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煮天命
……
天京,教坊司,地字一號房
“這裏是天子腳下,伱敢殺害勳貴,司天監不會放過你。”
“教坊司的人,統統都得給老夫陪葬。”
懷仁伯厲聲喊道。
但他的聲音卻傳不出去,爲了保證聽曲的效果,房間裏貼着幾張靜音符,效果非常顯著,是道門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錚!
映雪彈奏【寒梅琴】,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這有什麼關係呢?”
“伯爵大人乃是知音,爲音樂而狂,爲音樂而死,成就一段佳話,這難道不好嗎?”
懷仁伯厲聲喊道:
“你到底是誰?”
映雪露出冰冷的笑容:
“難道伯爵大人忘記了。”
“二十年前就在這個房間裏,因爲家母彈曲有誤,你命人將她處決,家父求情,被你一腳踹死了嗎?”
懷仁伯露出茫然之色,他已經完全忘記了。
“有這樣的事情嗎?”
俗話說貴人多忘事,懷仁伯不會在意自己踩死了一隻螞蟻。
錚!
映雪臉上露出一股憤怒之色,沒有什麼比自己矢志復仇,對方卻已經完全忘記,更令人惱火的了。
她那纖細的玉手一刻不停地撥弄琴絃,用一道道地音波,將這位愛好音樂,流連教坊司的伯爵大人,當場處決。
“殺人者,琴魔是也。”
“一命抵一命!”
映雪殺人以後,爲防止教坊司的人受牽連,當場自盡,神魂逃離。
她用神魂在文字上,鐫刻下自己復仇的緣由。
……
映雪的記憶終於甦醒,她想起了自己的任務,望着楚無疆的笑容,還有他身邊的麻雀,最終化作一句話:
“你殺了我吧。”
楚無疆沒有看完全部的記憶,只是觀看了片刻,輕笑道:
“映雪姑娘心如磐石,任何折磨都沒有用。”
“本侯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只要風雨樓出得起價錢,本侯就饒你一命。”
“畢竟像這樣的鬼仙,還是很值錢的。”
一頭鬼仙,不知能賣多少銀子,可不能直接殺了。
映雪心中一寒,她現在只能慶幸【繪夢】沒有在風雨樓裏,否則風雨樓的損失,遠超想象。
她只能低聲地說道:
“殺了我吧。”
楚無疆剛想多說兩句,門外傳來雲裳的聲音:
“主人,隱逸山人與周巡撫一起來訪。”
多麼親切的朋友們。
楚無疆望着映雪絕望的面容笑道:
“我這就去見他們。”
金幣,我要爆更多的金幣。
……
楚家,客廳
家裏的佈局與龍城分外相似,楚無疆大步走來,笑容滿面:
“巡撫大人多謝您的禮物。”
“隱逸山人,好久不見,真是分外想念。”
楚無疆特別想念他們爆出來的金幣,讓周巡撫和隱逸山人面露苦色。
上一次風雨樓過關,那是楚無疆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周巡撫花了大價錢把仙樂坊的頭牌送給龍城侯。
結果她居然是風雨樓的暗樁,這下是捅了馬蜂窩,三言兩語解釋不清了。
周巡撫苦澀道:
“侯爺,這事與殿下無關,本官絕無試探之意。”
隱逸山人同樣解釋道:
“侯爺,這次映雪大人來龍州,只是故地重遊,她曾在這裏擔任分樓主一職……”
楚無疆見兩人的辯解之詞如同江水一般連綿不絕,臉上露出幾分玩味的笑容。
他沒有反駁,而是拍了拍手道:
“靈芸姑娘,你出來解釋一下。”
“是,侯爺。”
靈芸邁步而出,她低着頭,不敢去看周巡撫和隱逸山人。
周巡撫和隱逸山人心中暗叫不妙。
隱逸山人連忙說道:
【靈芸姑娘,風雨樓培養你不容易,你該知道說些什麼?】
【龍城侯爲人憐香惜玉,一定不會害你性命的。】
靈芸姑娘顫抖了一下,微微抬頭,看到楚無疆和善的笑容:
“靈芸姑娘,把事情都說出來。”
“本侯一定會爲你做主的。”
這話的殺傷力太強,靈芸姑娘當機立斷道:
“小女子的確是風雨樓培養的暗樁。”
“映雪大人是小女子的師父。”
“師父這一次前來,是爲探查鳳瑤仙子是否屬於天地異數……”
隱逸山人大喊一聲:
“胡說八道!”
