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834章

作者:陆月十九

  塔門敞開,那流光正是從中放出來的。

  “九轉玄黃塔?!”

  又是一件先天靈寶,而且是羣仙頗爲熟悉的那種。

  這分明就是東極帝君所持之物!

  “嗬……”

  北極帝君被困陷於半空中,心底終於生出一絲不妙。

  這塔的主人乃是和歡喜真佛一起去的皇城,此刻塔在沈儀手裏,豈不是說明……

  像是在驗證他的想法,下一刻,第三束佛光映照世間。

  那是一塊縫滿金線的紅布。

  金縷業障澹瑲g喜真佛的手中至寶,當初雪山菩薩正是持此物,用來化解了石母操持的玉淨瓶。

  如今在沈儀手中,這塊紅布才真正迸發出了屬於先天佛寶的威能。

  它如大雁落下,緊緊纏在了北極帝君的身上,讓其落入紅蓮火域,其間的金線化作業障利爪纏身,深深陷入了這位帝君的皮肉。

  “啊!!”

  北極帝君欲要喚回寶鍾護體,還未等他側眸看去,已然是聽見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后土娘娘滿臉漠然,在她毫不惜力的出掌下,再加之北極帝君被分走了心神,那枚寶光大鐘就這麼被硬生生的劈碎開來,通體黯淡的朝着地上墜去。

  完了!

  北極帝君身處火域當中,心間卻冰涼一片。

  他重新看向上方,那近在咫尺的漆黑巨掌,就這麼粗暴的落了下來!

  咔嚓咔嚓——

  高聳的清光天闕,在巨掌下層層塌陷,猶如河沙壘起來的城池,都無需用力,輕輕一推就散了。

  “帝君救我!”

  清光子的瞳孔被無盡的黑暗所充斥,失去了萬仙陣的庇護,他才真正能體會到沈儀的恐怖之處。

  當初那個狼狽逃遁而來,需要懇求自己收留的小修士,現在隨意的一掌,甚至並非專門針對自己,只是順帶而已,便已經讓他感受到了深深的絕望。

  轟!

  巨大的手掌猛然落地,在這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其餘所有的聲音都如蚊蚋般被忽略,高崖羣山,長河小溪,一切事物都在掌下化作了畜粉。

  “咯嗤咯嗤……”

  北極帝君雙目圓瞪,渾身抽搐着躺在地上。

  耳畔是從容不迫的腳步聲。

  他努力抬起頭看去。

  玄裳青年站在那清光所化的長香邊,隨意瞥了眼剛剛燃起的香頭:“時間好像還挺富裕的。”

  “你……”

  北極帝君胸口一悶,猛地噴出血漿,可惜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一條冰涼的石棍已經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願賭就要服輸。”

  沈儀平靜看去,在北極帝君驚懼的目光中,他倏然調動了劫力,伴隨着咔嚓悶響,棍身多了一抹猩紅。

  這條長棍一共只殺過三人,卻個個皆是一品。

  平整的荒蕪之地上。

  殘破的猩紅道袍微微動了兩下,赤雲子睜開眼眸,無神的看向空蕩蕩的周圍:“……”

  他不理解,爲什麼連包括帝君在內的所有人都沒了,無論修爲還是法寶都不算拔尖的自己,卻還能在剛纔那一掌下活着。

  “咳咳!”

  赤雲子顫抖着撐起身子,看向前方那道頎長的身影。

  他真的有好多好多的問題想要問。

  一時半會兒間都不知該從何問起。

  譬如對方爲何要叛教,爲什麼不去做那有名有實的仙帝,又爲什麼不肯向自己等人解釋一下,到底是爲何事不能商議,不能坐下來好生講……要鬧到這種地步。

  "……"

  沈儀沉吟許久,轉過身來,走到赤雲大仙的身旁。

  他沒有說話,俯下身子,將一枚鏡子輕輕放在了對方的手裏。

  那是從茂楓身上取來的天星鏡。

第826章 新的超脫之路

  有的時候,一件東西可抵萬千言語。

  天星鏡乃是赤雲洞的靈寶,當初被茂楓等人給請了出去,隨着幾人身亡,此物也不見了蹤影。

  如今再見,卻是在沈儀的手上。

  赤雲子當然可以繼續誆騙自己,這鏡子是對方從和尚手裏繳獲而來的,但這樣的掩耳盜鈴似乎也沒什麼意思。

  身爲一尊金仙,在親眼看見了這麼多事情後,要說心裏沒有懷疑是不可能的……更多的,恐怕還是不願往那方面去想。

  他眼角微微抽搐,用力摩挲着鏡柄,光滑的鏡面中倒映出一張無神的臉龐。

  “這算是羞辱嗎?”

  赤雲子漸漸露出一抹慘笑,他曾對卸嗤T說過,性格直率之輩是否就活該受欺負。

  當初他覺得沈儀和自己是同類,孤身面對幽瑤而半步不退,敢於在靈虛子面前直言前師之仇未報,更是主動替楚夕徒兒出頭。

  這纔有了後來赤雲洞的全力相助。

  現在對方是想炫耀他從頭到尾都把自己耍的團團轉嗎?

