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語氣含着不明的情緒：“孔師兄，馮師兄眼下不在庭院。”
周婷語隨着年歲增長，內斂了許多。
不過臉上一閃而過的神情，哪裏逃得過孔艽的眼睛，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語氣都肅然了幾分：“那在哪裏？”
“跟我來吧！”周婷語並未多言，悶聲朝着院落側旁的小道走去。
不多時，孔艽跟着周婷語在距離庭院不到五百丈的後山停下。
那是一片草地，長着滿滿一大片名叫野芥子的野草。
一處土包在那片野草中極其醒目，周圍泥土翻新不久，還有土壤的氣息。
周婷語領着孔艽就站在那草地的邊緣，望着那一堆泥土，表情沉默，沒有多餘的言語。
因爲孔艽看見那土包的時候，眼裏也有了答案。
兩人遠遠的看着那處墳包，久久沒有交談。
夜色中偶有不知名的蟲鳴在草地周圍迴盪。
“馮安師兄不是死於他人之手吧？”孔艽目視着土包半晌，輕輕開口，說話時眼睛瞥着周婷語那沉靜的面容。
馮安實力在外門中已然不弱，且看得清楚行事，謹小慎微，外門歷練都能在卸嘌旅说茏幼窔⒅忻撋怼�
孔艽並不認爲在蒼梧派而今如日中天的今日，馮安還會死於外人之手。
周婷語輕輕點頭，眼裏有些許的哀傷，以儘量平和的語氣說道：“馮安師兄是突破升輪時歸去的。”
“一年前，在他突破之際，師妹還專門去找姑姑，替馮安師兄求了一枚升輪丹。”
“可惜，他終究還是沒有能邁出那一步，身隕在了宗門靈室內，靈輪破碎而亡。”
“原來如此！”孔艽默默點頭。
升輪哪裏是怎麼容易突破的，對於尋常弟子而言，養輪突破升輪就是生死關。
多少人拿着升輪丹都不敢邁出那一步。
不然升輪的地位也不會這麼高了。
孔艽搖了搖頭，臉上也沒有什麼悲傷，語氣頗爲悵然的嘆了口氣：“馮安師兄還真是要強！”
馮安年少遭劫難，傷及了本源。
等到身體恢復的時候已經步入中年。
孔艽現在也是三品丹師，知道那蘊靈生丹雖然能治癒馮安的本源傷勢，可過去了十多年，那些傷勢早已留下暗創。
哪裏是一枚蘊靈生丹能完全治癒的。
除非是罕有的天地靈物，才能將他完全滋補到巔峯。
馮安最好的歸宿，就是在待在養輪九境，不要嘗試去破關。
但馮安年少時也是天才，哪裏肯裹足不前。
尤其是還有升輪丹的情況下，理應殊死一搏的，死在求道路上，好過壽元耗盡。
既然是馮安自己的選擇，所以孔艽並無悲哀之色流露。
今日馮安，未嘗不是他日的自己。
只是少了一位好友，讓孔艽少了一個可以交心喝酒的對象。
想到這裏，孔艽從乾坤囊中拿出一罈青竹酒，那是天齊靈竹坊市的特產。
“本來還想着和馮安共飲得。”孔艽輕輕自語着，提着酒罈走到馮安墳前，將那一罈青竹酒盡數灑於土包之前。
聞着青竹酒灑在泥土中後，散發出來的濃郁酒香，孔艽輕輕笑道：“眼下也算是飲了。”
做完這些，孔艽轉身看向身後的周尚香，問道：“馮師兄死前有什麼遺言嗎？”
馮安是那種思前顧後的人，閉關之前，絕對會有突破失敗的考慮。
因而孔艽發問。
“馮安師兄說了，要是突破失敗，就隨便找個土堆埋了，不要留下名字。”
周尚香臉上努力維持着平靜，勉強的笑了笑：“他說作爲孔艽師兄的好友，連升輪都突破不了，會給你丟臉的。”
“這個老傢伙。”孔艽笑罵一聲。
馮安這麼迫切的想就要突破升輪，未嘗沒有自己的原因。
眼看着昔日共患難的同伴越走越遠，當然會有追趕的心思。
“還有嗎？”孔艽又問。
“馮安師兄留下一本煉器心得，他說自己已經能煉製上品法器了，雖然算不得什麼大師，好歹也是自己幾十年的心血。”
“他不想死後什麼痕跡都留不下來。”
“所以閉關前，特意將那煉器心得交予了我，說等你回來了交給你，你會妥善處置的。”
周婷語一邊說着，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本由普通宣紙裝訂好的冊子，走上前來，遞給了孔艽。
孔艽接過那本加起來沒有到一百頁的薄薄書籍，黑色的書封上寫着《小庭煉器》四個字。
紙張很普通，內容也平平無奇。
字跡卻霧鱗雲爪，就像馮安笑時那般，透露着一股市儈。
孔艽緊了緊那《小庭煉器》，輕輕說道：
“我會將這《小庭煉器》放入藏書閣的，仍由我蒼梧派弟子翻閱。”
“這樣馮安師兄也算是爲我蒼梧派的煉器技藝做出過貢獻了，想必他也是這樣想的。”
周婷語這一路雖然極力掩飾着自己情緒，可隨着孔艽的歸來，她想起他們在霜月壇的一幕幕，也有些難以忍耐了。
聲音中帶着哭腔，顫抖的說道：“馮安師兄給你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孔艽的聲音很輕。
