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729章

作者:陆月十九

  那柄筆直厚重的盤龍鐧,就這麼掄過長空,然後悍然砸在了南皇的後脖頸上。

  "……"

  南皇的笑聲戛然而止,整張臉龐都在微微發顫。

  雙掌緊緊攥着車架,膝蓋卻是逐漸脫力的彎曲了下去,終於,伴隨着轟的一聲,它跪在了火龍車的面前。

  在它身後,沈儀此刻的舉動,像極了先前的南皇。

  同樣的心細如髮,殘暴兇戾,不留絲毫餘地。

  找準機會,盤龍鐧直直的捅進了南皇原本就開裂的脊背當中,再濺起綠色的漿液!

  “你……你……”

  受此重創,南皇被星輝吞沒,渾身上下佈滿了天火,它半跪在地上,緩慢的扭頭看去,看上去頗爲淒涼,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

  又是一記蓄勢待發的羅天大手印再次鎖定了虛空。

  它臉上的悽慘瞬間褪去,化作了野獸捕獵前的冷靜蟄伏之態。

  巨大的手掌瞬間覆蓋了法相的身軀。

  無論是先前的癲狂大笑,還是從未停過的譏諷嘲弄,包括跪地顯露出自己的虛弱,都是爲了現在的一刻在做準備。

  但南皇的眼底卻沒有絲毫喜色,它怔怔看着那法相隨風而散。

  其中安靜懸立的沈儀,就這麼冷漠的俯瞰着自己,身形同樣緩緩模糊起來。

  早在將那盤龍鐧捅出的瞬間,對方就已經離開了此地,留下的不過幻象罷了。

  謹慎不止是南皇的特性。

  也是這青年一路走到現在,還能活着的原因。

  “你這鼠輩!有本事就顯出身來,放下這些卑鄙之物,與本皇堂堂正正的戰上一場!”

  重新面對空蕩的天幕,唯有幾顆殘星閃爍。

  南皇終於發出了咆哮,哪怕渾身的裂口與劇痛,都不如沈儀最後那個冷靜的眼神給它帶來的創傷更大。

  這是一場捕獵,而對方纔是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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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而在南皇視線之外,三位鎮南將軍的眼中。

  天幕仍舊清澈。

  墨衫青年安靜的盤坐空中,在其面前,巨大的肉山被九枚小旗所困,此刻早已遍體鱗傷的跪在地上,與那洶湧的火龍寶車僵持着。

  嚴瀾庭和羊明禮同時嚥了咽喉嚨:“咕咚。”

  鳳曦則是呆滯的昂着頭。

  從對方剛剛出手喫了點小虧之後,南皇便再沒了絲毫還手的機會。

  因爲這青年在短短時間內,已經分別用出了世間兩個無上大教最頂級的手段,簡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

  沈儀俊秀的臉龐上,一雙清澈眼眸仿若古井無波,並沒有因爲南皇的話語有絲毫的起伏。

  出來混是要講勢力的。

  面對三仙教一脈之主,神朝鎮南大將軍,菩提教降龍伏虎菩薩,仙庭即將登位的三品青雲上將。

  一介凡塵俗妖。

  你拿什麼來見本座?

第736章 南洲只有一個南皇

  咆哮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南皇渾身被星輝和天火相灼,不急不緩的蠶食着它的底蘊,終於,那雙渾圓的胳膊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身前的火紅寶車發出如洪鐘大呂般的龍吟,整個車身似驕陽燃起,看着就像是一團碩大無邊的火球。

  轟——

  南皇終於力竭,被火龍車猛地撞飛了出去。

  肥碩的身軀被撕開一道駭人的豁口,這尊大南洲頂尖的大妖,此刻如同一個鼓鼓囊囊的破袋子,狼狽的翻滾了好幾圈方纔停下。

  死寂空蕩的白雲間,只剩下南皇粗重的呼吸聲。

  “嗬……嗬……”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那個年輕人依舊沒有出現,只是繼續安靜的隱匿在旗陣的後面,消耗着它的心氣與體力。

  南皇一生中不知遇到過多少兇險,當初未曾擁有現在的實力時,甚至被修爲遠高於它的大教強者追殺過。

  但沒有一次,能讓它心中生出如此濃郁的危機感,完全看不見勝算何在。

  該走了……否則就真的走不掉了。

  南皇收起了那些拙劣的表演,緩緩撐起身子,氣息分明已經虛弱到極點,以至於有些扛不住星輝與天火的侵蝕,但眼神卻愈發堅定,無法再像先前那般暴掠而出,那就踉踉蹌蹌的步步往前走去。

  那輛呼嘯的火龍寶車會毫無徵兆的從雲中襲來,將這尊靛青色的肉山再次轟飛出去。

  但每一次,南皇都能重新緩慢的爬起來。

  它不再出言嘲諷,去浪費哪怕一絲體力,目不斜視,眼中唯有那僅剩的四顆閃爍星光。

  終於,南皇又站在了一枚巨大星辰的面前。

  它略顯無力的抬起手臂,隨即五指緊攥。

  咚!

