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有一個人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死不明。
另外一人像是那不知生死的傢伙的同伴。
他的情況也不容樂觀,滿是血污的身體,半跪在地。
也被人用劍抵在了胸口上。
儘管現在是黑夜,但周圍的雪地能反射不多的月華,勉強讓孔艽能看清楚那個跪地之人的相貌。
“鄭剛!”孔艽表情微微動容,心底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怎麼也不可能預料到。
那個和養輪七境交手的人,會是蒼梧派此次的領隊,十二人中修爲最高的鄭剛。
他也不認爲,鄭剛有膽去招惹一個養輪七境的高手。
其中必有原因。
正在他思緒萬千間。
那個將鄭剛擊倒,將他同伴格殺的男子,開口說話了。
他的聲音不大,在寂靜的環境裏,清晰傳入孔艽耳朵。
“你是蒼梧派的?你們門派一共來了幾人?”男子聲音淡漠像是沒有情緒。
只是他背對着孔艽,看不清楚相貌,只能看到他一身血衣,長髮披在雙肩,梳得整整齊齊。
“韓冬,蒼梧派執法堂懸賞榜上第八十二名”鄭剛沒有回答他提的問題,而是色厲內荏的吼道:“我們門派不知道有人多少人惦記着你的人頭!,伱居然敢來霜月壇!”
“唉!”被稱爲韓冬的男子嘆了口氣,悠悠回應道:“明明是我再問你呀。”
聲音落下,孔艽眼睛微微一縮,他看見韓冬的劍,不緊不慢的從鄭剛胸膛插了進去。
鄭剛頓時表情猙獰,臉上根根青筋暴突,像是承受了不可描述的痛楚。
最後疼痛衝破他能忍耐的極限,終於忍不住發出淒厲哀嚎聲。
“殺了我!”
韓冬俯下身來看着鄭剛,像是在安撫着一個犯錯孩子的大人:“想死?那你得回答我的問題!”
“十……十一個!啊啊啊!”
鄭剛痛得五官都要扭曲,眼睛滿是血絲,眼珠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裏擠出。
最終隨着韓冬一劍上挑。
以鄭剛胸膛爲起點,劍痕將他整個頭顱都劈開,血灑當場,慘叫聲也戛然而止。
一個養輪六級的高手,就這般被韓冬趕緊利落的斬殺,毫不拖泥帶水。
“跟殺雞一樣!”這一幕看得一旁的孔艽冷汗連連,大氣都不敢喘。
說實話他有些後悔來湊熱鬧了,他甚至都不敢保證自己在退走的時候會不會被這個韓冬發現。
這可是執法堂懸賞榜上的兇人,能上懸賞榜,每一個都身負血債,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突然,場中局勢發生變化。
孔艽眼睛一花。
只見一道絢麗的光華從已經死去的鄭剛屍體手中沖天而起。
金銀兩色將整個峽谷都照耀成了如同白晝的顏色。
光華穿越了雲層,一直攀升到那烏雲都不能到達的天瓊淨空,最後轟然炸開。
哐當!
一朵金銀色煙火,如蓮花般盛放。
“蒼梧派的傳訊煙火!”韓冬仰頭看着那朵炸開的煙火,神態從容。
“看來得加快動作了。”
“蒼梧派十一人、淬金門十三人、莫生宗十人……”
說話間,韓冬冷冷的將長劍入鞘。
視線轉移到韓冬腳下,那被他斬殺的鄭剛,以及他那個身形矮瘦的同伴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乾屍。
距離韓冬數十丈之外。
孔艽拔腿狂奔,方纔在鄭剛屍體手中,煙火綻放的剎那。
他就藉着傳訊煙火聲音和光芒的掩飾,飛快遁走了。
同時他暗自慶幸,要是沒有那個煙火升空,他必然會被那個叫韓冬的傢伙察覺到。
從鄭剛的表現可以看出,這個叫韓冬的人有多可怕。
“他是執法堂懸賞令上的人!排名第八十二,這才八十二就是這麼兇了,前十的人得是個什麼德行!”
孔艽一邊跑着,一邊在腦海裏回憶着方纔偷聽到的信息。
冷汗不斷的從他額間流下。
韓冬明顯來者不善,還特意問了蒼梧派有多少人來霜月壇。
這是要趕盡殺絕?
孔艽也不顧得什麼機緣不機緣了。
他只想立刻回到山洞,招呼周婷語和馮安,趕緊溜。
他有一種預感,霜月壇今夜必定血流成河。
黑夜中,孔艽迅速靠近他們平時藏身的洞穴。
洞穴裏有火光照耀出來。
藉助篝火的光華,孔艽遠遠的就看見了周婷語和馮安的身影,佇立在洞穴入口處。
他們應該是聽到了傳訊煙火的響動,適纔出來查看情況,於洞口處張望。
在他看見兩人的同時,他們也恰好看到了孔艽狼狽逃回的身影。
馮安只聽到煙火的聲音,等他出來的時候傳訊煙火已經散了,因而朝着迎面走來的孔艽發問:“孔師弟方纔那邊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如此狼狽?”
