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饮月君
“同時，你也沒有真正認識到自己。”
羅塵面無表情的起身，留下一句話後，便準備離去。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位女性混沌醫師，立即擋在羅塵的面前。
她隱隱感覺到，眼前的這位自滅者，似乎與曾經遇到過的那些自滅者，截然不同。
但她又說不上哪裏不同。
可當她聽到羅塵認爲她沒有真正認識自己，這讓她產生了很深的疑惑。
“能夠踏上豐饒命途的行者，是不會因爲漠視一部分生靈，就不會受到藥師的瞥視。”
“只要你的意志，達到了豐饒的命途理念，就算只是針對某部分特定的人羣，藥師也不會辜負你。”
“你知道混沌醫師，爲何從未得到藥師的注視嗎？”
面對羅塵的再次提問，那位女性混沌醫師，不由再次開口：
“爲什麼？”
“因爲混沌醫師，始終都是行走虛無命途的行者，始終都認爲一切無意義，但因爲誕生了反抗的想法，纔會與自滅者截然不同。”
“比起自滅者，混沌醫師纔是更爲堅定的虛無命途行者。”
“所以當你認爲，自己沒有受到藥師瞥視的真相，不是出自虛無的原因時，這就代表着你只是外表套上了一層混沌醫師的皮，本質上還是一位自滅者。”
“你沒有真正認識到，混沌醫師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當羅塵的這番話落下後，那位女性混沌醫師，阻攔羅塵離去的那隻手，緩緩放了下來。
“別聽他亂說。”
“混沌醫師就是要反抗伊克斯的虛無，並且拯救那些不慎陷入虛無陰影的自滅者，這就是我們的存在意義。”
“你所行之事，就代表着你是一名真正的混沌醫師。”
這時，一羣混沌醫師，緩緩從屋外走來。
爲首的那一位，4.7在見到那位女性混沌醫師的意志產生了些許動搖，立即出口安慰。
緊接着，他又將目光轉向羅塵的身上。
若非對方身上具有自滅者的特徵。
他都以爲能說出這番話的羅塵，並非是一名自滅者。
“爲何要反抗？”
“因爲祂剝奪了智慧生靈的存在意義，所以我們纔要去終結伊克斯的陰影！”
“用你們身上，源自祂的‘無’嗎？”
“無論是用虛無的力量，還是用其他的手段，只要能終結祂的陰影，我們的意願就能實現，這就是我們的存在意義！”
“可是掌握虛無力量的羣體，本身就是行於虛無的命途當中。你們的反抗，也正是虛無理念的一部分，所以才能掌握這份力量。只是沒有任何一位混沌醫師，能夠理解到這一點。”
說話間，羅塵的身體好似透明一般，穿梭過了所有的混沌醫師，並走到了屋外。
“若是沒有意識到無意義，又豈會產生反抗虛無的意志。”
“正是因爲知道虛無的無意義，纔會想要反抗，可是這種反抗，絕不是終結伊克斯的陰影，你們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一場美夢罷了。”
“試想，你們當中的部分人，是否在反抗的途中，掌握了更多的‘無’？如果無法消除‘無’的力量，又豈能終結伊克斯的陰影？”
“若是無法消除‘無’的力量，那麼終結伊克斯的陰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謊言。”
“所以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且沒有意義。”
彼時的羅塵，否定了混沌醫師的存在意義。
待他緩緩離開時，伊克斯的陰影開始聚攏在那座破舊的木屋。
脫離虛無陰影的人們，終究還是回到了虛無陰影的懷抱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虛無命途的真相，世界即是荒誕
除了那段，在破舊木屋相遇的那羣混沌醫師外。
羅塵腦海中的記憶，還浮現出很多位混沌醫師的身影。
可是這段有關混沌醫師的記憶，最終停留在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身上。
“若是沒有意識到虛無的無意義，又豈會產生反抗虛無的意志嗎？”
“你說的對，混沌醫師的反抗意志，本質上就是虛無理念的一環。”
“因爲反抗虛無之人，其意志的根源，便是認定了一切皆是無意義。”
“正是因爲非常堅定虛無的無意義，並且將其視爲唯一的真理，纔會產生出反抗的行爲。”
“這就好比巡獵的復仇，正是有了復仇的對象，且堅定對方是錯誤的，是必須付出代價的，所以纔會執行復仇的行爲。”
“所以從這一點來看，混沌醫師的存在，代表着他們比起沉淪於虛無之中的自滅者，的確是更爲堅定的虛無命途行者。”
“只是大多數混沌醫師，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爲這對於他們而言，就如其他生靈的復仇意志一樣，認爲反抗虛無，拯救自滅者，這本該是天經地義之事。”.
