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大鵬展開急速,瞬時沖天而起。
風浪捲起漫天的殘葉,幾個呼吸間,三人一鳥在大鵬的揹負下消失在了天際。
“嗚嗚~”牧小野望着孔艽離去的方向又哭了出來,本來可愛的小臉而今哭得漲紅。
宗門裏和她最親近的兩人一鳥都走了,年少的小野嚐到了離別之苦。
皇甫英並沒有安慰她,而是眯着眼睛打量着這個被孔艽帶出去了一趟,回來後就已經是養輪四境的女孩。
他哪裏看不出來牧小野吸收了月華陰霜,至於是不是他交予孔艽的那一份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皇甫英也沒有深究,既然自己給了孔艽,那麼月華陰霜的處理權,就是後者的。
“九歲,養輪四境,這丫頭的天資,不在芹芹小時候之下。”
“孔艽還真是氣卟槐。S便帶回來個的丫頭,就有如此資質,我蒼梧派後繼有人了。”
想到這裏,皇甫英臉上這才掛起了隱晦的笑意,輕輕拍了拍牧小野的腦袋,平靜安慰道:“好好修煉,等你有了和你芹芹姐姐一樣的實力,他們就不會丟下你了。”
“小野會的。”牧小野這一次點頭點得異常認真。
“這丫頭心思純粹,倒是適合練劍。”東仙平靜的看着這一幕,突然蹦出來一句。
“以後我來指導她修煉吧。”
“如此甚好!”皇甫英求之不得。
大鵬身形可大可小,雙翅一展近十丈,背脊極其寬敞。
皇甫五芹拿出一枚定風珠,置於大鵬羽毛之下,將氣流隔絕,三人坐在其上倒並不擁擠。
如此一路無話。
大鵬急行半日,飛得酣暢淋漓,沿途時不時的傳出它肆意的蹄鳴聲,聲音傳蕩在天地之間。
引得下方大地無數修士和妖獸驚駭莫名。
在下午酉時時分,行至破嶽山。
周所周知,想要去往天齊皇朝,越過破嶽山是最近的途徑。
曾經的蕪東第一峯,已然在那一戰中毀去,滿目瘡痍,到處可見山巒崩碎後的痕跡。
有些區域甚至一片赤色。
那是被藥王谷的農婆兒毒殺的土地,百年內都無法長出任何的草木。
三人望着下方,都緘默不語。
那一戰雖然已經過去,可蕪東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可惜讓蕭遠山和夏侯文一跑了。”上官雨舟按着手中佩劍,臉上帶着冷意。
“掌生大能一心想跑,還是難留住的,能殺一個景旭君,算是不錯了。”皇甫五芹婀娜的身姿趴在大鵬羽絨之間,表情愜意,朝下望去,語氣倒是平靜。
“定嶽宗大勢已去,他們兩名掌生也不過喪家之犬。”
“但始終是根刺,一日不把他們拔了,師尊便一日不會善罷甘休。”孔艽是最瞭解皇甫英的,他平日裏對定嶽宗兩名掌生隻字不提,並不代表他心中沒有惦記。
“放心吧,你師尊心裏有數得很,怕是早就散出去無數眼線到各地了,一有消息,他第一時間就會組織人手殺過去。”聽到自己父親,皇甫五芹都是信心滿滿。
孔艽則對此不報希望,暗自嘆道:“談何容易,天地之大,兩個掌生一心隱世,根本無從下手。”
“大海撈針吶。”
第277章 金丹一粒定長生
正在孔艽俯視着下方,兀自惆悵間。
轟!下方破嶽山下,被打斷的山脊殘骸之上的某個位置,猛地爆發一陣沖天的血氣。
那股股的高溫,好似火山般噴湧了出來,在高空吹蕩起灼人的風浪。
氣浪吹得大鵬身形微微一晃,氣得它咕咕大罵。
突如其來的變故當然吸引了孔艽三人的注目。
“好霸道的氣血!是哪個體修。”孔艽暗忖一聲,當即打開虛魄視野。
他看到了那浩大山脊之上,一道身着勁裝,留着短髮的女子英朗面容。
以及他身後跟着的,眼裏含着野性光華的少年。
兩人俱是抬頭望天,遙遙與孔艽對視在一起。
“花姐、袁笑。”看到了兩人,孔艽臉上也是露出笑容,隨即示意大鵬放緩速度,朝着兩人靠近。
