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這些身在酒肆的弟子,包括他們兩人在內,都是外門的外圍弟子,只有第一梯隊的那些高手,纔算是有一些知情權。
想要得到想要的消息,估計只能從他們那裏入手了。
上官雨舟昨晚,還在外面跟人比鬥,因爲升輪強者破空的事情,還沒打完就跑了。
他雖然好鬥,但不傻,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一回到洞府就找孔艽商議。
兩人這才一大早就來這酒肆打聽消息了。
然而聽來聽去,也都是些無關痛癢的情報,等於沒來。
這讓孔艽滿臉的愁容,明知風雨將至,卻有無力感。
“皇甫五芹也真是,說話說一半,就跑了。”孔艽還在爲昨晚沒有從皇甫五芹口中打聽到消息的事情而苦惱。
如今只感覺十分被動。
沉默半晌,孔艽眼珠一轉,索性提議道:
“上官師兄,咱們在這兒也只能是浪費時間。”
“你面子大,去問問那些第一梯隊的強者,看他們能夠透露一些消息出來。我去找馮安,他信息最靈通了。”
上官雨舟在外門也算是小有名氣,那些第一梯隊的人,高低要給他三份薄面,這件事讓他去辦最穩妥。
至於孔艽,則是去找馮安。
如果說,外門誰的嗅覺最敏銳,那必然要數馮安這個混跡外門二十多年的老江湖了。
“好!”上官雨舟,應了一聲,也不耽擱,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後,轉身就走。
孔艽也默默放下一枚靈晶後,尾隨上官雨舟離開了酒肆。
今天的外門格外熱鬧。
一大早就有不少弟子在路邊擁簇在一塊,討論的話題,都離不開昨晚的八升輪破空事件。
孔艽也知道從他們嘴裏聽不到什麼重要消息,一路急行,沒有停滯。
一炷香後,他來到了馮安的住所。
“馮安師兄在嗎,孔艽來訪!”輕敲了幾下房門,孔艽試探性的朝着屋內喊了一聲。
他也不確定馮安是不是在家裏。
幸好,稍息後屋內傳來馮安熟悉的嗓音。
“在呢,孔師弟進來吧。”
聲音還是馮安的聲音,只是吐詞更加低沉平穩,音調也少了往日的沙啞。
這個細微的細節卻逃不過孔艽的耳朵。
他臉色微動,而後想明白了什麼,嘴角含上了笑意。
“看來馮師兄得到的那枚蘊靈生丹效果不錯。”
嘎吱!推開房門,孔艽目光當先看向那植被包裹的庭院中央。
一名黑髮男子,正躺在搖椅上,眯着眼睛,聽着從山下引下的泉水,落入小水池的叮咚聲,甚是愜意。
從那男子的五官上,孔艽依稀還能看到馮安昔日的影子。
眼睛偏小,鼻樑高挺往下彎曲,只是黑髮間還是有幾絲白髮,雖然不完美,但也差不多接近痊癒了。
在孔艽看向他的時候,馮安眯着享受的眼睛也睜開了,不在渾濁,反而神采奕奕。
與孔艽對視在了一起。
“恭喜馮師兄,身體復原。”孔艽臉上含笑,大大方方的朝着馮安拱了拱手。
並沒有因爲馮安容貌的變化而又絲毫驚訝。
反倒是馮安裝不下去了,頗爲鬱悶的說道:“孔師弟居然一點也不驚訝。”
“有什麼驚訝的,馮師兄自己都說了,自己只有三十九。”孔艽一半玩笑,一邊認真的重複着馮安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說着他已經走到馮安近前,上下打量着他。
嘖嘖稱奇:“蘊靈生丹當真有此神效?連修爲都提升了。”
走到近前仔細感應,能清晰看出來馮安如今的修爲,已然是養輪六境。
“唉,說來慚愧,我本來就是養輪六境。受了重創後,傷了本源,修爲自然也降了。”馮安說道往事,自然一臉的惆悵。
這種情況孔艽當然要挑吉利話說,微笑寬慰道:“如今好了。雖說馮師兄已不是青年,但也是青壯年,算不上年事已高,努努力,這輩子未嘗沒有升輪的可能。”
說道升輪,馮安眼睛也明亮了半分。
朝着孔艽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目光:“還是要謝謝孔師弟,要沒有那一株月凝冰芝,我也不可能康復。”
霜月壇的經歷,也是馮安爲什麼這麼信任和感激孔艽的原因。
換個人,早就把他宰了,獨吞月凝冰芝,這種事在這世道並不罕見。
一番寒暄後。
孔艽提到昨晚的異象。
馮安也並不意外孔艽來這裏的原因,慢吞吞從搖椅上做起,表情臉上的喜色轉爲憂慮,隨即以僅有他和孔艽才能聽到的嗓音,輕輕說道:
“昨晚那陣勢,我也看到了。”
“所以今天天還未亮,我就去了一個老朋友的洞府打探了。那是我年輕時候的一個好友,如今也是養輪七境,算得上外門第一梯隊的人物。”
“從他嘴裏,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
說到這裏,馮安語氣一頓,由白轉黑的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就在這幾日,咱們外門可能就有命令下來了。”
對於馮安能特意去找到養輪七境的高手詢問原因的事情,孔艽並不意外,這件事他能想到,馮安必然也能想到。
相比這些,孔艽顯然更想聽到這件事的準確情報。
當即以同樣低沉的嗓音反問:“什麼命令!”
