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好吧!”和尚嘆了口氣,終究是放棄了,搖着腦袋正欲離開酒肆。
這時候一聲晴朗的嗓音突然從酒肆,靠窗的位置傳出,一個少年含笑走來,對着老闆說道:“老闆給我打三罈好酒,十斤好肉,我要帶走!”
“好的長松小友。”老闆眉間的冰霜隨着孔艽的出現消失了,熱情的笑了笑後衝着小廝招呼照做。
孔艽付過幾枚靈晶後,站在門口等待着自己的東西送來。
這個過程中他倒也沒有去看那和尚一眼,佯作對他漠不關心的模樣。
倒是後者,聽得孔艽直接豪氣的買下這麼多好酒好肉,倒是邁不開腿了。
他站在門口,回身一雙眼睛打量着孔艽,很快眼神中閃爍出詫異。
顯然這和尚不是尋常修士,外人看來孔艽不過是養輪六七境的修士。
而和尚卻是一眼看破他利用功法的僞裝,識得他升輪修爲。
而且道基如冰川般冷寂,看不出深湣�
“好一個少年人!”
這是和尚第一次在同齡人身上感受到深不可測,忍不住在心頭嘆了一聲。
不過這些問題很快就被和尚忽略了,隨着那小廝將酒肉送到孔艽手上,這和尚便瞥着他手上的酒肉挪不開眼了。
孔艽在接過酒肉後,轉過身,佯作一副恰好看到和尚的模樣。
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隨即露出笑容,和善的點了點頭,而後繞過和尚,提着酒肉慢悠悠的走出酒肆。
他那一笑不要緊,和尚卻是眼睛一亮,暗自嘀咕了一聲:“我與這施主有緣!”
說着,屁顛顛的就跟上了上去。
“這位施主!”和尚靠近孔艽,在醞釀着措辭,努力瞪大了眼睛,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
“這多好酒好肉,你一個人喫不完的,不如……”
……
青竹小院,酒香四溢。
和尚厚着臉皮硬是在孔艽這裏討到了酒肉,兩個少年人相對而坐。
和尚一手拿肉,一手拿着酒碗,喫得滿嘴油膩。
一大口下去,肉香四溢,就着靈竹坊市的特殊美酒,青竹酒的甘醇,和尚喫着都忍不住發出舒服的呻吟聲。
“好酒!好肉!”
孔艽則喫得斯文多了,切了一碟牛肉,用筷子小口小口的喫着。
時不時面帶笑容,看着面前這個佯作看不清自己修爲的和尚。
他篤定,這和尚已經看清自己的實力了,卻裝作不知道,只是喝酒喫肉。
當然,自己臨走時突然打包這麼多酒肉,也有釣這和尚的意思。
在這泉州之地,突然出現這麼一個氣唧@人的和尚,他不好奇是假的。
畢竟泉州就這麼大點地兒,孔艽唯一能想到的能讓這和尚來這兒的就是那苦若寺了。
眼前這人又是和尚,說不定有聯繫,沒準能套點話出來。
當然,可能性很低。
反正自己也閒來無事,錯了也無妨。
就當陪這和尚喝頓酒了,與這氣唧@人的和尚結個善緣總是好的。
思忖間,孔艽發現着和尚在喫着酒食時,眼睛也暗搓搓的打量着自己。
當即他便打開了話匣子。
“這位小師父,你們出家人講究五戒。你這又喫肉又喝酒的,怕是有些不妥。”
和尚拿着肉食的手臂擺了擺,示意自己沒有這麼多規矩,以含糊不清的語氣回道:“有什麼不妥,貧僧沒有覺得不妥啊。”
“這牛已經死了,我不喫自然有人喫。”
“但你不喫,我不喫,人人不喫,豈不是也沒有了殺戮。”孔艽是不懂佛法的,只是順着話題聊下去。
不過和尚卻以爲他在跟自己論佛法,當即臉色就是一肅,放下了酒肉,朝着肉食鄭重行了一禮。
孔艽還以爲他不喫了,誰知道他反手又拿了起來,往嘴裏塞:“我等修士可以不喫,凡人食五穀,不喫油腥如何扛得住田間勞作之苦。”
“殺一牛可讓數十戶農家飽腹,產出供數千人食用的糧食。”
“由此可見,這肉還是要喫的。”
“哈哈。”孔艽被這和尚的說辭逗得一樂,調侃道:“小師父這要是讓上宗寺的大師聽了,怕是得氣得跳腳。”
這句話隱隱有試探和尚來歷的意思了。
從這和尚的修爲和氣呖矗瑳Q然不是小寺廟的和尚,在天齊能跟他對上號的,孔艽能想到的就只有上宗寺。
可能是白相明曾經提及的,不癡不嗔兩位和尚之一。
“貧僧又不是上宗寺的!”和尚卻是不在意自己的來歷,隨口道:“小僧自雲漠而來。”
“雲漠!”孔艽眼裏有些許愕然,那可是比蠱疆還遠的地方。
除了掌生大能,他想不出有哪個修士能不遠百萬裏,來這天齊。
“莫不真是爲了那苦若寺而來!”
一念到此,孔艽繼續試探:“雲漠路途遙遠,小師父這一路怕是經歷了不少磨難。”
“沒啥磨難,就是喫不到酒肉。”和尚摸了摸嘴上的油膩,孔艽的三壇酒、十斤肉大多進了他的肚子,眼下也喫得差不多了,臉上有滿足之色,嘴裏嚷嚷着:“還是不當和尚好,大酒大肉都管飽!”