  方纔的南皇僅需一掌便可摧去這體型遠勝於它的星辰,但現在,卻僅僅是讓上面多出了一絲裂紋。

  可眨眼間,它的雙拳便如狂風驟雨般轟了出去。

  整顆星辰一點一點的崩碎開來,很快便垮塌了大半。

  就在這時,一枚玄烏鈴出現在天穹。

  隨着輕輕搖晃,沉悶的鈴聲中,渾厚的劫力連帶着這枚碩大的寶鈴一起化作了洶湧奔騰的汪洋,轟隆隆的沖刷着這尊靛青色的巨大肉山。

  “吼!”

  南皇雙足猛地發力,穩住倒退的身形,然後步步重新回到了那枚殘破的星辰面前。

  它呼吸如破鑼般嘶啞,皮膚重新變成鬆弛層疊的肥膩模樣,微微戰慄着,顯然已經有些脫力,但在被汪洋重新撞出去的前一刻,它咆哮着再次舉起了拳頭。

  “你記住,本座是———

  “南皇!”

  剎那間,倏然響徹寰宇的炸裂聲中,殘破的星辰終於如先前那幾枚一樣崩碎成了漫天齏粉。

  而與此同時,折損過半的九曜旗終於無力再支撐幻陣。

  漫天白雲如幕布般被一隻無形大手猛地抽離。

  南皇身處汪洋當中,宛如一座巋然不動的高山,又好似一頭溼漉漉的蠻荒兇獸,它佝僂着身子,死死盯着前方。

  映入視線的,乃是一輛咆哮而來的火龍寶車。

  渾身閃爍金光的六臂法相腳踏寶車,以勢不可擋之姿橫空而來,天火如紅綾,伴他六臂,下一刻,六枚金火拳峯齊齊轟在了南皇的心口!

  昂!

  南皇翻滾着倒飛了出去。

  直至落下,它趴在地上,原本胸腹上的豁口,此刻已經佔據了整個身軀。

  在如此重創之下,這尊肉山卻是輕輕抖動起來,那是它在發笑。

  “本皇……贏了……”

  它裂開嘴,露出猙獰而森寒的笑。

  雙手發力,一點點的撐起身軀,從趴着到半跪,再欲徹底站起。

  原來這九曜旗和那輛火龍寶車,就已經是對方全部的手段。

  那接下來,該恐懼到夜不能寐的,就是這個畜生小子了。

  "……"

  琉璃府的衙門院落中,嚴瀾庭的瞳孔已經微微震顫起來。

  三位鎮南將軍親眼見狀了這尊大妖從頭到尾經歷了多少手段,而到了現在,對方仍然能站起來。

  那些記載於古籍中的兇名惡跡,此刻彷彿從書頁中活了過來,具象成了眼前的這尊肉山,讓人窒息到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三人的眼皮齊齊一跳。

  只見一襲墨衫搖曳,那看似手段用盡的青年,就這麼緩步走上了南皇的顱頂。

  下一刻,南皇起身的動作驟然止住。

  “吼—————”

  它發出沉悶低吼,卻始終無法抬起頭來:“你要與本皇……角力?”

  沈儀並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垂手而立。

  只不過身上衣衫的湧動卻愈發劇烈起來。

  他白皙的手臂上,青筋如虯龍般鼓起,很快又蔓延到了脖頸上。

  沈儀略微昂首,薄脣緊抿。

  在其身後,雄偉遮天的菩薩法相再次抬起一臂,將那代表兇虎與大地的降魔杵,猶如匕首一般悍然摜進了南皇的後腰。

  渾厚的嘶嚎聲中,這頭溼漉漉的兇物,身形卻是猛然往上拔高了千丈。

  它已經走了不知多少步,又怎能倒在這最後的一步。

  嘎吱嘎吱的骨爆聲中。

  南皇的頭顱寸寸昂起,故技重施,再次發出咆哮:“我是————”

  嗤啦。

  沈儀身上的墨衫倏然撕裂,肌膚間溢出血珠。

  先前南皇隨意的一個舉動,就差點鎮殺了三位手握相當於六六之數斬妖令的鎮南將軍。

  而沈儀雖說坐擁九十一道本源秩序,但說一千道一萬,終歸也就是個六六變化之境的修士罷了,並沒有完成蛻變。

  但面對南皇的起身,他此刻卻是毫無避讓的意思,反而重重一腳踏了出去。

  砰!

  南皇剛剛昂起的頭顱,又被鎮了下去,連那句咆哮也是被一齊打斷。

  沈儀終於掀開了緊抿的薄脣,潔白整齊的牙齒間早已被猩紅血漿佔據,粘稠的血漿很快佈滿了下頜,打溼了衣襟。

  “你記住。”

  他探出手背,隨意的擦了擦下頜,垂眸看向腳下的肉山,嗓音沙啞:“南洲,只有一個南皇。”

  “那就是我南陽。”

  伴隨話音,沈儀滴血的手掌淡然而落。

  在琉璃府蒼生心款ヮブ拢亲饌グ兜慕鹕矸ㄏ嗑従徧饍杀郏舆^了身後的那柄朱雀長劍。

  金身雙掌緊攥劍柄,倒持修長劍身,劍尖直直的指着南皇的顱頂。

  霎時間,劍身上浮現猩紅紋路,然後狂湧而起,化作了四道接連天幕的火線,好似那神鳥展翼,又彷彿牽引着長劍的鎖鏈。

  整個蒼穹都化作了血紅模樣。

  下一刻,劍身倏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