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良久後,沈儀重新閉上了眼眸。
這細微的動作,卻是讓三仙教門腥俭犃丝跉猓麄兪钦鎿纳騼x會沉不住氣,受了這羣和尚的挑釁。
現在的玉虛寰宇真君,就是整個三仙教胸膛內的那口氣,其地位甚至超過了玄微子,隱隱已有十二金仙之首的架勢。
所謂兵敗如山倒,對仙家而言同樣如此,若是他敗了,仙家們的士氣必然大跌。
“繼續。”
玄微子鬆開手掌,開始主持大局。
靈虛師弟的沉睡並非毫無意義,至少提醒了這一型T師兄弟,告訴他們對面這羣和尚如今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就算你想留手,菩提教也不會給你任何抽身而走的機會。
不想淪爲這般結局,便只能全力以赴。
積蓄劫力固然不容易,可最後被旁人將道軀踩在腳下,不僅毀了前程,還丟盡了顏面,再豐厚的底蘊,又有什麼意義。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氣息劇烈動盪之際。
象徵性掙扎了兩下,便開始閉眸養神,檢查起先前收穫的沈儀,此刻卻是前所未有的放鬆了下來。
他之所以主動顯露出仙誓金仙的修爲,便是因爲知道在斬殺了那八位大自在菩薩以後,這場論法就已經和自己沒有什麼關係了。
原因也很簡單。
只要涉及到立誓金仙和宏願菩薩的層次,自己便再無半點優勢,無論經驗和法寶,與這羣僅次於帝君真佛的存在比起來,他都欠缺許多。
唯一的勝算,便是沈儀掌握着兩條道紋。
但這玩意兒又絕不能當着腥说拿骘@露出來……兩教本就是在爭選仙帝,都怕讓對方多佔了便宜。
如果世間出現了一位兼修果位與道果的修士,那便是最適合做仙帝的人選,哪裏還需要用論法的方式去多此一舉。
大劫便也結束了。
從動身前來東洲,沈儀心中目的就只有一個。
那就是打亂兩教的和談。
故此,他纔會率領三仙教展開反攻,出手狠辣,有意的引導腥耍屗麄冋`會這乃是金仙長輩們的意思。
但在親眼看見真佛以後,沈儀恍然發覺,僅憑這種手段是沒辦法阻止和談的。
這次論法,便是他與一品巨擘的首次交手。
真佛欲要平息動亂,而沈儀則是想着乾脆一舉達成人皇想要的局面,永絕後患。
結果也很明顯。
沈儀敗的一塌糊塗,任由他再怎麼挑事,但只要到了那個界限,雄峯上的真佛便會立馬警覺起來。
人皇所求,乃是兩教三品弟子內鬥,死傷慘重。
而沈儀傾盡全力,也只能斬殺七尊菩薩,算上其餘場間的鬥法,所有隕落的弟子加在一起,總共也就佔據了僅一成而已,遠遠達不到人皇的預期。
把事情攤開了來講,其實並不複雜。
人皇和沈儀想要的結果是一致的,只是前者捨得付出七成生靈的代價,而沈儀更加貪婪,他所圖的是空手套白狼。
兩教門徒想的不錯,自己確實是既要又要,只不過跟仙帝之位和復仇都沒什麼關係。
沈儀既要贏,也要天下蒼生活。
在第一次論法中,他算是爲這份貪婪吞下了苦果。
就在兩教都警覺起來的剎那,沈儀差點兩者皆失,不僅沒能保住這蒼生,還近乎毀去了人皇的謩潯�
只要仙帝一出,兩教爭端便會平息,神朝就此覆滅。
在這種情況下,沈儀只能再賭一把,放棄了先前的念頭,就算暫時無法達到人皇的預期,至少也要讓這場大劫繼續下去。
這也是他和一品巨擘間的第二次交手。
所幸……這次沈儀贏了。
就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靠着一場論法選出仙帝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三仙教勝了,那就只能選擇自己,但菩提教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的,如果讓那羣和尚勝了,別人不好說,至少東極帝君是一定不會認賬的。
沈儀現在要考慮的,便是怎麼去贏第二次。
在這羣一品巨擘還未徹底反應過來之前,幫助人皇達成他需要的那個局面。
萬妖殿中,一羣漸漸甦醒的大自在菩薩們全都如遭雷擊。
他們神情恍惚的打量着這黑壓壓的巨城,隨即便是看見了那枯槁呆坐的大自在淨世菩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道爲何會變成這般模樣!”有人驚懼發問。
淨世菩薩神情麻木的回過頭來,面對腥说馁|疑,他沉默良久,突然裂開嘴,露出一抹充滿澀意的笑,伸手指了指天上:“天道?現在這是新天道。”
卸嗥兴_還未反應過來,便同時感受到了那抹可怖的注視。
下一刻,他們全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果位中的劫力,被一隻無形大手悍然抽取了出去!
