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至少他還能落個引路之功,也算是比其他門人多往前走了幾步。
十日時間彈指一瞬。
澗陽府沈宅之內,卻是迎來了一位稀客。
待到那漫天黃雲湧入眼簾。
葉嵐和巫山皆是徑直站起了身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同時心生疑惑。
這位羊大人,居然主動來了九府範圍
當初對方分家的時候,可是一副再不管此地生死的模樣。
渾身暮氣的中年人飄然落地,淡淡掃了眼兩人:“莫怪老夫沒有提醒,你們最好趕快去喚醒你們那位嚴大人...…然後回來領罰。
欲要問罪,自然要讓那固執老頭親眼看看,他手下這幾人到底幹了些什麼蠢事。
“領罰”
葉嵐和巫山同時怔了一下,對視一眼:“羊大人可否明示卑職聽不太明白。”
到底是什麼事情,還需要把閉關養傷的嚴老爺子請過來
羊明禮原本漠然的神情驀的一沉,他是沒想到,短短時日內,這原本稱職的兩人,竟然跟着嚴瀾庭混成了這幅不堪的模樣。
就連自己親至此地,都還敢擺出這幅故作不知的模樣。
他雙眸微眯間,已經多出幾分危險的氣息:“好好好,既然如此,便再將你們剩下那位南陽將軍喚來,順便將最近的摺子全部帶上,老夫親自審批!”
妖禍這種事情,如何瞞得過一位真心想查的三品鎮南將軍,死鴨子嘴硬!
“南陽..…南陽他不在此地。”巫山感受着羊大人這莫名其妙的怒意,抬起頭,吞吞吐吐的回了一句。
聞言,羊明禮心中怒意更甚:“你的意思是,老夫已經喊不動你們了無論他在做什麼,立刻給老夫回來!”
“可是他真的不在此地。”
巫山也是有些急了,泥人尚有三分火,這無緣無故的,憑啥受這委屈。
他徑直站直身子:“南陽早些日子,就已經動身去松風府尋您了,現在哪裏喚的回來。”
“尋我”
羊明禮臉上怒意稍稍褪去,有些愕然:“他尋老夫作甚”
“他說收到消息,羣妖集結,朝着松風府而去,擔心您那裏沒能提前做好應對,到時候出什麼岔子,故此前去通稟。”葉嵐也是收回了手掌。
“笑話!”
羊明禮對自己的判斷向來充滿了自信,當下便是冷笑道:“爾等九府自顧不暇,妖禍叢生,那羣妖但凡不是得了失心瘋,怎會從松風府....”
他話音未落,便是被兩人打斷。
“抱歉,羊大人。”
“西邊九府妖禍頻繁不假。”
葉嵐認真直視着這位中年人,一字一句道:“但至今,還未有半人傷亡....卑職指的是,包括普通百姓在內,沒有傷亡。”
這荒謬的話語,讓羊明禮臉上的譏諷更甚,但很快,那笑容便是僵在了他臉上。
因爲就連最油滑的巫山,此刻也是一副頗爲自豪的模樣,五大三粗的身軀站得筆直。
無需朝廷,僅憑斬妖司之力.…準確的說,僅憑南陽將軍一人之力,便能做到零傷亡。
試問大南洲二十七府,還有誰
“卑職得提醒您一句,他說的話,一般都挺準的。”巫山挑了挑眉。
此言一出,羊明禮的臉色已經略微泛白,顯然是已經信了七八成。
他用力攥緊五指。
壞了,老夫的松風府!
第694章 這一刀,喚作藏巧於拙
松風府,閣樓前。
一身墨衫的青年垂手而立,安靜等候。
待到有黑鬚漢子大步走出來迎接,沈儀這才拱手道:“南陽前來請見羊大人,有要事相告。”
“羊大人”黑鬚漢子怔了一下,蹙眉道:“羊大人不是前往西邊九府,援助你們去了”
沈儀緩緩鬆開雙掌,頗有些無語的抬眸。
援助西邊九府
他先前在鎮守九府時,斬殺了幾頭五品大妖,凝練爲鎮石以後,琢磨了一下,反正也不算太缺人,乾脆派了一尊鎮石回去。
雖說修爲高深者,很容易就能看出鎮石的異常。
但這羣大妖畢竟不像曾經的青鸞那般,旁邊連半個下人都沒有,僅留紫菱一人侍奉。
羣妖魚龍混雜,混進去的概率要大很多,即便失敗了,無非也就是損失一尊鎮石而已。
最後邭膺�不錯,真讓沈儀拿到了一個重要消息。
很多時候,大勢力相爭,比拼的就是先後手。
譬如現在,若是讓朝廷提前知曉了三家大妖的計劃,等待着那羣大妖的,便不是措手不及的城守軍陣,而是羊明禮這尊三品鎮南將軍。
能將其一網打盡的同時,也能讓那羣妖心生忌憚,摸不清朝廷究竟有多少高手坐鎮。
一舉兩得的好事。
故此,沈儀這才直接動身,親自過來送信,順便跟在後頭,不用出力氣就能白撿許多妖壽。
但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羊明禮居然不在此地。
“這.....”
