐思索着老者所說之話上。
對方所說的話中有一些隱藏的意思。
所謂的大動亂,其實對於凡俗生靈亦或是實力不濟者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而那些處在金字塔最頂峯的至強者都會慘遭大清算,即便是能夠在界海上行走自由的巨頭都無法避免,會被席捲進去。
一些巨頭自然是不願被清算,爲此早早的就準備好退路,這座仙墳便是某位不可想象存在爲自己準備的退路,更是一種座標。
那位未來的主角,等到大動亂降臨,又無法抵擋之時便會從界海迴歸墳中。
到時候,只要對方不主動暴露自己的氣息,誰也發現不了。
倒是一位蘊藏帷幄的主。
只是看書的時候江槐自始至終都沒有搞明白究竟是哪一位?
“你兜兜轉轉說了一大堆,又詢問本座是否知道這座黃土墳的來歷……”
“說說吧,這和墳中的異變究竟有什麼關係?”
收回心神,江槐沉聲喝問道。
老者身軀不禁一顫,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震懾。他忙不迭地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您老先莫着急,正如剛剛所說,這座黃土墳並非是普通的墳墓,乃是一扇神祕的門戶,是那位天地主角的歸宿,也是指引其迴歸的通道。
但最近,這座墳竟然在慢慢閉合,若是時間再長一些,到時候恐怕那位至強者將無法通過仙墳迴歸……”
老者一口氣說完,然後大氣不敢喘,四周雖然沒有實質性的威壓,但眼前這個神祕男人的一舉一動都讓它莫名喘不上氣來。
“還有別的麼?”江槐眼眸半開。
他關心的是這座仙墳之中的異變是否和仙域邊界的接引古殿異常沾邊。
至於這座仙墳的主人能不能因此迴歸,他並不關心。
因爲這般變故出現的原因很有可能和自己有關係。
畢竟仙墳原本是和惡魔島爲一體的,都是座標的一部分,如今他只是挪動了仙墳,惡魔島還留在九天十地,定位自然就會不那麼準確。
這都是小事。
實在不行,他發發善心,親自動身前往界海,將這座仙墳的主人直接拽回來也就完了,畢竟與自己有關,理應該把後事處理乾淨。
而到時,對方若是決定搭乘仙墳迴歸,那時他便會有所感應,就能知道這座仙墳的創造者是誰。
“沒……沒了……”老者喫力的嚥了咽口水。
這事還不算大麼?
仙墳裏面走出來的可是未來的一位天地主角,沒準能夠對抗黑暗動亂,再不行也能影響動亂的程度,更不知道和多少謩澦阌嬘嘘P係。
一旦無法回來,潛在的影響恐怕超乎想象,絕對是牽一髮而動全身,會影響很多方面和事情。
不過後面這些它也只敢在心裏面叨叨兩句了,是斷然不敢說出口的。
它早先聽聞,仙域之中才是真正的弱肉強食,情感淡漠,如今看起來還真是名副其實。
“你在墳裏面守着,一旦有其他的事情發生,直接在心中默唸本座的名號,本座會過來查看。”
正在老者胡思亂想的功夫,江槐漠然說道。
“小的遵命。”回神,老者聽到江槐的話,立馬小雞啄米點頭,不敢耽誤絲毫。
“對了,這座墳的頂部有一些遺留的真血,對你大有裨益,你的實力太弱了,至於你能不能獲得,就看個人造化,本座不會插手。”
江槐正準備離開,老者對方這般懂事,突然止步說道。
而後,跨步而出,自老者的視線之中直接消失,虛空都未曾波動一絲,彷彿人間蒸發一般。