…
萬妖殿中的絕望哀鳴影響不到東須彌。
此次論法,可謂是天地開闢之初至今都未曾有過的驚悚局面。
往日裏大多以商議的方式解決問題的二品強者們,連動手鬥法的事情都顯得罕見,如今卻是一個比一個不留餘地。
有了靈虛子的前車之鑑,腥似醋沤倭谋M,也不願當着弟子的面被人踩在腳下。
而僧斜揪托膽烟咸斓脑古娺t遲壓不下三仙教,更別提逼迫沈儀下場,哪裏肯善罷甘休。
隨着一道道身影力竭迴歸天道,雙方甚至都快忘卻了論法的初衷是什麼。
七十二洞的金仙們,竟是有人身形掠起,來到了雄峯之上,以石母師妹亦是三仙教徒械睦碛桑瑧┱埡笸聊锬镌试S其下場助力。
“我……”
石母在卸嗄抗獾墓鼟断拢行⿻灪鹾醯穆渲翀鲩g。
她就彷彿先前的黎衫,看着眼前奔殺而來的和尚,眼瞳微微擴散,整個人很快便被那洶湧的殺意所吞沒。
后土帝君府從不參與教中的事情。
石母又是妖族出身,哪怕是同等修爲,天然也覺得低人一籌,故此只是艱難抵擋攻勢,少有出手還擊。
然而對面的大自在菩薩卻是步步緊逼,磅礴的佛光絲毫不給人留退路,招招皆是奔着取人性命而來。
直至退無可退,石母看着那悍然襲來的拳峯,呼吸驟止,本能的祭出了一枚玉淨瓶。
方纔還佔據上風的和尚臉色大變,轉身欲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那瓶口微微一低,竟是乾脆利落的將那位大自在菩薩給吸了進去,瓶身稍稍晃動幾下,傳出幾聲微不可查的悶響,隨即便是沒了動靜。
“我……我並非有意……”
石母手捧玉淨瓶,下意識嚥了咽喉嚨。
場間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着她手中的瓶子。
此物名聲極大,被后土娘娘執掌,喚作陰陽淨氣瓶,乃是一件先天靈寶。
似這般靈寶,唯有帝君纔有資格驅使,現在卻出現在了論法之中。
“這算什麼意思?”歡喜真佛緩緩將眸光投向對面。
弟子論法,居然動手祭出先天靈寶,明顯有些越界了。
后土娘娘抬眸對視過去,自家徒兒已經足夠收斂,難不成非要被人活生生打殺掉纔對。
“我交予她用來護命的,有什麼問題?”
帝君不僅沒有解釋,反而還拿出了這爭鋒相對的架勢,意指是那菩薩咄咄逼人,自討苦喫,這道話語讓東須彌內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歡喜佛和后土娘娘眼神逐漸凌厲起來之時,那從頭到尾保持沉默的藥王真佛,終於是發出了一道長嘆。
“已然變了味道的論法,繼續這樣鬥下去,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他站起身子,伸手指向下方。
腥穗S之看去,這才發現,原本的七十二洞金仙,如今仍舊留在東須彌內的,已經只剩下了半數,而大自在菩薩們的行列則更顯單薄。
哪怕這些人很快便能重回紅塵,並不像弟子們那樣是真的隕落了,但皮囊能重塑,心中的嗔念該如何消解?