“外門歷練。”爲了不讓孔艽誤會,馮安特意解釋道:“不是普通的歷練,我那好友的意思是可能和昨晚的升輪強者破空有關。”
“往日的外門歷練,也就是殺殺妖獸,讓咱們這些外門弟子見見血。”
“這次,可能是要和外面的修士,生死相搏了。”
馮安的話,再結合昨晚皇甫五芹的隻言片語,孔艽當即分析出來個大概,嘴脣輕抿試探的問道:“這是掌門的意思?”
“八成是,咱們掌門行事風格奇詭。”馮安以自己掌握的情報做出判斷。
“自他上位以後,往往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發力。”
“昨晚估摸着是想拿人祭刀了,順便給我們這些弟子磨磨劍。”
“外門確實也懈怠太久了,該見識一下外面的血腥了。”
第50章 雲雀臺
從馮安的住所告辭,孔艽一路回家,心事重重。
時不時嘆息苦笑。
“我這剛從霜月壇回來,還沒養兩個月呢,又要出去見血了。”
“不過既然是歷練,應該不會碰到什麼太強的敵人吧,例如韓冬之流,這種高手定要是留給第一梯隊的弟子去對付的。”
“我一個小小養輪五境,想來是安全的。”
話雖如此,不過世事難料。
特別是戰場上,保不準就遇到那種養輪後期的強者。
畢竟他去霜月壇採個藥都能碰到韓冬。
“得早些回去做個準備,也提醒一下上官師兄。”
“這掌門還真是有魄力,外門這些弟子有多少沒人見過人血,也不怕都死外面。”
回到洞府的時候,上官雨舟的身影早已等在洞府門前多時。
兩人聚到一起,交換了一下情報。
果然,上官雨舟從一個養輪後期的弟子口中得知的消息,和馮安那裏得到的出入並不大。
“咱們兩邊的消息都一樣,幾乎可以肯定,這次的外門歷練將會是危險重重了。”孔艽如此感慨。
他的目光看向上官雨舟,後者倒是躍躍欲試,眼睛裏都是亢奮。
對於一個戰鬥狂熱份子,戰場對於上官雨舟而言或許是不錯的歸宿。
“不過還是要做些準備,別死外面了。”上官雨舟低頭想了想,一溜煙跑沒影了,也不知道去準備什麼了。
只留下孔艽站在洞口良久,而後索性轉身去到亂石地,操練自己的戟法。
他有剛從周尚香長老那裏換來的保命毒丹。
倒是比去霜月壇之前多了一個強力底牌。
其他的不用準備了,該練功就練功,將桂魄摧城戟早日練到大成,也能成爲他一個強力底牌。
“我已今非昔比,養輪六境都可殺得,這次歷練未必就是壞事。”孔艽自信的嗓音輕輕傳來。
半日之後。
正午時分。
咚~
一聲悠揚的鐘聲,陡忽間從外門最高處的山峯上響起。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聲波覆蓋整個外門。
只要還身在蒼梧派的弟子,都能聽到那一聲迴盪在羣山中的悠揚。
不少資歷尚湹牡茏樱犅勭娐曖崦婷嫦嘤U,不明白這鐘聲的意義。
那些養輪五境以上的老牌弟子,則是各個面露肅然,不少人甚至叫出那發出鐘聲法器的名字。
“龍吟鍾!”
龍吟鍾,外門召集弟子的法器。
蒼梧派有門規,龍吟鍾一響,只要還在門內的弟子,凡是修爲養輪四境以上,必一個時辰之內前往雲雀臺。
“龍吟鍾已經近二十年沒響過了。”
“上一次是剿滅火德宗時敲響的,外門弟子死傷近半。這一次又響,不是好事啊。”
“喪鐘又響了!”
幾個資歷尚老的弟子聚在一塊,盡皆面露愁容。
他們有不少人是從火德宗之亂中倖存下來的弟子。
而今再次聽到龍吟鐘聲,恐懼居多。
與此同時,亂石地中,孔艽的身影也伴隨着鐘聲的響起,走了出來。
汗水浸溼了他的衣物,他都毫無在意,一雙眼睛直直的看向鐘聲來源的方向,輕輕說道:“這麼快嗎?”
雲雀臺。
位於蒼梧派外門主峯,被蒼梧派先人以偉力一劍削斷山腰,鑄成的平臺。
足以容納萬人。
平日裏少有弟子願意來到這裏,因爲雲雀臺這個地方,不是什麼好去處。
是個總是伴隨着宗門某些巨大的戰役和爭端的地方。
特別是二十年前,剿滅火德宗一役後,外門弟子傷亡近半,當時也是在雲雀臺聚集的,成爲了上一代外門弟子心中的陰影。
而今龍吟鍾再響,不管那些還健在的老弟子心裏如何抵抗,也不得不再次走上雲雀臺的階梯。
一炷香之間過去。
聽聞鐘聲後,獨自趕來的孔艽已經站在雲雀台山腳下,抬頭看了一眼那一直連綿到頂端雲雀臺的白玉階梯,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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