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煮天命
“洪妹妹何必如此客氣？”
“以往聽夫君說過，洪妹妹一身俠氣，今日怎地如此拘謹？”
“叫我姐姐就行了。”
洪雁翎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艱難地開口道：
“沈姐姐……”
沈清月是元神強者，按理來說地位遠比她高，她叫聲姐姐，還佔了便宜。
只是洪雁翎知曉沈清月的過往，加上帝光燭曾在表面上追求過她，使得她叫姐姐，不免有些尷尬。
沈清月則是露出一抹笑容道：
“這就對了。”
“除非這世上的資源不再緊缺，否則殺戮永不停止。”
“洪妹妹自立洪門，目前也管着數千人，應該明白這道理。”
“碼頭工人有油水可榨，武館就要撲上來咬幾口，衙門的捕快也需要分錢。”
武館的背後，往往有衙門，權貴的撐腰。
假設武館壓榨成功，那麼這些銀子，捕快們分一分，甚至洪府的執事們也能分潤一二。
畢竟鎮海城屬於洪家的勢力範圍。
洪雁翎忍不住沉默下來。
沈清月知道洪雁翎想做什麼，這與她年輕時非常相似，所以她多提了幾句：
“這世上像洪妹妹這樣的人，像夫君那樣的人，太少了。”
“洪妹妹阻止武館直接搶錢，他們就會採取迂迴戰術。”
“比如鎮海城私底下開了許多小賭場，專門盯上那羣碼頭工人。”
“還有附近的賣酒店鋪，也被他們盤下來了，酒價一直在漲。”
“洪妹妹不讓他們明搶，他們就換成暗偷。”
現在洪雁翎是洪門的老大，自然知曉不少情報。
只是沈清月這樣一講，她才明白爲什麼賭博糾紛越來越多。
圍繞着碼頭工人總計數萬兩的收入，多得是人想去這筆錢。
洪雁翎忍不住問道：
“沈姐姐，你不管嗎？”
沈清月輕笑反問道：
“爲什麼要管？”
“侯府不是衙門。”
“碼頭工人去賭博，輸光錢財，幹活還更賣力了。”
洪雁翎有些認真地說道：
“那我去管。”
沈清月露出果然如此笑容，隨即嘆道：
“這樣你管得越多，得罪的人也就越多。”
“你不讓武館上交保護費，他們改成賭場，賣酒，賣大力丸。”
“你要賭場禁了，還有鬥雞，鬥狗等等。”
洪雁翎陷入沉思。
沈清月則是語重心長地說道：
“城裏的各種小賭場，你不能小看他們的收益。”
“俗話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由於我朝聚匈�博違法，這就成爲衙門最重要的灰色收入，比如龍城的柳知府每年都能拿到數萬兩銀子，還不算貪污。”
洪雁翎的背景太硬，實力太強。
沒哪個武館不長眼睛，敢去跟她作對，但他們可以曲線救國，照樣把錢弄過來。
以賭場爲例，那些沒有任何正規和名譽的賭場，一個晚上也能賺幾十兩銀子，一個月下來就上千兩。
洪雁翎擔任洪門的老大，畢竟時間短暫，這等敲骨吸髓的手段，自然不知。
她遲疑地問道：
“沈姐姐，你好像經歷過一樣。”
沈清月露出幾分懷念之色，點頭道：
“洪妹妹，你猜得沒錯。”
“妾身曾經也像你這般行事，只是沒有你的福分，後來的禍患越惹越大，最終枉送恩師的性命。”
“你要知道，這是一條艱難的道路。”
“哪怕你的武功再高，背景再硬，終會碰到比你更高，比你更硬的。”
洪雁翎沉默了下來。
兩人明明是來探查鮫人的寶藏，卻在互相談心。
她越去想這些事情，越有毒蛇一樣，把自己纏繞起來，撕咬內心。
做俠客不行，做幫派老大也不夠。
洪雁翎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她不由得問道：
“沈姐姐，侯爺會怎麼辦？”
她做了洪門老大，自然知曉底層百姓對冠軍侯的看法，不管是爲百姓翻案，還是楚家開的高工錢，都能帶來積極的效應。
正如孟嘗君，信陵君等人，他們願意拿出大量的財產，用來僱傭門客，自然會有好名聲。
多少人指望楚家喫飯呢。
