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他每一步落下,動作看似不快不慢,身形卻是連連閃爍,一息之間邊站在了老人的旁邊。
來者先是衝着座上行了一禮,又面向老者作了一揖,神情平靜,一雙眼睛目光如炬,瞳光猶如烈陽一般的耀眼。
他面如冠玉,一襲白衣,明明只有弱冠之年,自有一股斐然的氣度。
舉手投足風輕雲淡,有不食人間煙火的超凡脫俗。
來者一出現在殿中,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連隱藏在霧氣中的定嶽宗宗主,看向青年時都頻頻點頭。
戴師兄更是單手還了一禮,絲毫沒有因爲長輩的身份而有絲毫倨傲。
“苓西!”宗主輕喚出青年的名諱。
來者正是潛龍榜榜首,有龍首之稱的蕪東第一天驕,苓西。
生來就猶如謫仙臨塵,天生不凡。
乃是蕪東百年來,第一個以不到弱冠之年踏入升輪境界的不世之材。
“宗主與戴長老所言,弟子已經知曉。”苓西不等定嶽宗宗主開口,其溫潤的嗓音已然傾吐出讓人耳目舒適的話語。
“弟子這就下山一趟。”
“好!”定嶽宗宗主滿意點頭,他喜歡苓西不僅僅是因爲他的天資,還有他那顆七竅玲瓏心。
“不知道戴長老是要活的,還是死的。”苓西如烈陽一般的雙目看向戴長老,眼瞳中有彷彿朝陽初升的晨曦之光。
看得後者都有些不敢去凝視他的注視,將目光瞥向別處,以很是森冷的嗓音說道:“我要他死!”
戴長老話音剛落,殿上宗主的嗓音卻是突然打斷。
“把他活着帶回來。”
戴長老神情一頓,可宗主開口了,他也不敢反駁只能沉默不語。
苓西卻是沒有多問,慎重點頭,沒有遲疑的應了一聲:“好!”
言罷又是朝着殿上行了一禮,而後身形消失在了大殿上,只留下他走之前遺留在大殿上的嗓音。
“半月之後,弟子帶着着孔艽歸來。”
苓西走後,霧氣升騰的背後,定嶽宗主忽而喚道戴長老:“戴師兄!”
“宗門請吩咐。”
“選上兩個升輪好手,跟上苓西,蒼梧派若有人阻隔,格殺勿論。”
“半月後,我一定要看到孔艽的人。”
戴長老不知道宗主爲何這麼執着於要活的孔艽。
但他既然開口了,自己當然不能忤逆。
只能領命離去。
空曠的大殿中,只留下殿上那隱藏在氤氳之中的定嶽宗宗主發出兩聲輕笑。
他似乎並沒有因爲陸文濟的死而有絲毫悲傷。
另一邊,蒼梧派。
青蒼殿上,皇甫英緩緩將手中情報放下,緩緩將雙目閉上,似乎是在忖思着什麼。
施金池就在座位的旁邊站着,不停的擦拭着額間的細汗。
見得皇甫英態度不明,當即試探性的出聲:“宗主,這孔艽惹下大禍,得趕緊把人叫回來,別讓定嶽宗的毀了我們的仙苗。”
皇甫英沒有立刻回應施金池,斟酌兩三息後,忽而一笑。
衝着施金池說道:“宗長松何在?”
“應該在閉關。”施金池如實回應。
“讓他出關吧,閉門造車哪有生死間的頓悟來得快。”皇甫英輕輕說道:“做內門弟子的第一人,他進入升輪後還沒有好好試過劍,此行讓他去吧。”
“宗長松確實堪當此任,但他一個人會不會太少了,定嶽宗要是狗急跳牆不顧規矩,我怕他也獨木難支。”
施金池還是覺得不夠穩妥,繼續說道:“要不把河西進也叫上。”
“不用。”皇甫英只簡單的回應了兩個字,便不在多言。
施金池多次欲言又止,可甚至皇甫英脾性的他,也只能告辭,匆匆前去尋宗長鬆了。
施金池離開後不久,東仙的身影無聲無息來到大殿前。
皇甫英頭也沒抬,只是應了一聲:“孔艽這小子給我闖了大禍,回來好好收拾他。”
東仙瞥一眼皇甫英,嘴角微微一扯,似乎是在笑,但是被其隱藏得很好。
“心裏都樂開花了,你就別裝了。”
東仙話語落下的的剎那。
“哈哈哈!”皇甫英酣暢淋漓的笑聲,從青蒼殿上爆發。
而後便是皇甫英那愉快的嗓音。
“孔艽這臭小子,居然把陸文濟宰了,算是給本掌門出了口惡氣。”
“戴偉業那鳥人,當年可是差點把我宰了。你斷他一臂後,就窩在定嶽宗不出來。”
“原本因爲沒法報這仇了,卻沒想讓我蒼梧派弟子殺了他的最得意的弟子,讓他傳承斷絕。”
皇甫英心情很是愉悅,嘮嘮叨叨的自語了片刻。
東仙卻是更關心其他的問題,等皇甫英話語止住後,繼而問道:“你只派宗長松一人去?”