周婷語前一刻還眼含悲慼，說話之前卻忍不住哭着笑出了聲，以模仿馮安的語氣，大聲說道：“哈哈哈，孔師弟，想不到吧！”
孔艽臉色僵硬的看着面前周婷語那似哭非非笑的表情，愣了好片刻。
隨即也是露出了笑容，轉頭衝着馮安的土包笑罵道：“真是個老混蛋！”
第461章 非葉劍牧小野（求票）
孔艽和周婷語在馮安墳前，停駐良久。
一直待到天際破曉，溫暖的晨曦照映在兩人的身上。
孔艽方纔起身與周婷語告別。
臨走前，他想到了一事，駐足問道周婷語：“周師妹，知道小野現在外門何處嗎？”
本來孔艽還想着去問宗長松的，反正周婷語也在外門，應該也知道牧小野的洞府在哪兒。
周婷語臉上頓時露出笑意，輕聲回道：“自然是知道的，小野如今可是外門的風雲人物，亦如當年的孔師兄呢。鮮有人不知道她住哪兒的。”
不過她並沒有說直接帶孔艽去牧小野的洞府，而是說道：“小野前幾日還和方建興約戰呢，今天正好是兩人武鬥場比試的日子。”
“孔師兄不如和師妹一起去武鬥場爲小野助威。”
“小野和方建興約戰？”孔艽臉上當即流露出饒有興致之色。
“她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
方建興可是當年與自己一起，對戰淬金門三個天才，並肩作戰過的師弟，幾乎可以說和孔艽是同一批弟子裏的天驕。
僅僅遜色於孔艽和上官雨舟而已。
牧小野今年不過十二，距離十三歲都還有半年呢，修煉至今也不過四五年。
“那可不是，小野現在也是養輪八境呢。”
“她的非葉劍法，眼下堪稱外門劍道第一。”周婷語說道牧小野的時候，如數家珍。
畢竟周婷語對牧小野可不陌生，她與皇甫五芹親近，而牧小野又喜歡粘着皇甫五芹，三人也是經常見面的。
牧小野初到外門時，還是周婷語多加照顧。
“非葉劍法？外門劍道第一？”孔艽更加有興致了。
他可記得，自己帶小野去霜月壇時，乙字十二賜給她的是一部鞭法，法器也是交予的長鞭。
孔艽結合東仙給自己說過的話，很快反應了過來。
“應該是東仙師伯私底下開過小竈了。”
當下含笑點頭，回應周婷語：“那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說罷，孔艽長袖一揮，以靈力裹挾着周婷語升空而起，徑直朝着外門武鬥場而去。
原本孔艽還琢磨着，現在天色尚早，去得是不是早了些。
直至落入武鬥場區域才發現，眼下這片空間已經圍滿了外門弟子。
看得出來，大家對於這場比鬥非常的重視。
孔艽甚至還看到到了幾個隱藏在武鬥場周圍的內門長老的身影。
“這些老傢伙應該也有收徒的心思，不過他們要失望了。”
爲了不引人注目，孔艽以功法收斂了一身的氣息，連同周婷語的身影也一同隱蔽了。
不多時。
方建興的身影便在外門弟子的湧簇下踏上了武鬥場。
“方師兄！方師兄！”
外門弟子見得方建興，情緒激昂，一聲聲呼喚着方建興的名字。
“方建興現在人氣這麼高了嗎？”孔艽笑眯眯的看着場中那熟悉的青年身姿，看得出來，他沉穩了許多。
沒有了當初怒而出手，在藏書閣下對戰淬金門的年少輕狂。
“那可不是，那一批弟子最有天資的孔師兄和上官師兄都進入了內門。”
“獨留資質排在第三的方建興一個人扛起外門大梁。”
周婷語說到這些的時候也是抿嘴偷笑。
孔艽哪裏聽不出來周婷語語氣中的調侃，佯作沒聽到，虛魄視野開啓，上下打量臺上那方建興的身影，評價道：“這傢伙已經養輪九境了。”
“以他的資質，升輪絕對沒問題！”
方建興好歹也是現在的外門第一，資質相當不錯。一身靈力渾厚，靈輪只是有些微瑕疵。
孔艽看來，他起碼有八成成功率。
“孔師兄看我呢？”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馮安突破升輪失敗的原因，周婷語也是養輪八境了，接下來也要面對升輪的問題。
因而發問。
她表面上看上去眉眼含笑，實則周婷語也緊張不已。
孔艽掉過眼瞳，在周婷語身上來回看了兩遍，亦是含笑應道：“周師妹自然也是沒問題的。”
周婷語資質比方建興稍弱，初入養輪八境。
方建興已經是養輪九境。
靈力也遜色一籌。
加上升輪丹的助益，孔艽估算她的成功率應該在六成左右，已經是非常可觀的幾率了。
“孔師兄盡會說好話。”周婷語俏皮的撇了撇嘴。
她也知道孔艽有安慰自己的成份在裏面，不過能得孔艽誇讚她還是很開心。
方建興入場不久。
一道半大少女的嬌小身影也很快進入了武鬥場。
相比方建興入場時的全場歡呼。
外門弟子朝着那半大少女投去的目光帶着深深的忌憚。
牧小野，十二歲，養輪八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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