“待他們回來,哪個又會服氣?難不成再鬥一場。”
“永無休止?”
藥王真佛雙掌合十,連續幾道發問。
聞言,東極帝君慢悠悠的坐直了身子:“總要有個結果。”
話音將落,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並把目光齊齊投向了那盤膝而坐的玄裳青年。
若是論法就此停息,無論比修爲還是表現,這位玉虛寰宇真君,都是當之無愧的仙帝人選。
僧袀內耘f是那泥塑般的神情,但卻不約而同的抬起了手掌,他們不敢忤逆真佛帝君,故而全都閉上了眼睛,用頌念聲來表達自身心中那抹濃郁的冤屈和不滿。
大自在雪山菩薩回頭掃了眼教中徒校S久後,他回過身來,竟是緩緩俯下了身子,以五體投地的姿勢朝着雄峯上的真佛拜去。
嗓音斬釘截鐵,毫無動搖之意。
“就算我等歸來,再鬥一場,亦或永無休止。”
“也不能是他。”
第803章 帝君?本座何時認識什麼帝君
這堅決的話語於四座雄峯間迴盪,乃是在替所有的菩提教邪l聲。
玄微子和赤雲子對視一眼,卻沒有感到太過驚訝,這是他們從最開始就預料到了的事情,只是真當親眼看見這一幕時,眼中不免還是會湧現幾分疲憊。
以沈儀的實力,如果正常論法,照舊是橫壓年輕一輩。
哪怕他隱瞞了修爲這舉動有些不妥,其實也算不得太大的事情,無非是多讓渡出一些利益,堵住僧杏朴浦诹T了。
畢竟在論法之初,大部分二品修士對仙帝之位都是心懷抗拒的,既然有人願意當,而且也確實是脈絡清晰的晚輩弟子,給他當了又何妨。
但問題就在於,這位三仙教首徒先是率領羣仙,在東洲痛下殺手,引起了和尚信S即又在論法上刻意的連斬諸多菩薩。
這一樁樁的事情,都會成爲他登上大位的層層阻力。
何況他還直接暴露了仙誓,讓僧袀兛匆娏藲⑺浪目赡堋�
魚和熊掌,難以兼得。
報仇時的暢快,在菩提教行难Y留下的怨怒,此刻終於匯聚成了一堵擋在他身前的厚厚壁障,恐怕就連帝君都難以替其破開。
“不能是他!”
大自在雪山菩薩再次叩首,他乃是堂堂宏願菩薩,此刻卻是主動撤去了劫力,將額頭磕的血肉模糊。
他身爲教中地位頗高的菩薩,幾乎就等同於三仙教的玄微子。
此刻擺出如此決絕的態度,自然不全是心中仇怨的緣故,更主要的原因,乃是他看見了自家大教的衰敗。
天地主宰之一的菩提大教,居然會因爲一個人而衰敗,此事聽起來都有些荒唐,但卻已經變成了事實。
玉虛寰宇真君的所作所爲,宛如一座大山,死死的鎮在了僧械念^頂。
菩提教弟子們如今還能保持着站立,全憑心中一口怒火在支撐着,如果讓那青年成了仙帝,腥诉@一拜下去,往後將再也無法起身。
更爲重要的是,由於沈儀立下的仙誓,他們分明已經看到了希望,有了替同門報仇的可能,如今若是退步,豈不是讓先前隕落在那黑雲之中的師兄弟和長輩們死不瞑
目。
這一步退了,教袀兊男臍庖簿蜕⒘耍麄�菩提教的邉萑缒墙尤障拢匐y有翻身的機會。
"……"
面對僧袀冞@般同仇敵愾的模樣,黎衫爲首的三仙教弟子們有些無措。
大自在雪山菩薩這話語的意思,好似是做出了讓步,畢竟他只說了不能是沈儀師兄,但沒說不能是三仙教的修士。
但這怎麼可能……若是做不了仙帝,沈儀師兄可就只剩道消身隕這一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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