他特意過來,主要是爲了查看仙墳的異變和接引古殿是否有聯繫。
若是有,即便這座仙墳再珍貴,他也會直接出手毀掉。
如今看來,應該是沒有,純粹是自己惹的禍。
…
村中。
大片開闊的平原上,
一株金光璀璨的仙藥紮根於大地中,奮力的汲取着天地間的精華,散發出令人眩目的光芒。
那金光在晨曦的映照下,更顯得璀璨奪目,猶如一顆鑲嵌在大地上的黃金寶石,熠熠生輝。
但最爲引人注目的是這株金黃仙藥的頂部,居然盤坐着一個拳頭大小的小人,金輝徽郑F熘刂兀床灰娢骞伲荒茈[約瞥清大致的五官。
而在仙藥的旁邊,一隻體型巍峨的白色玄龜靜靜地趴着。
它的身軀龐大無比,堪比山峯般巍峨,古老氣息鋪面,令人望而生畏。
玄龜緊閉着雙眼,一動不動,彷彿陷入了某種深沉的沉寂之中。在它的身上,歲月留下了深深的痕跡,龜甲上佈滿了滄桑的紋路,見證了它無盡的歲月。
偌大的龜甲上,經過無數日夜的沉澱,塵土逐漸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層厚厚的覆蓋物。在這層塵土之上,竟然生長出了各種各樣的植物。百花盛開,爭奇鬥豔,散發出迷人的芬芳;蒼勁巨木搖曳生姿,彷彿在爲這片土地唱着讚歌;還有溪流潺潺,在龜甲上流淌,發出悅耳的聲音。
若非白色玄龜的腦袋還露在外面,恐怕真的會有人將其誤認爲是一座雄峯。
第618章 膘還是養的不錯的麼!
遠遠望去,白龜猶如一座巍峨聳立、連綿不絕的巨峯山麓,龜殼縫隙中散溢着零散的白芒,如若積雪壓枝。
四根龐大的龜足則是緊緊收縮回龜殼之中,只留下龐大的頭顱還露在外面,就這樣橫貫在地平線的盡頭。
巨龜和仙藥自然不是旁物。
前者是那頭被江槐抓住、扔進村子、身上馱着仙藥的老玄龜。
大動亂馬上來臨,一些已經絕跡的寶藥很有可能會重現世間,這頭白龜天生與珍植寶藥親近,龜殼上更是得天獨厚的育藥寶地。
靠着與生俱來的天賦,屆時,定然是會有珍貴的仙藥來尋。
江槐將這頭白龜抓回村子,便是看中了對方的這種能力。
不強,但是很實用。
一旦那些仙藥紮根在白龜的龜殼上,即便無人看管,也能茁壯成長。
一龜而已,就能頂得上百藥園,甚至萬藥谷。
而白龜馱藥。
馱的仙藥數量越多,品種越珍貴,自身所能得到的好處也會越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白龜的珍貴程度甚至比十兇都要更加珍稀。
只是血脈遠不如後者狂暴,且對戰力的加持並不大。
除此之外,只有馱仙藥才能反哺自身,其他寶植是沒有這個效果的。
仙藥又不是路邊的雜草野花,到處都是,那玩意,從帝落到現在,一直都很稀缺,真正可遇不可求。
往往一個紀元能夠誕生個數株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哪怕江槐已經成帝,也無法創造仙藥出來。
仙藥,固然爲藥,更是無數法則加持的天地靈物,是與生俱來的靈性之株。
同時,仙藥的誕生似乎與真仙隕落還有關係。
仙域裏面一直都有一種傳言,每一朵仙藥的誕生都伴隨着一位真仙的隕落喋血。
當然,這種傳言在江槐看起來可信度並不是太高。
畢竟若是黃金盛世的話,一個紀元之力誕生的仙藥的數量會更多。
但何爲黃金盛世,那就是天驕輩出,強者如雲,若是連仙都隕落,怎可能稱之爲黃金盛世?!