“那可是你的徒弟,這麼沒信心?”皇甫英看了東仙一眼,似笑非笑。
“記名的。”東仙慎重的指出皇甫英話語中的錯誤。
皇甫英卻不以爲然,淡淡的回了一句:“放心吧,潛龍榜之爭,都是小輩打小輩。孔艽憑實力殺的陸文濟,這事在理。”
“定嶽宗只要還沒瘋,就不會因此跟我們撕破臉皮。畢竟咱們蒼梧派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蒼梧派了,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的。”
“維持表面上的和平,對他們對我們都有好處。”
說到這裏,皇甫英語氣一頓,深邃的眼睛掃向殿下的東仙,繼而將定嶽宗可能實行的行動道出:“所以他們只會派出苓西,也只能派出苓西。”
“宗長松打不過苓西。”東仙非常篤定的說道:“他還差點。”
“我可沒說,非要他打贏。”皇甫英吐出一口氣息,語氣忽而變得低沉起來。
“孔艽成長得太快了,一路又無敗績。氣勢如虹是好事,可少年心性,不受點挫折怕是要目空一切了。”
“這次就當借定嶽宗的手,磨一磨他的性子,挫一挫他的銳氣。這時候喫點虧,我們這些老傢伙在,尚有迴旋餘地。日後若是跌倒了,就再難爬起來。”
“只要宗長松能拖住苓西就行,讓孔艽看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皇甫英這一席話聽得東仙目光中有異彩閃爍。
他可從來沒見過皇甫英對除了自己女兒以外的任何一個弟子如此上心過。
“你……”東仙彷彿察覺到了什麼,輕吐出一個字後,終究是沒有把話說完。
皇甫英微微一笑,沒有回應。
忽而皇甫英眉頭皺了一下,貌似是想到了什麼,白皙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座位上的扶手,眼神裏閃爍出一些異彩。
“不對!”
“什麼不對?”東仙反問。
皇甫英表情忽而慎重起來,張了張嘴,殿中卻是沒有響起絲毫的聲音。
反觀東仙,已經做出聆聽狀,顯然耳中是聽到了皇甫英的嗓音。
皇甫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青蒼殿上的氛圍忽然凝重。
東仙在聽完皇甫英的口述後,凌厲如劍的眸子裏閃爍出精光,當即回應道:“如此的話,我得去一趟了。”
“辛苦了,這事只有你去我才安心。”皇甫英肅然點頭。
東仙雷厲風行,說走就走,只留下皇甫英坐在這青蒼殿中,眼睛微微閉合,神情帶着一絲疲憊。
“希望是我多慮了。”
“如今蕪東,各派仙苗盡數出世,和二十年前蕪東那天驕輩出的盛世如出一轍。”
“初時我還以爲是苗江的手筆,細細想來其中頗有蹊蹺,背後定然還有人在推波助瀾。”
“其結果究竟如何,還是得看定嶽宗下一步子落在哪裏了。”
……
思忖着,皇甫英臉上忽而出現一絲惆悵:“韓錫你若還活着,看見這盛世又該作何感想。”
韓錫,是二十年前,從蕪東諸多天驕脫穎而出的第一人。
也是那一代人中,第一個觸碰到掌生境界的人,其天資曠古爍今。
第158章 傳世令:朝帝古城
西陵山脈連綿數萬裏,其山脈邊界縱橫數個門派領地。
距離天坑西北方萬里,這裏早就出了落霞城的地界,再往外走,就是藥王谷所在的青州了。
孔艽在擊殺陸文濟後,害怕在落霞城外被堵。
因而只能在這羣山中穿行。
又因爲西嶺山脈越是深處,妖獸的修爲越高,所以他只敢沿着西嶺山脈外圍繞圈,花了數日時間,適才走到這青州邊境。
在這個過程中,他藉助萬變千蹤早已改頭換面,變成了一個人畜無害的少年模樣。
而今正窩在一個山谷中。
趕了數日的路,孔艽也就昨晚稍得休息,在這靈氣頗爲濃郁的谷中修煉了一夜。
待到天明,適才從山谷一個天然洞穴中睜開了眼睛。
谷中有深潭,水汽凝聚不散,讓這山谷區域略顯潮溼。
因而他的衣衫都被空氣中瀰漫的水汽浸得微微溼潤。
孔艽捏了捏帶着潤意的衣角,手中掐了一個法決,隨手將水漬吸出。
而後站起身來,眼神炯炯,氣息凝實。
一夜修整,他的狀態已經恢復全盛時期。
養輪八境巔峯的實力更加穩固。
藉助赤金池的妙處,他不僅僅廣寒太陰經進步神速,連金鳴煉神法,也突破到了第四層。
眉形的神識金豆,亮如繁星。
對煉傀的操控更加得心應手。
感應着自己而今的境界,孔艽滿意點頭。
“只是可惜,養輪八境到九境是養輪境界最難跨過的一道坎。”
“在西煌福地連番惡戰,那一層桎梏只有一丁點鬆動的跡象。”伸出手掌,感應着掌中匯聚的渾厚靈力,孔艽暗暗低語:“想要突破,按時間來算起碼得半年。看來還是得儘快煉製出小破鏡丹。”
經過赤金池的洗精伐髓,他而今的資質已經今非昔比,尚且在八境破九境的路上都需要半年。
其他修士,怕要更久。
幸而他早已收集齊全煉製小破鏡丹的材料,只需要尋得一個安全之處,便能開爐煉藥了。
當然,現在的處境談不上安全。
孔艽不知道外界因爲陸文濟的死有何反應。
定嶽宗有沒有派人追殺自己?自己的萬變千蹤,是否真的能讓升輪境界修士都難以辨認出自己的真容?
不管怎麼樣,孔艽都不敢賭。
“還是得回宗門後,再煉丹。”
說着,孔艽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頭頂的氣數雲團。
本就已經全白的氣撸谕淌闪岁懳臐臍膺後,就翻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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