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煮天命
【難道冠軍侯當真如此無私?】
宰相大人擁有【伯樂之眼】,這能力與【龍目辨奸】十分相似,他可以看出一個人是不是人才,以及真心與假意的區別。
宰相大人決定再試一次:
“既然如此,本相還有件事要冠軍侯相助。”
楚無疆沉吟道:
“莫非是勸說鎮國公讓步?”
“本侯可以盡力嘗試。”
宰相大人搖頭道:
“不,只要理國公那邊沒問題了,以鎮國公的性子,自然也沒問題。”
“反倒是理國公危在旦夕,若本相再去勸說國公府接受酒稅,怕是無顏相見。”
“冠軍侯辯才無礙,最適合做說客。”
“不知冠軍侯意下如何?”
理國公都快老死了,子孫後代又不成器,除了封地的田產,理國公在明面上最大的產業,便是天京的酒業。
幾乎天京的權貴,都喝理國公府出品的美酒。
每年都是金山銀山。
現在朝廷要去狠狠徵稅,按照楚無疆的意見,這稅率是絕對不會低的。
酒稅有多賺錢?
以19世紀的沙俄爲例,酒稅佔據財政總收入的三分之一左右,1820年爲4400萬盧布,摺合2100萬兩白銀。
要知道當時的沙俄人口不過是2000萬,人均收稅1兩白銀的酒稅。
天命王朝並非嗜酒如命,但每年酒水的銷量十分驚人。
理國公是快病死的老虎,你還去搶他的家產,怕不是對方跟你拼命。
但楚無疆這回卻點頭道:
“宰相大人願意推動酒稅,丹藥稅代替田賦,下官願意相助。”
“楚家會用報紙,闡明徵稅的好壞,以協助輿論。”
“理國公那邊,本侯也會竭盡全力,勸說對方。”
宰相大人沉聲道:
“冠軍侯,這件事即使辦成了,反倒會削減楚家的收益。”
楚無疆聞言笑道:
“宰相大人,下官一向知足常樂。”
“若天下動亂,這些良田銀錢,還能歸楚家所有嗎?”
“龍州的貴人們親眼見證萬鬼宗之亂。”
“於是我們達成一致意見,決不能把百姓逼到這一步,令他們投入邪神的懷抱。”
正如大蕭條期間,美國的富豪們感到整個舊世界在走向崩塌,他們願意爲此做出讓步。
貴人要有貴人的自覺,要明白自己的財富,是建立在火山口的基礎上,而不是當做理所當然的東西。
宰相大人忍不住感慨道:
“若天下貴人都如冠軍侯這般,本相就不必發愁了。”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宰相大人過譽了。”
“本侯從龍州一路走來,見到各地的動亂與盜匪,這天下已是危如累卵。”
“例如雷州有黃甲軍,他們殺地主,殺鄉紳,將田產分給百姓,搜刮浮財,到處亂竄,實乃草莽龍蛇。”
“天下百州不知有多少這樣的龍蛇,若是一朝得勢,我等享受的榮華富貴,便是索命的閻王。”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雙方談到這裏,終於在靈米限制法上達成一致意見。
楚無疆會支持宰相大人的政策,宰相大人也要推動消費稅,改變稅負不合理的現狀。
宰相點頭道:
“本相自當盡力而爲,哪怕是爲了冠軍侯這句話。”
“冠軍侯什麼時候想去拜訪理國公,請務必帶上犬子。”
方圓不是要坑楚無疆,自然不會希望理國公一怒之下把人趕出來,所以他打算把方蕭然派到楚無疆的身邊。
這也是一種表態,宰相大人並不打算坑害楚無疆。
楚無疆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道: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現在公事已定,不知宰相大人可願談些私事。”
宰相大人面色嚴肅道:
“冠軍侯是爲高升一案而來的?”
楚無疆含笑點頭道:
“然也。”
“這件案件並不複雜,鎮國公的義子趙崇德行兇,京兆尹不僅不明察秋毫,還想把事情壓下來,甚至恐嚇受害者。”
“本侯偶然撞見,爲他鳴不平。”
“這京兆尹如何處理,案件如何平反,還請宰相大人指教。”
楚無疆要把兩個打手做禮物,送給宰相大人,就是要讓他定下懲戒的流程。
楚無疆這時提出來,也是爲了利益最大化。
他剛答應幫宰相大人的忙,你總要投桃報李吧。
宰相大人不免嘆氣一聲道:
“冠軍侯可知京兆尹【錢兆豐】的來歷?”