“侯爺,她不過只是一個藝伎,最下賤的藝伎,一定是聽了其他勢力的蠱惑,在這裏造謠生事!”
“嗯?”
楚無疆目光一凝,他現在是元丹九轉的強者,且神魂強大,一個目光襲來,隱逸山人頓時汗流浹背,話不敢出。
“侯爺,鄙人失禮了。”
但他必須扭轉局勢,把靈芸證詞的可靠性降低下來。
楚無疆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山人,本侯是看在巡撫大人的份上,纔對你客氣。”
“不要打斷靈芸姑娘說話,扇自己幾個耳光。”
“小人遵命!”
隱逸山人連忙狠狠地臉上抽耳光,每個巴掌都打得極狠,直接打出血來。
清脆的耳光聲,迴盪在楚家的客廳。
周巡撫聽着這耳光聲,滿嘴苦澀。
大家應該是自己人,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楚無疆用眼神示意靈芸姑娘,她明白從這一刻開始,自己就成爲風雨樓的叛徒。
這比明心居士的叛變更要命。
但她不是師父,從來沒有想過爲組織犧牲。
【妾身左右不過是他們買來的奴隸罷了。】
【師父對妾身有恩不假,那風雨樓便算了吧。】
靈芸姑娘咬牙說服自己。
這些年來,她爲風雨樓打聽無數的情報,還賺了數不清的銀子,除了一點體己錢外,她連修煉武道的資格都沒有。
一旦進入叛變環節,靈芸很快就說服了自己,按照楚無疆吩咐的內容開始說起:
“巡撫大人不知奴婢的身份,也不清楚師父的計劃。”
“師父在察覺鳳瑤仙子可能在侯爺身邊,便想讓奴婢死在侯府,從而尋找機會,煽動桃都勳貴子弟……”
靈芸將師父的計劃緩緩道來。
應該說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計劃。
楚無疆稍有不慎,在龍州的名聲就會當場爛掉,同時得罪正心書院的文昭先生。
周巡撫和隱逸山人臉色一白,他們知道事情棘手,沒想到會這麼棘手。
楚無疆輕笑一聲:
“都聽明白了嗎?”
周巡撫和隱逸山人剛想開口,卻有一股窒息之感,只能無力點了點頭。
楚無疆這才慢慢道來:
“本侯知曉風雨樓根深蒂固,有元神強者坐鎮,太子殿下甚至國公大人都對他們讚譽有加。”
“風雨樓還相助聖人,推翻龍脈王朝。”
“但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風雨樓想官了,還是私了?”
隱逸山人完全沒有上一次見面的淡定了,他連忙問道:
“何爲官了,何爲私了?”
楚無疆看着周巡撫笑道:
“官了的話,就拿到明面上來,在大戰之際,誣陷朝廷重臣,是何等的罪名?”
“本侯一定要讓殿下給我一個說法,讓天下人都來評評理。”
司天監與風雨樓,存在競爭關係。
太子殿下更親近風雨樓,如果真有這機會,鎮國公也絕不介意幫襯一把,看個樂子。
楚無疆搭上了秦王的線,說話自然硬氣不少。
雖說風雨樓是太子殿下的人,但楚無疆現在嚴重懷疑對方的管理能力,對盟友影響力太低下了。
這讓楚無疆本來就不多的忠心,瞬間變質。
太子殿下的人情還是要還的,但要不要換一艘船的想法,變得強烈起來。
周巡撫雖沒察覺到這等變化,也迅速指責起來:
“風雨樓此舉實在是太荒謬了,殿下是絕不可能同意這樣的做法,一定會狠狠懲戒風雨樓,讓他們知曉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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