這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知道了他們要離去的消息,早早的就等待在此了。
見得大鵬的靠近,韓紅花拿出一罈早已準備好的烈酒,朝着高空拋來。
酒罈精準的落於大鵬背脊之上,被上官雨舟一把抓住。
韓紅花和袁笑手裏各提着一罈烈酒朝着三人示意。
“小孔子、上官兄、皇甫妹子,以酒送行了,此去相隔數十萬裏,我就送到這兒了。”韓紅花爽朗的笑聲震盪在天地間。
“孔艽、上官雨舟等你們回來,我們再打一場。”袁笑隻字不提皇甫五芹,舉着酒罈示意。
孔艽和上官雨舟輪番灌了一口烈酒,也是抱拳朝着下方喊道:“花姐保重。”
上官雨舟則一臉嗤笑的衝着袁笑朗聲擠兌了一句:“哈哈,袁笑你小子先打贏花姐再找我切磋。”
令得袁笑臉色一沉,要不是眼下時機不對,他怕是已經扔了酒罈直接衝上來了。
“別得意,回來就削你。”袁笑眼神兇狠,憤懣的罵道:“上次能贏伱,這次也能。”
“那是你爺爺我被你壓了境界。”上官雨舟也是不服氣,在那兒高聲罵道:“這場子,等我回來再找回來。”
兩人罵得正歡。
韓紅花絲毫不受影響,看着大鵬背脊上的皇甫五芹和孔艽。
“皇甫妹子,你們三個都走了,潛龍榜第一的位置,我就先坐着了。”韓紅花臨別還不忘調侃皇甫五芹。
皇甫五芹嫣然一笑,語氣倒是平和的說道:“就讓韓道友坐幾年吧。”
“如此甚好,各位一路保重。”
在韓紅花和袁笑的注視下,孔艽也是朗聲笑道:“花姐保重,等我回來便去莫生宗尋你,你我大醉一場。”
說着他拍了拍大鵬的身體。
後者當即會意,雙翅一撥,剛剛落下的身形再一次沖天而起。
帶起無窮的風浪,急速掠過了破嶽山,消失於人跡罕至的莽荒之中。
在雙方作別期間。
無論是身在大鵬背上的孔艽三人,還是站在崩塌的破嶽山山脊上的韓紅花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那破嶽山滿目瘡痍的山下走出一個持着幡布,身材幹瘦的老人。
他立身之處好似與周圍的空間隔絕了,肉眼望去空無一物。
但他卻是實實在在存在於那個位置。
老人眼裏透着奸猾,目送着孔艽三人一鳥的身影遠去,而後慢騰騰的拿出一冊名薄,翻至寫着桑東的那一頁。
視線移向名薄的紙張上,寫着五六個人的名字。
分別是苓西、皇甫五芹、孔艽、陸文濟、上官雨舟還有韓紅花。
老人沉吟片刻,將其中苓西和陸文濟的名字劃去,只剩下孔艽、皇甫五芹、上官雨舟還有韓紅花四人。
至此,他方纔將名薄收起,將幡布抗在肩頭上,唱着不着調的小曲,一步踏出已然是萬里之外。
破嶽山下還殘留着他離去前的曲詞餘音。
‘金丹一粒定長生,須得真鉛煉甲庚。’
‘火取南方赤鳳髓,水求北海黑龜精。’
……
蕪東與天齊相距的這二三十萬里路途,盡是蠻荒。
無盡羣山連綿起伏,千山萬壑中有危峯兀立,也有山明水秀。
人類修士主要聚會於蕪東、天齊、蠱疆、雲漠、亦或是無盡海中如羣星般散落的島嶼。
其他修士都不敢輕易踏足的區域,無疑是妖獸們的樂園。
蒼茫的叢林之中,不知棲息有多少妖獸,不乏掌生妖王割據山頭,成爲了修士們的禁區。
不少民間傳說,甚至記錄在古籍的文獻,對於那些與世隔絕的區域,也有不少駭人聽聞的故事。
傳說,那無人之地中,曾出現過一口吞噬一切生靈的深淵。無論是妖獸要是修士但凡靠近,都會瞬時間化作白骨。
有人曾經推測,那口深淵通往的是陰曹地府。
也有人曾經在無人區看到過一個與天地齊高的巨人,它揹負一座宮殿在莽荒中前行。
傳言說,它在追逐着烈日,一日復一日,不知疲憊。它所在的區域永遠都是白晝,它似乎在躲避着月光。
而它身上馱着的是仙人的宮殿。