見沈儀沉默,黑鬚漢子同樣有些尷尬,要知道羊大人此行過去,查的就是面前這位南陽將軍。
他身爲同僚,倒是不好直言,只得委婉道:“南陽將軍有什麼要務,現在趕回去,羊大人應該還在澗陽。”
“不必了。”
沈儀搖搖頭,輕聲道:“以最快速度,召集附近的斬妖司差人,通知松風府衙,有妖禍來襲,儘量避免損傷。”
這簡潔明要的話語,落在黑鬚漢子耳中,卻是莫名變了味道。
先不說兩邊已經分家,既是沒有,兩人同爲封號將軍,乃是平級,對方竟是自顧自的發號施令起來了。
況且西邊九府本就出了問題,這位南陽將軍自己身上還有“隱瞞不報”的嫌疑沒洗乾淨,居然已經開始管起松風府的事情了。
在羊大人的指揮下,整整十八府,到目前爲止可是沒出過任何大亂子。
黑鬚漢子勉強笑了笑,可還未等他開口,耳畔下一句響起的話音,卻是讓這漢子如遭雷擊般的愣在了原地。
“八位四品妖仙,三十六頭五品大妖。”
對方甚至都沒有用類似“大概”之類的形容,而是精確到了具體數目,就好似親眼看過了這羣妖魔一般。
涉及斬妖之事,絕無兒戲可言。
待到回過神來,黑鬚漢子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讓這樣一羣大妖悄無聲息的接近了松風府,最多半日時間,大南洲恐怕就只剩下二十六府了。
而且羊大人和鳳大人皆是不在此地,但凡被羣妖撕開一道口子,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多謝南陽將軍提醒!我這就去通知府衙和一型�!”
黑鬚漢子倏然站直身軀,恭恭敬敬朝着面前的青年行了一禮。
無論如何,提前收到了消息,總是能減少不少損失的。
況且南陽將軍既然來了,定然不會袖手旁觀,加上對方助力,哪怕勝不了,至少也能多堅持一會兒。
待到羊大人發現事情不對,儘快趕回松風府,應該出不了大問題。
“我還有事,先告辭。”
沈儀輕點下頜,轉身朝街上走去。
通知結束,剩下的就是該琢磨一下要如何應對了。
自從躋身四品以後,大大小小也交手過幾次,沈儀對自己的實力認知還是比較清晰的,但要一次性對上八尊同境大妖,還是給了他不小的壓力。
特別是在神朝範圍內鬥法,人多眼雜。
自己倚仗的羅漢金身,太虛金丹,包括仙印在內,特徵都太過明顯,而且皆是麻煩重重。
既要收着打,還得保證松風府不受侵害。
“難啊。”
沈儀呢喃一句,輕輕嘆了口氣。
緊跟着身形便是沒入了人海當中。
松風府,聚陽樓。
這酒樓乃是府城中最高聳的建築之一,頂層如塔尖,僅設一桌客人,便是那達官顯赫想在此待客,也得提前許久預約。
此刻,僅有一雙男女對坐。
而虹荊選擇這裏的原因,也僅是登高望遠,能第一時間觀察到異樣,方便自家大師姐出手罷了。
況且從此地一躍而起,本身也能更多吸引到府城百姓的目光。
“你既然知道有妖禍將至,可曾通知府衙提前防備仙庭兵將又在何處”
天冬仙子在辦正事的時候,臉上的稚氣悄然褪去,終於有了幾分玉池仙門二代弟子之首的姿態。
“仙庭還在調兵,應該快到了,只等我消息,至於松風府衙,我也送信通知了。”虹荊輕輕捏了捏手掌的酒盞。
“既然通知了,那松風府爲何毫無動靜”天冬仙子疑惑朝樓下看去。
“這....這師弟就不太清楚了,凡間衙門本就手續繁瑣臃腫。”虹荊無奈聳了聳肩,心底卻嘆了口氣,若是讓那朝廷提前反應過來,哪裏還有玉池仙門大展神威的機會,這戲臺子不就白搭了。
聞言,天冬仙子本能蹙眉。
多年未出,如今的仙庭和神朝怎麼變成了這般不堪的模樣,怪不得讓這羣大妖又起了心思。
“無妨,有師姐在此鎮守,總歸是出不了大問題的。”
虹荊笑着勸了一句,話音剛落,他眼角餘光便是瞥到了街上的變化,只見排列整齊的兵陣大踏步穿過長街,街上百姓紛紛迴避,然後迅速湧回了家裏。
“還行,至少比仙庭強些。”
天冬仙子眉尖漸漸鬆開,臉色也是好看不少,甚至有心情調侃了虹荊一句。
虹荊緩緩放下酒盞,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松風府衙真的收到了傳訊
這怎麼可能,此事一共就自家和菩提教,以及那羣大妖知曉,無論是哪邊,都沒有給神朝通風報信的理由。
難不成是朝廷自行猜測出來的
罷了,師尊早已算好了一切,只要朝廷三品強者不出手,單憑松風府的守備,無論如何也攔不下羣妖。
這滿城的凡人,總是要死上一些的。
否則如何知道疼痛,又怎能發現朝廷的不靠譜,唯有如此,方能顯出仙門的仁慈。
虹荊強行按捺住心神。
兩人就這樣一直坐到了傍晚。
天際的紅霞漸漸褪去,即將被無邊夜幕所吞沒,就在這時,那已經黯淡到極點的晚霞,突然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妖豔猩紅。
哪怕早就知道了一切,在親眼看見這滔天妖氣的剎那,虹荊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顫。
如此浩蕩的陣仗,他已經許多年都未看見過了。
想要對付這樣的一羣大妖,即便是青鸞還沒死的時候,身居四品大仙將,也不配做那主帥,至少也得是個從三品的仙尊率領。
這羣妖魔隱居偏壤,底蘊竟是不減反增!
“師姐,果然兇險,我這就去調兵遣將!”
虹荊驀的站起身子,朝着另一邊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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