但對沈清月來說，只有一個答案：
“侯爺是個貪戀美色的蓋世英雄。”
“他來辦這件事的話，也是管起來，但他會努力推動整個社會的發展。”
沈清月湝一笑道：
“侯爺說過，很多問題只能依靠發展來解決。”
“讓這社會有更多的增量。”（注：361章）
洪雁翎不由得陷入深思，讓沈清月靠着她的耳朵小聲說道：
“洪妹妹想實現的夢想，妾身認爲只有侯爺能滿足你。”
“再說了，你也喜歡侯爺，不是嗎？”
沈清月話一出口，洪雁翎的臉頰上不自覺地染上了兩抹紅暈，如同天邊的晚霞，美得令人心醉。
她的眼神開始閃爍，不敢與沈清月的目光相接，想辯解兩句，卻又說不出口，最終只能惱羞成怒地說道：
“沈姐姐，莫要捉弄人。”
“小女子沒，沒這樣想過。”
沈清月如何看不出這女兒家的想法。
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直截了當地說道：
“其實侯爺也很喜歡你。”
“多次說過想娶你……”
沈清月纔不管楚無疆有沒有說過，反正以她對夫君的瞭解，肯定不會拒絕的。
洪雁翎這下也聽明白了，身上劍意迸發，銀牙一咬道：
“沈姐姐，再這樣的話，小女子就要退出海淵祕境了。”
沈清月捂嘴一笑，兩人的段位差太多了。
“好，姐姐不說了。”
“我們到裏面去。”
洪雁翎這才克服心中的羞澀，向着山洞深處走去，很快兩人穿過甬道，看到了一處遠古的祭壇。
祭壇上面放着一座座形形色色的雕像。
有海淵，有海源，有夜明等等。
每一代鮫人族的英雄，都會留下一些思念物在這裏，久而久之這裏就成爲鮫人族的試煉場所。
洪雁翎看到這祭壇，莫名有一種血脈的共鳴，不由自主地走到祭壇面前。
沈清月忍不住驚歎道：
【侯爺專門尋她過來，果然是有道理的。】
【洪妹妹的身上哪裏是五福臨門，簡直是吉星高照。】
洪雁翎走到祭壇面前，鄭重行禮道：
“餘洪氏雁翎，承鮫人血脈，追溯先祖淵源，今至此祭壇，懷敬仰之心，祈祭鮫人之靈。”
“餘雖人身，然鮫人之血未斷，先祖之靈猶存於吾心。”
“……”
洪雁翎乃是侯府的千金，她的文采自然也不差，能輕易吟誦祭文，試圖感動鮫人族的先祖。
鮫人的祖先突然傳來一陣蒼老的聲音：
“你與元神真人的對話，我等悉數知曉。”
“你身上有驚鴻道體，有吉星高照，我等自然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他日若有所成就，請您庇佑鮫人一族。”
洪雁翎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認真道：
“小女子只能保護遵紀守法的鮫人。”
“好~”
鮫人一族最後的底蘊終於向洪雁翎敞開懷抱。
雕像們，思念物都看中洪雁翎的氣撸娂娂釉]投資。
這種加載氣撸嵘驹吹姆绞胶盟苽髡f中的龍脈。
洪雁翎則是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沒想到鮫人一族如此慷慨，它們把歷代積累的邉荩考釉谒纳砩稀！�
驚鴻道體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洪雁翎還沒來得及慶祝這一次的收穫，就看到海淵祕境的力量消耗一空。
洞外的結界再也維持不住，直接破碎。
這時一股驚人的熱浪來襲。
洪雁翎不由得色變：
“沈姐姐，侯爺那邊不會出事了吧。”
沈清月佯裝出一副大驚的模樣：
“不好！”
“侯爺在煉化金烏之血，這樣的熱量恐怕是出事了。”
“正好妹妹的驚鴻道體源自落水，掌控水之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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