至於那金光小人,也是老熟人,正是當初的下界第一靈根。
和老龜一樣,都是當初非要在他面前蹦噠,然後榮獲被抓進入柳村關押起來的“好命。”
相比被抓進來之前,下界第一靈根倒是沒有什麼太明顯的變化。
只是花蕊之中纏繞流動的金光更加刺目耀眼,如同一輪濃縮了無數倍的烈日掉落在大地上。
白龜的變化肉眼上看則是要明顯一些,體型越發龐大。
雖如山,但實際上個頭已經完全不弱於一些小型星斗,沉眠時發出的呼吸聲更是響徹如雷。
除此之外,便是白龜身上的氣息更加茁壯,原本在斬我境左右,如今半隻腳已經跨入了至尊。
龜本來就屬於長壽物種,這一點連十兇之首的真龍都有所不及,更別說是天地蒙陰的靈龜,在斬我境的時候,老龜的壽元便已經能比得上尋常至尊,如今自然是更加誇張。
…
從高空上垂望,這片平原地帶很開闊,算是白龜以及金光小人的專屬地盤,自成一片浩大空間,江槐特意還往裏面融入了一方小宇宙。
在這裏,除了二者之外,便是再尋常不過的飛禽走獸或者是實力低下的兇獸。
那些飛禽走獸以白色巨龜的背甲爲基,世世代代生活在彷彿大陸一般蔓延無邊的龜殼上,如同寄生的孢子一樣。
不過因爲白龜還有金光小人身上散發的誇張氣勢,即便是往日裏那些嗜血如命的兇獸都不敢大聲嘶吼。
久而久之,脾氣越發溫順。
由此,也就導致這片空曠的平原地帶真的很安靜,靜謐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
落葉如詩,紛紛揚揚,輕輕飄落,鋪滿了大地。
四野空曠,風聲細語,卻又帶着一絲寂寥。
這時,一陣透骨的涼風襲來,正在呼呼大睡的白色巨龜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兩道誇張的氣勁從好似洞穴一般的龜鼻中噴出,打着響鳴,捲起地上堆積在雜草縫隙中的滾滾塵土。
一旁,仙藥的上的黃金小人白了這頭巨龜一眼,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跑到一邊躲避席捲過來的滔滔塵沙。
整套動作下來,異常熟練,行雲流水,絲毫不拖泥帶水,就跟着已經在暗中操練了無數個日日夜夜一樣。
“老龜啊,你說說你最近怎麼回事?弱的跟條竹竿一樣,這附近明明連只母王八的影子都沒有,你怎麼就變得如此虛弱不堪?連一陣風都抵擋不住了?”
待到漫天塵沙緩緩落定,那金光閃爍的小人,裹挾着層層霧欤谋奶貋淼搅司摭數凝嫶竽X袋前,語氣中帶着幾分無語。
“呵呵……”白色巨龜微微睜開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幾分戲謔,聞言白了這金光小人一眼,沉悶悶的說道:“要不是你,俺能變成這樣?”
“你這話怎麼說的——那可是大人的命令,你敢不從?”
金光小人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說道。
不過它那有些Q版呆萌的外觀,再配上五官上徽值撵F炫c金光,倒是給人一種奶兇奶兇的感覺,讓人忍俊不禁。
當然前提是能透過那些霧霾與金光看清小人的五官,不然這道金光澎湃,霧旒けU的景象還是有那麼幾分攝人的架勢。
金光小人聲音落下,白色巨龜頓時心中一顫,忙不迭地開口辯解:
“你可別亂說,俺老龜可是大人的忠實擁躉,怎麼可能不聽那位命令?
明明都是你太詭異了,每次紮根在俺背上,俺就得直接休養個三年五載才能稍微回口氣,好不容易修煉出來的一身真血,便是全都被伱給吸了個乾乾淨淨……”
白龜語氣埋怨。
“你咋不說是你自己體質太差了呢?三年五載纔夠我紮根一炷香的功夫,真要是做到大人說的那樣,這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金光小人撇了撇嘴,又嘆了口氣,神色之中頗有幾分無語凝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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