  “你怎麼想,就怎麼算。”

  沈儀沒有辯解,只是扔下了那條染血的石棍,隨意的坐在了赤雲子的旁邊,慵懶的搭着腿,雙肘撐地,有些出神的眺望着天際。

  “我怎麼想……”

  赤雲子收起笑容,閉上了眼睛。

  事情最可恨的地方便在於,即便到了現在,他也不覺得沈儀會是自己口中的那種人。

  對方仍舊是那個性情中人,只是雙方立場不同而已。

  “可是爲什麼?”他睜開眼,不解的側頭看去。

  “什麼爲什麼?”沈儀淡然看來。

  “立場這種東西,又不是沒法改變的,你本可以拿到更好的東西……”赤雲子嘴脣嗡動,很多話沒有講明,但所有人心裏都清楚。

  以沈儀的心性和實力,完全可以選擇一條更好的路,就算兩教本意是想選一個傀儡仙帝,但若是那位仙帝真的擁有讓教卸紶懼服的能力,這事情又不是不能變更的。

  何至於淪落到這般被兩教所不容,要時時刻刻提防被超脫教主尋上門的驚心日子。

  “嘖。”

  沈儀輕輕嘆口氣,斜睨着這位老金仙:“有沒有可能,你們認爲珍貴的東西,我是真的覺的很無趣?”

  仙帝乃是天地共主,擁有滔天的權勢。

  旁人要是說看不上這玩意兒,只會引來嘲弄的目光,但已經到了這種時候,這年輕人好像沒有什麼說謊的必要。

  "……"

  赤雲子怔怔的盯着那張俊秀臉龐,不僅沒有得到答案,反而愈發困惑起來。

  連仙帝大位都顯得無趣,那什麼東西是有趣?

  “你看啊。”

  沈儀伸手指了指這片青天:“我今日殺了這羣金仙,會有玉清教主出面替他們報仇,我在皇城宰了歡喜佛,那位現世佛祖也不會置之不理,就連那羣正神,受了你們的欺負,也知道把祖神給請出來。”

  青年的指尖緩緩下落,指向了人間。

  “那他們呢,他們怎麼辦?”

  平靜的詢問,讓赤雲子語塞,他隨着那指尖看去,身爲壽元無限的金仙,誰會去在意一羣朝生暮死的蜉蝣怎麼想。

  這不是冷漠無情,而是歲月洗禮下的必然結果。

  初次看見生死,心裏自然會有觸動,但要是看過了萬萬次呢,每次閉關醒來,都已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在這種情況下,唯有那些壽命相近,至少能陪伴他一段時間的生靈,才能真正被其放在心裏。

  這也是爲何兩教壓根不怕人皇超脫的原因。

  只要走出了這一步,那個雄心壯志的男人始終會知道,到底哪些人才是能跟他一起渡過此生的老友。

  “你這話,聽起來真的很不像一個修士。”赤雲子無奈垂眸。

  “我修道至今不過二十餘年,不像也很正常。”

  沈儀的一句話,直接讓這位老金仙錯愕的抬起頭來,臉上的驚悚,甚至比看到沈儀一掌碾滅了羣仙時還要濃郁無數倍。

  他努力的吞嚥喉嚨,卻怎麼也壓不住心中的恐懼和震撼。

  二十餘年,放在大劫之前,對於仙家而言,甚至都不夠一場論道的,此刻卻是孕育出了一尊六御之上的妖孽!

  “所以……你是想做站在人間身後,能替蒼生頂着這片天的存在?”

  赤雲子好不容易消化了這個事情,嘗試着以“人”的角度去解讀身前青年的想法,在他覺得自己終於想通了理由後,抬頭卻又對上了青年古怪的目光。

  “你當我是什麼,聖人嗎?”

  沈儀白了這個老金仙一眼,疲懶的舒展了一下雙臂,漫不經心道:“替別人撐着天是很累的事情,我只想混跡在他們當中,娶妻生子,然後混喫等死。”

  “當然,爲了在混喫等死的時候,不至於身邊莫名其妙的就被妖魔滅了城,亦或者陷入勞什子大旱,耳畔哭嚎哀泣惹人心煩。”

  “所以我得先把你們都趕出去。”

  沈儀輕輕攥掌,身上的慵懶漸漸褪去,眸光認真的瞥向了赤雲子:“一個不留。”

  聽着青年的這些胡話,赤雲子的大腦早就如漿糊一般,但他還是隱約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人間的事情……交給人間自己來……”

  赤雲子感慨的長吐一口氣,兩教上上下下這麼多人,卻未曾有一個人想到,沈儀所求之物會是這種東西。

  如今得以解惑,他總算是明白了對方爲何不肯與仙佛們商議。

  “你打算把我們趕去哪裏?”

  “暫時還沒想太清楚。”

  沈儀慢悠悠站起身來,人皇的想法是以代表濁意的人間皇氣去遮蔽天道,但現在這抹皇氣已經沒了,那就只能另尋一個法子。

  既然原本的天道無法遮蔽,或許新立一個“天

  道”,再把這批仙佛通通收攏進去,也是一條可行的道路。

  當然,在此之前,仍需先撼動那兩座鎮壓天地的大山。

  唯有超脫,自己才能真正的與兩教掰掰腕子。

  “走吧,遠離人間,不要再回來。”

  沈儀邁開步子,赤雲子大抵是大教中最像人的一個修士了,還會受七情六慾的影響,而非滿眼皆是利益,既然會因徒兒的死震怒不已,那也就能理解人間蒼生的喜悲。

  “勞煩你最後一件事。”

  赤雲子輕輕揚起手臂,攔住了沈儀的去路,他沉吟許久,擠出笑容:“還是送我去見他們吧,就如你所言,我與人間格格不入,時間長了,總會感覺有些孤寂。”

  雖然也有害怕孤獨的意思。

  但就如人皇畏懼超脫那樣,赤雲子也會擔心,若是有朝一日,自己面對空蕩再無仙佛的人間,是否能按捺的住心中獨享紅塵的貪念。

  “既然一切都是假的,咱倆的交情自然也是假的,不必留手,你都已經爲這事情做到這種地步了,要做就做乾淨一些。”

  擔心青年心懷愧疚,赤雲子甚至還笑着勸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