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出現在灰霧中的人類修士。”這讓孔艽心情頓時一沉,這個西陵小福地處處透露出詭異。
突然出現的身影,孔艽怎麼可能也不會往好的方面去想。
正當他準備開口,試圖和那站在玄冰牆後的身影交流的時候。
啪!一聲脆響。
孔艽一直盯着玄冰牆的裏,看到了一張蒼白木訥,眼神呆滯的男性臉龐。
他將自己的臉狠狠地貼在冰牆上,似乎想要擠進來。
孔艽由霜雪之精加持的玄冰牆,竟然被他的臉,硬生生擠出一道裂縫。
那可是孔艽靈力凝聚的冰牆,普通養輪八境修士想要破開,就得費上一番手腳。
這個男性,居然憑一張臉,就差點把它擠爛了。
孔艽已經掏出了青銅戰戟,看着那試圖進入屋宇內的男子,以低沉的聲音警告道:“道友,在往前一步,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男子似乎並沒有理睬孔艽的意思,繼續那張臉慢慢的深入冰牆。
咔咔!冰面在詭異的擠壓下逐漸裂開,出個窟窿,眼看着就要出現在屋宇內。
旭日東昇。
一抹清晨的晨曦,突然從天邊灑向庭院。
那個試圖進入屋宇內的男子,在光芒照射在他身體上的剎那,整個身體逐漸化爲透明。
和外界那重重灰霧一起,消散在了孔艽的視野中,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藉助着光亮,孔艽在那男子消失的那一刻,看清楚了他的全貌。
三十多歲的年紀,身着繡有古老繡飾的赤黃色衣袍,看上去就有濃郁年代感。
袖口位置,繡有一隻登雲雀圖案。
無疑彰顯着他的身份。
他是已經斷絕了傳承的,西煌小福地弟子。
咵啦!在門口佇立了一夜的冰牆,順着那西煌小福地弟子擠壓破壞的位置爲中心,崩碎開來。
碎冰散落一地。
溫暖的晨曦順着門口照射入屋宇內,帶給孔艽些許暖意。
而他的心底卻是一片冰涼,眼神還凝望着那男子消失的位置。
那裏已經被被金黃色的晨曦填滿。
“這西煌小福地少說被封禁了數千年,沒有修士能夠抵抗得住這麼久的歲月侵蝕。”
“剛纔出現在門外的福地弟子,絕對不可能是活人。”
孔艽心有餘悸的回憶着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他敢肯定,要是真讓他進來屋裏,必定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饒是自己有鮮于宴鶴的法身幫助,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喉嚨微微滾動,孔艽嚥了一口唾沫。
即便他擁有掌生大能葛峽的閱歷,也沒有能從那些記憶中,找到和那福地弟子相吻合的知識出來。
孔艽的計劃裏,最危險的也不過是蕪東那些,跟自己一起前來這西煌小福地爭奪機緣的修士而已。
但是經歷了方纔的一幕後。
孔艽覺得,就算是潛龍榜上的天驕,和這小福地真正的危險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
“這個從蕪東地界上,消失了數千年的福地,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爲什麼我會看到數千年前的人。”
“這裏的變故,是從直接導致福地覆滅的原因嗎?還是說,這裏的詭異現象,是從福地覆滅之後誕生的?”
一連串的問題,不受控制的從孔艽腦子裏蹦出來。
他感覺這個西煌小福地有太多的祕密了。
而且,這裏發生的變故,已經超出他的預料太多。
這無疑讓前路變得更加危險,也更加充滿了不確定性。
“本來還想着去了落霞谷後,再去一趟福地的山門看能不能撈到好處。”
“現在看來,計劃要變了,等我去了一趟落霞谷,就想辦法離開這裏吧。”
“這裏終究不是久留的地方。”
孔艽最大的優點,就是會審時度勢。
知道什麼樣的情況應該貪,什麼情況應該急流勇退。
留在這個鬼地方越久,不確定的危險就越多,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有兩點可以確定。”
“那不人不鬼的福地修士,只會出現在灰霧裏。”
“而灰霧不會瀰漫入這小福地的建築內,下次再遇到灰霧,必須要找與之類似的地方躲避。”
“再有一點就是,灰霧怕陽光。”
“所我儘量白天行動。”
根據晚上的經歷,迅速總結出幾點保命的規律。
孔艽一想到這裏,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耽擱了。