楚無疆笑道:
“略有耳聞,那京兆尹算是榮國公的人吧,不足爲懼。”
“據說甄世子,不太成器,武功稀鬆平常,專好享樂。”
歲月是無情的。
六大國公受限於武帝之咒,子孫成器的水準更差,伴隨着老一代人凋零,他們的影響力也是在直線下滑。
榮國公本身就是六大國公末尾,老榮國公已死,新任的榮國公又沒鎮國公的本事,他們只能靠爵位和封地以及權貴的慣性生存。
宰相大人曾經罵過,勳貴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他針對的對象,就是六大國公的子女。
以武道世界的標準,一個成器的都沒有,鎮國公的嫡長孫趙闊都算優秀子弟,起碼他身體虛弱,不會亂搞。
宰相大人臉色微變,忍不住罵道:
“那甄世子的確不行,整日在戲班廝混,養着一羣戲子,自號梨園之主。”
“甄家十八代祖宗的臉,都讓他給丟光了。”
“上一次他還爲了一名書童,一擲萬金。”
宰相大人認識前任的榮國公,雙方還算是世家,有一定的來往。
所以宰相大人一想到這些不成器的勳貴子弟,就有些窩火。
更窩火的是,甄世子與方浮生是好朋友,兩人臭味相投。
方浮生是五毒公子,甄世子是浪蕩兒。
楚無疆遇到的勳貴子弟多是人傑,是因爲圈子不同。
你要是在方浮生的圈子,那就沒一個成器的。
不是在青樓,就是在瓦舍,能玩則玩,極盡享受。
楚無疆沒想到提及榮國公,會讓宰相大人真情流露。
宰相大人不由得咳嗽了一聲,掩飾失態,繼續說道:
“咳咳!”
“榮國公終究爲國有功,若是懲罰嚴厲,指不定四大國公同氣連枝。”
“現在四大國公府一天不如一天,反倒很看重面子。”
“冠軍侯且不可草率處置。”
楚無疆這下才明白過來。
六大國公最強的兩位,鎮國公自不必說,朝廷的擎天巨柱,一個人比其他五個加起來都強。
理國公暫時能與鎮國公抗衡,但他已經快要老死了,剩下四大國公抱團緊密,加起來也算一股不小心的勢力。
他不禁問道:
“那依宰相大人之見?”
宰相沉吟片刻:
“京兆尹派人恐嚇,已成實證。”
“本相會遞一份摺子,讓榮國公不再追究。”
“至於那京兆尹能坐穩這位子,主要是他委曲求全,各方都不得罪,這一次也一樣。”
“那京兆尹想和解,不外乎是把事情定下來。”
“本相會警告他,讓他直接翻案,不用顧及舍妹。”
“那些京兆尹的手下,就交給本相處置吧。”
宰相府在這邊最大的問題,是方琬珺負責斷案。
整個流程是方琬珺定爲互毆,京兆尹負責蓋章,刑部認可,大理寺的審覈通過,督察院順手畫了一個勾。
別看流程那麼複雜,其實大部分都是蓋章機器。
現在宰相府要讓楚無疆幫忙,勸說理國公,加上這一次稅法的貢獻,自然要作出讓步。
方琬珺損失一點名聲,讓案件推進下去,真正尷尬的也不是宰相府。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一切聽宰相大人的吩咐。”
“下官這就告退。”
宰相大人連忙喊道:
“冠軍侯,且慢。”
“還有魔神宮一案,本相所知不多,不知侯爺可有新的情報?”
魔神宮在天京企圖暗殺冠軍侯,足以震撼天下,按照方琬珺傳來的消息說道:
“若非冠軍侯實力非凡,尋常元神強者都有可能重創。”
這樣的暗殺,足以讓天京人心惶惶。
除了楚無疆,興許只有方蕭然能抗住這樣的暗殺。
跟這件事比起來,什麼翻案之事一文不值。
所以宰相大人可以毫無心理負擔,讓他翻案。
即使翻案成功,也沒什麼人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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