雖是在問詢,孔艽臉上殘留的心有餘悸之色,依然馮安蒼老的臉上也顯露出些許不安。
他是知道孔艽有多強的,到底是什麼事情,能讓他如此動容。
周婷語就沒有馮安這麼多心思。
也沒有感受到氣氛的凝重,還自顧自的在那兒好奇的伸着脖子問道:“那邊是打起來了嗎?我們剛纔聽到了很大的響動。”
“呼!”孔艽吐出一口氣,以儘量簡介的話,將自己看到的一切贅述。
“鄭剛死了,殺他的是韓冬。”
“剛纔的響動是我們門派的傳訊煙火,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直接讓馮安、周婷語臉色狂變。
“鄭剛師兄死了?”周婷語明顯更在意他們這次領隊的死活。
至於韓冬的名字,她應該沒有聽說過。
反倒是馮安,被韓冬兩個字嚇得不清,孔艽都能看見他佝僂的身子明顯顫抖了兩下,原本因爲進補了不少補血藥物而恢復些許紅潤的老臉,當即臉色煞白。
這個老傢伙,面對蔣行天時都敢豁出命去打一場,如今光是韓冬的名字,就嚇得他連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第27章 血食
“懸賞令排第八十二位的韓冬?”
馮安眼裏的驚恐幾乎要奪眶而出了,聲音都有些變形。
也不怪馮安這麼恐懼,孔艽也是第一天看到韓冬此人,就被他那詭異事風格和血腥的手段驚得不輕。
想來馮安在外門呆這麼久,應該比孔艽更能明白韓冬這個人的可怕。
“孔師弟說得對,我們得趕緊走!”馮安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肯定了方纔孔艽的提議。
“韓冬是誰?”周婷語還想再問。
回應他的是馮安滿臉的恐慌和顫抖的嗓音:“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你只要知道,只要他來了,霜月壇這麼多人都不夠他一個人殺的。”
從孔艽回到洞穴,再到他們敲定離開計劃,這個過程不過盞茶功夫。
這麼一點時間。
方纔孔艽回來的方向,再次響起轟鳴之聲。
隨着靈力的強烈波動,升起數道蘊含殺意的殷紅劍氣。
想來是和孔艽一樣,方纔被那邊的動靜所吸引,前去查看情況的修士。
但他們就沒有孔艽這麼幸吡恕�
沒有傳訊煙火做掩護,都得死在韓冬劍下。
“走這邊!”馮安這次親眼看見了韓冬的劍氣,再也不遲疑了。
選了一個他認爲最安全的方向,一馬當先帶着孔艽和周婷語飛快的遁入黑暗。
馮安走得很快,他甚至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勢還未痊癒,以自己能夠施展的最快速度狂奔。
周婷語修爲有限,有些跟不上馮安的速度,孔艽不得不將其半抱,才能讓她不至於掉隊。
說來也怪,平日裏大大方方的周婷語,被孔艽這麼一抱,居然有些拘謹。
不過這時候,孔艽哪裏還會去注意周婷語的表現。
他的腦海裏還回憶着方纔那幾道恐怖的劍氣,以及鄭剛和另外一名養輪六境修士的悽慘死狀。
“養輪七境的人都這麼強嗎?還是韓冬是個例外!”
思忖着的同時,孔艽瞥見了前方帶路的馮安,他後背的衣衫已經被打溼了一片。
他在出汗,顯然不是熱的。
這個細節,讓孔艽心裏也越發不安。
儘管他們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着,但不知道怎麼的,他還是心緒不寧,有種莫名的煩躁感。
“希望不要再出意外了!”
孔艽如是想到。
沙沙!
三人的身影翻越陡峭崖壁。
飛快穿行崖壁上一片濃密的灌木叢林。
所過之處,激起的風浪,吹得枝丫上的雪積雪紛紛落下。
眼看着已經離開霜月壇大峽谷,孔艽和馮安心裏都不免鬆了一口氣。
“總算離開了!”然而,不得他們慶幸的情緒蔓延。
走在隊伍最前端的馮安,毫無預兆的停下了腳步,一雙渾濁的眸子死死定格在前方一株需要四五人才能合抱的巨木上。
孔艽眉頭當即一皺,以他對馮安的瞭解,他貌似也明白了什麼。
臉色肅穆的輕輕將懷中的周婷語放下,視線定格在那巨木之上,手掌悄無聲息的按上了後背的長弓。
馮安沒有說話,孔艽也沒有開口,兩個極有默契。
似乎是受到奇異氛圍的影響,周婷語也明白了什麼,俏臉畏怯的慢慢後退了一步,躲在了兩人身後。
雪夜的林間,死寂一片。
周圍的環境好似都在這一刻定格了。
孔艽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一聲銀鈴般的笑容從巨木後方響起。
“呵呵!看不出來,你們兩個傢伙還挺警覺的嘛!”
在孔艽的注視下,一道身着紅衣,身材玲瓏有致的女子,慢悠悠從巨木後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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