在那個仙人臨世的時期,更有真仙在那無盡蠻荒中遭遇不詳,隕落在其中。
在他身隕的那夜,星辰爲它送葬,數十顆流星從夜空中滑落,落入無人區。
莽荒叢林的夜色中燃起一堆篝火。
孔艽、上官雨舟、皇甫五芹圍坐在篝火周圍,大鵬則化作公雞大小,在孔艽的大腿邊上呼呼大睡。
夜色中依稀可以聽得孔艽那侃侃而談的嗓音,
“類似的傳說多如繁星。光是記錄在文獻上的有源頭的傳言,就數不勝數。”
“更別提那些修士口口相傳的故事,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燃燒的火焰,時不時有乾柴炸開,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見孔艽說得興起,上官雨舟不忘遞過來一罈酒,示意後者潤潤嗓子。
孔艽拿過來抿了一口,笑意盎然。
這已經是他們趕路的第三天,以大鵬的急速早已深入了這片蠻荒地帶不知道多少萬里,早已看不到旁的修士。
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周圍盡是高愈百丈的古木,抬頭僅僅只能看到巴掌大小的夜空。
周圍死寂一片,偶爾能聽到不知道什麼妖獸在黑夜中的嘶鳴。
趕路無疑是很枯燥的,孔艽在雜書樓呆的那幾年看過的雜書不計其數,聽着他講講那些天方夜譚的故事,也算是路途中難得的消遣。
上官雨舟本就愛讀那些遊記,當然聽得興致高昂。
皇甫五芹表面上則望着那堆篝火,任由火光打在她那出塵的五官上,眼神呆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實則早已豎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不過孔師弟,這蠻荒之地真有這麼恐怖,爲啥咱們進來這麼多了,除了沿途的景緻還不錯以外,怎就沒遇見你說的那些傳說中的玩意兒呢?”
上官雨舟是個很認真的學生,在哪兒認真問道孔艽:“這幾十年跨過蠻荒地區的修士也有不少,咋就沒聽他們說起過呢。”
“都說了是傳說!傳說!”孔艽在哪兒攤了攤手,示意上官雨舟不要當真,自己只是在講故事。
“上官師兄聽個樂呵就行,別太當真。”
“現在這世道,連仙人都看不到了,那些傳說也隨着仙人的離場,隱沒在了時間長河裏。”
皇甫五芹則不贊成,雙手撐着下巴的臉頰偏過來,衝着孔艽在哪兒小聲嘟囔道:“我小時候雷尊也給我講過這些故事,他說仙人或許不是真的消失了,也許是在等待某個時機,一個能讓他們重新出世的時間。”
“仙人一夢千年萬年,咱們是看不到了。”孔艽搖了搖頭,語氣間也是唏噓不已。
他們三人都是升輪修爲,一入升輪添壽兩百年,也不過兩三百年的壽元。
到了掌生能活得久一些,只要神魂不滅,但頂破天估計也就七八一千百年。
還不到人家仙人打個盹的時間。
說到這裏,孔艽也累了,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對着皇甫五芹道:“皇甫師姐早些休憩吧,打個坐,明天還要趕路呢。”
說着他伸手摸了摸大腿旁睡得正香的大鵬。
大鵬揹負着他們飛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饒是它天生不凡,也是累得夠嗆。
“你們睡吧,今天我值夜!”上官雨舟聽完故事,神清氣爽,一邊說着,提着劍就竄上了就近的古木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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