因爲他距離落霞谷還有一段距離。
“我必須趕在落日之前,抵達落霞谷。”
一念至此,孔艽收起煉傀,走出了躲避一夜的庭院。
回頭看了一眼這裏的位置,將其默默記入自己腦海,以便之後遇到類似的危險後,有地方可以躲避。
做完這一切,孔艽咿D起全身的靈力,化作一道殘影朝着西北方向狂奔而出。
他必須加快節奏了。
落霞谷,三面環山,中間的峯巒偏高,兩端的則略低一頭。
遠遠看去,像是一人展開了雙臂,將這個山谷攬入懷中。
谷口朝着西面敞開,剛好是夕陽落下的方向。
落霞谷的中央,和霜月壇一樣,修築起一座高高的祭壇。
白瑕如玉的階梯,從谷口一路延伸至祭壇之上。
與霜月壇祭壇不同的是,落霞谷的祭壇底下並不是實體的磚瓦。
而是一大片散發着赤金之色的池水。
只留下條通往祭壇中心的階梯,其他地方盡皆被散發粼粼炫目光澤的池水填滿。
這時候,小福地內正是處於傍晚。
落日西斜。
餘輝普照在祭壇之下的池水之上,反射出更加耀眼的赤金光芒。
夢幻般的光澤將三面環山的山谷,照應得如夢似幻。
置身其中,有種與現實脫離的恍惚感。
落霞谷之外,一道少年的身影正急速從地平線上狂奔而來。
所過之處,在西煌小福地的大地上帶起漫天的煙塵。
孔艽一邊跑着,一邊回頭看着後方,那幾乎已經落到地平線上一半的夕陽。
眼睛裏明顯帶着焦急之色。
他已經趕了整整一天的路,這個西煌小福地大得有些不可思議。
一路上他連一口水都沒來記得及喝,就怕自己趕不到太陽落山之前,抵達落霞谷。
不過還好,看着前方已經近在咫尺的落霞谷。
孔艽知道自己趕上了。
約莫盞茶功夫後。
當太陽最後一絲餘輝,消失在大地上的前一刻。
孔艽的腳也落在了前往落霞谷祭壇的階梯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方已經陷入一片黑暗的大地。
無數滲人的灰霧,正從大地下慢慢的升騰而起。
灰霧和太陽涇渭分明,一個掌管白晝,一個統領黑夜。
灰霧蔓延下,白日裏看上去宛若仙境的西煌小福地,夜晚則如煉獄一般恐懼。
“呼呼!”孔艽站在階梯上喘着粗氣,臉上滿是風塵,嘴脣也因爲長時間趕路而沒有和一口水,而乾裂開來。
“這個福地太大了,要不是我腳力尚可,怕是要把命丟在這裏。”
嘴裏抱怨着福地的面積,孔艽拿起納酒壺狠狠灌了幾口清泉水,才讓感覺快要乾裂的喉嚨重新恢復了活力。
他隨即抬頭,目光順着階梯而上,看見了屹立着的落霞谷祭壇。
在外界都被黑暗吞噬的時候,只有這裏依然被赤金之色光芒徽帧�
祭壇下的池水,在黑夜中,照耀出宛若落霞的光芒,不僅將山谷周圍的三座峯巒點綴。
光芒更是透過雲層,照耀在天穹之上。
這無疑給了孔艽些許的安全感,因爲有晚霞的地方,那種灰霧是不可能瀰漫得進來的。
“起碼不用擔心,昨晚那種鬼東西進來了。”
孔艽收拾心情,拾階而上。
他來這西煌小福地的主要目標,就是這落霞谷裏的西煌落日霞。
然而,當他真正走上祭壇,看着眼前畫面的時候,他心理滿懷的希望,無情的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擊碎了。
高聳到與山奇高的白玉祭壇,並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從祭壇的頂部,一直延伸到了祭壇的壇底。
那道無情的傷痕,幾乎要將整個巍峨祭壇一分爲二。
祭壇的頂端,一具巨大的鳥獸屍骸成列在其上。
一柄渾身纏繞着黑色雷芒的長槍,插在屍骸的頭顱位置。
無盡歲月過去,那柄長槍上攜帶的力量仍然沒有消散,黑色的雷霆不斷侵蝕着鳥獸的頭骨。
將原本應該白潔的骨頭,腐蝕成爲了通體黝黑的黑骨。
那個長槍所定格的位置,正是這祭壇裂開的起點。
當孔艽跨入這祭壇的那一刻。
他就感受到了從長槍上彌漫出來的,讓他感覺毛骨悚然的氣息。
那黑色的雷霆,彷彿能剿滅時間所有的生機。
即便是相距甚遠。
暴戾,憤怒無數負面情緒,在孔艽目光定格在長槍的一刻,不受控制的在心底滋生。
他居然會被一件兵器影響到心神。
“呼!”孔艽深深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躁動的心平靜下來。
眼前一幕,讓他感覺自己好像接觸到了不得了的祕密。
這個鳥獸即便是死了,那昂揚的身姿,依然殘留着身前幾分威壓。
僅僅只是看上一眼,就讓孔艽心生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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