說着,和尚看向孔艽,娃娃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施主,你有什麼問題就問吧,我看你好像欲言又止的,不必拘禮,小僧知無不言。”
孔艽聞言鬆口氣,看樣子這和尚並不在乎自己探他的底,於是說話也沒有了斟酌,隨意了不少。
“小師父慧眼!不知道法號?”
和尚撓了撓頭,感覺有些羞於啓齒,不過想到這頓酒肉,他也不在乎了。
以極快的語速說了兩個字:“戒色!”
“啊!”孔艽啊了一聲,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他師父這得多恨這和尚,才能取這麼個法號。
“師父說我打小喜歡去水月庵幫小師太們打水,一副要破戒的德行,特意給我取了這個名字,讓小僧牢記勿要破色戒。”和尚結結巴巴的解釋着:“所以小僧至今沒破色戒,其他都破了,還好我師父當初沒給我起名五戒。”
“這法號確實羞於啓齒,施主可喚我俗名,從雲。”
“在下宗……在下孔艽!”孔艽結巴了一下,差點穿幫,當即圓了過來。
“冰魄公子孔艽!怪不得。”那和尚來天齊也有段時間了,聽過孔艽的名號,聞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孔艽,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這般年紀,能有如此修爲,就只有最近名聲大噪的孔艽施主了,幸會幸會!”
“過獎了,小師父功力也是深厚得很。”孔艽客氣的拱了拱手,正欲要問,這和尚來天齊幹嘛來了。
誰知道和尚眼珠一轉瞟到了這青竹小院閒置的一處客房,不等孔艽發問,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說道:
“你我都是異鄉客,不如作伴如何,我看你這小院還有空房……”
孔艽臉皮下意識的抽動了一下,他有些後悔帶這和尚回來了。
自己算是不要臉了,和這人比起來都遜色了幾分。
“我說戒色大師,你好歹也是升輪強者,連這點靈晶都沒有嗎?”孔艽捂了捂額頭,聲音都帶上了苦笑。
叢雲正色的回道:“出家人身上不留俗物。”
很難想象,一個除了色戒沒破的酒肉和尚,居然會恪守這個規矩。
孔艽吸了口氣,不過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送佛送到西,他只能鬱悶點頭。
“施主你可是活菩薩。”和尚正色朝着孔艽行了一禮,隨即興高采烈的指向了其中一間空房。
“小僧不挑,就這間吧。”
看着那興沖沖走入那空房中的叢雲,孔艽有一種釣魚不成反被咬的感覺。
以僅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嗓音咕噥道:“不對啊,我這樣子怎麼像是上杆子找抽的人吶。”
明明是孔艽用酒肉釣他過來的。
誰知道給自己弄了個狗皮膏藥。
正在他反思着那裏不對的時候。
房中傳來從雲無恥的嗓音:“孔施主,明天有肉嗎!”
孔艽:“……”
第312章 神識異動
從雲的性子是孔艽見過的最不要臉的人,沒有之一。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和尚的品行。
好在是這和尚品日裏除了在青竹坊市瞎轉悠,偶爾會因爲看到漂亮的修士走不動路以外,倒是沒有什麼驚世駭俗的舉動。
偶爾還會和孔艽談到雲漠的風土人情。
當然最多的還是談的雲漠的美人,他說雲漠燥熱,民間女子皮膚大多粗糙偏黑。
天齊的美女皮膚倒是光滑細嫩很多。
還有他念念不忘的水月庵的小尼姑,他的青梅竹馬,無塵小師太。
孔艽感覺這人何止是凡心未了,簡直就是色慾燻心,忍不住問道:“你爲什麼要當和尚!”
“不當和尚就餓死了,雲漠數年大旱,和尚我餓得都喫草根了。”
“怪我那師父,說是當兩年和尚就讓小僧還俗的。”
“他騙我!小僧我都當了十幾年和尚了,都沒能還俗,可惡的老和尚!”
提到他師父,從雲也是氣得牙癢癢。
從雲雖說不要臉,可待人還算坦铡�
孔艽的問題,他幾乎都是如實道來。
但一問到他來天齊幹嘛時,他每每都用奉師父之命來了解一樁因果爲由搪塞過去。
孔艽問他是什麼因果時,和尚便閉口不言了,說什麼也不告訴孔艽。
多問幾次得不到答案,孔艽也懶得追問了。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孔艽意識到這從雲和尚是真沒錢。
孔艽要是把他趕出去,他可能真的只有風餐露宿。
兩人便這樣住在了一個屋檐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孔艽的生活倒是沒有什麼變化。
每日除了修煉就是去茶館、酒肆。
只是身後偶爾會跟着一個和尚。
大鵬對於家裏多出來的和尚是很不待見的,每次玩夠了回家,看到從雲就是一頓噰喳喳,像是在罵人。
從雲倒是見到大鵬後驚訝不已。
他明顯看出來了它的身份,一副感慨的模樣:“居然是登雲雀,相傳我佛身邊曾經就跟隨過一隻金翅大鵬,與這登雲雀算是近親了。”
“孔施主,你果然與我佛有緣。”
孔艽則把腦袋搖得跟潑浪鼓一樣,色厲內荏的警告從雲:“別跟我提有緣兩個字了,厭煩!”
和尚來這靈竹坊市的半個月後,距離立冬還有四五天左右。
孔艽已經開始着手破陣的相關事宜了。
隨着天地轉寒,太陽精氣日漸衰弱,那阻擋在外界的赤陽回熄大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淡。
孔艽推測,真到了入冬的時候,恐怕只會剩下兩三成威力了。
掌生大陣即便只剩下兩三成威力,也不是升輪境界的修士可以隨意破去的。
好在是孔艽有破陣旗,將那陣法磨開一個能容人通過的豁口,也不是難事。
就在孔艽掐着日子,等待大雪封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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