“殺父之仇，必須讓殺戮者以血償還。”
“這種仿若天經地義之事，使得反抗虛無，拯救自滅者的行爲，在無意間，成爲了大部分混沌醫師潛意識中的天經地義。”
“可是復仇源自心靈情感，反抗虛無，也必然來源混沌醫師潛意識所認可的無意義。”
“故而，真正的混沌醫師，纔是更爲堅定的虛無命途行者。”
“而他們的行爲，也必然不是純粹的拯救自滅者。”
“只是大多數混沌醫師，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意志，是堅定的虛無命途理念。”
“尤其是那些從自滅者轉變爲混沌醫師的羣體，他們11以爲自己真的擺脫虛無的陰影，可是他們永遠都立足於虛無的命途，永遠都無法擺脫虛無的陰影。”
“所以他們的意志看似堅韌，實則很脆弱，這也是爲什麼，不少混沌醫師在深刻理解你所述的那些話後，會重新變回自滅者。”
“但你絕不可否認那羣套上混沌醫師表皮的人的存在意義，因爲他們也的確在拯救自滅者的過程中，尋得了一抹存在意義，才能長存與使用‘無’的力量。”
那位老者的眼神，與那些沉淪於虛無之中的自滅者，並無不同。
然而在他的生命即將走向結局之時，他的眼眸隱隱閃爍過一抹明亮。
“拯救自滅者擺脫虛無，僅僅只是反抗虛無的一種體現，這不能代表每位混沌醫師，都會選擇拯救自滅者。”
“可是這種反抗行爲，必然代表着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這可能是虛無的理念中，最爲重要的存在，也是虛無的命途，爲何能長存至今的關鍵。”
“最初的那位混沌醫師，應當是在無意識中，間接找到了它的一絲蹤跡，這纔會誕生出反抗的意志。”
“然而那位混沌醫師反抗的意志卻很荒唐，居然是去拯救那些陷入虛無陰影的自滅者。”
“明明他很清楚，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可他還是進行了反抗。”
“在那之後，更爲荒唐的事情出現了。那些被他拯救過的大部分自滅者，居然認爲混沌醫師的存在意義，纔是他們的未來。”
“這便導致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混沌醫師當中。”
“到了後面，最爲荒誕的事情誕生了。”
“尋得存在意義的自滅者，搖身一變化作反抗虛無的混沌醫師後，不僅能走向虛無的更遠方，甚至還能削減虛無帶來的吞沒影響。”
“不可否認，最初那位混沌醫師帶來的反抗意志，成爲了後世大部分混沌醫師的存在意義。”
“可是，擁有存在意義的混沌醫師，居然在虛無的命途中，走的比自滅者還要遠，甚至還能減少來自虛無的吞沒。”
“你不覺得這一切，很矛盾嗎？”
老者的聲音逐漸變得衰弱，宛如風中落葉，即將凋謝離去。
然而他的眼眸，卻帶着一抹堅定，死死凝視着羅塵。
即便羅塵對於他所述的一切，毫無波瀾。
“你是想知道，尋得存在意義的混沌醫師，爲何會走向虛無命途的更深處嗎？”
過了片刻，羅塵終於開了口。
“沒錯，作爲亞克託雷星系所有混沌醫師的領袖，我想在臨死之前知曉這個答案。”
“明明是代表虛無的命途，爲何能夠出現存在的意義？”
“伊克斯的盡頭，那個我究其一生，都觸不可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憑什麼，明明堅定虛無的無意義，卻在尋得反抗這一存在意義的混沌醫師，能朝着虛無的道路走得更遠？”
“難道反抗纔是虛無的存在意義嗎？可是反抗本身也是一種無意義，憑什麼能成爲虛無得以存在的真相？”
“我想不明白，我根本就想不明白啊。”
“究竟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本就是瘋狂？”
老者手指捏緊軀體，似乎想要抗拒虛無的吞沒，讓他的存在，能再延續一段時間。
同時他的表情在此刻變得無比猙獰。
他的眼眸也逐漸變得瘋狂。
彷彿他的精神，在理不清虛無命途的複雜矛盾中，漸漸陷入了崩潰。
用仙舟人的話來闡述，老者如今的狀態，與走火入魔並無區別。
“我不知道。”
彼時經歷過阿基維利的失蹤，且徹底沉淪於虛無深處的羅塵，漠然開口。
“你不知道？呵，呵呵.....你怎麼會不知道？”
“你可是長存至今最爲久遠的自滅者。”
“你是萬古以來，最爲堅定的虛無命途行者。”
“你是羣星湮滅之虛無，你是所有自滅者與混沌醫師的燈塔與究極。”
“你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又豈能沾染如此恐怖的‘無’？又豈能長存至今，始終都沒有被虛無所吞沒？”
“你一定是知道那個真相的存在，因爲你的存在，仿若伊克斯親臨塵世！”
老者的軀體在逐漸變淡，虛無的吞沒，如約而至。
可是他還在進行反抗，用心靈的力量，綻放出最爲強烈的情感。
“我不知道。”
羅塵依舊漠然回應。
最終，他親眼目睹老者，在精神的崩潰當中，逐漸被虛無所吞沒。
.......
當腦海中的記憶，逐漸迴歸後。
羅塵緩緩睜開眼眸。
那位混沌醫師老者的提問，彼時的他，的確無法做出回答。
因爲那時候的他，早已遺忘過去自己在虛無的深處，究竟找到了什麼東西。
所以，過去的羅塵，始終無法爲混沌醫師和自滅者們，做出任何有關伊克斯得以存在的回應。
只是如今的他，隱約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
明明是代表虛無的命途，卻誕生出了存在的意義。
明明是不可能會出現星神令使的命途，卻誕生出了不該存在的令使。
明明這世間的一切，皆是無意義的，卻誕生出繁多的存在意義，並且讓諸多命途得以閃耀。
明明命途的存在，要先於星神的誕生，命咴缫言]定，可宇宙萬物依然會進行無意義的發展。
明明黃泉所尋之物，也是知曉結局本無意義，卻還是願意付出行動，爲無意義的結局，賦予更多不同的意義。
這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非常矛盾，且無比荒誕。
可偏偏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確確實實，在銀河宇宙中誕生的真實。
或許，世界的本質，就是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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