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可北洪處聚集的仙光,絕不是處理這種事情該有的程度,那陣仗,便是太乙妖仙都有些承受不起。
殿中沉寂,無人應答。
良久後,紫陽替父親收起了那頁狀紙:“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將當年沒做成的事情再做一遍。
“咱們現在也只能期望,那位青鸞宣威大將軍,真如他傳聞一般公正無私。”
對於芸芸猩裕芏嗍虑槭菦]有選擇的。
在那高高在上的仙庭面前,如今身處洪澤的腥耸种校钅玫某鍪值模簿褪莻�在神朝做祈雨使的紫陽。
這般身份,在閔知言這般土地爺面前尚且不太夠看,更遑論是正兒八經的天兵天將,乃至於官居四品的青鸞大將軍。
好消息是,那些有才之輩大部分已經離開洪澤,而且有了各自的前程歸屬,也算是開枝散葉了。
哪怕洪澤覆滅,至少生機未絕。
歷經漫長歲月,其中未必不能出個一方巨擘,等到那時,再幫洪澤翻案也不遲。
至於紫陽兄妹倆這般出去了又回來的。他們本就是土生土長的洪澤龍族,又大仇得報,再無牽掛,自然要與此地共存亡。
“走吧!”
紫陽罕見的走在了東龍王的前方,父親已經只剩下了一枚頭顱,又如何能讓這老人再替小輩去抗風雨。
“即便是死,至少要辨個道理!”
他手執蓋了四洪大印的狀紙,其上每個字都是代表着洪澤萬萬生靈的怨氣與不滿。
就憑施仁最後下的那個清洗洪澤的命令,哪配得上仙人二字,豈有不反之理
大殿外,卸嗪闈尚奘柯N首以盼。
其中最前方的,乃是寶花宗主和寶花仙子。
老嫗和年輕姑娘怔怔的盯着走出來的人羣,卻是始終沒有看見各自心裏的那人。
玄慶未歸,沈儀不在。
隕落的天驕已經有了新生,而那洪澤之主,或許也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洪澤終究只是他們道途中一抹微不足道的風景罷了,而自己等人,僅是這風景中更不起眼的花草。
修士們大概看懂了眼前的一幕,失望的情緒稍縱即逝,很快便是調整好心緒,滿臉沉寂的朝着北洪方向看去。
仙庭又如何,總不能磨滅人性的求生本能。
洪澤無罪!
在紫陽的率領下,浩浩蕩蕩的人羣駕着法寶自水域沖霄而起,朝着北方掠去!
北洪,仙人居所。
浩蕩的天兵天將環繞空中,皆是身披亮甲,手執長槍。
殿內,兩人端坐,兩人筆直而立。
祁風星宿哪怕只是旁觀,也是大咧咧的霸佔了主位,反倒是身爲主帥的青鸞坐在次位。
虹荊垂手立於青彎身後,而青花則是站在殿中。
“好濃的煞氣。”
虹荊朝着殿外遠眺而去,臉上覆滿寒霜。
已經親臨洪澤多日,他當然知道了施仁失蹤的事情。
洪澤父母,一地仙官,居然就這般悄無聲息的沒了,荒謬!
更何況此人還與自己有故,勉強算是侄兒,他豈能不怒。
再加上這濃郁的煞氣與腥臭,可知此地到底造下了如何駭人的殺孽。
觸目驚心!
一羣凡夫俗子,居然敢瞞着仙庭,做出這般非人之事。
若非青鸞大人不肯放棄,還真讓這羣畜生給瞞過去了。
連仙官都敢殺,世間還有他們不敢做的事情嗎!
.....
祁風閉目養神。
在親臨此地之前,連他都沒想過會看見這樣的一幕。
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身爲仙庭正神,他並不會插手此事。
反倒是青鸞,似乎早有預料,仍舊是那般平靜模樣。
甚至還有心思問別的問題。
“乾青,自你上天以來,還從未有人打探過你的根腳,畢竟是天地都認可的功德仙,可如今本將想多問一句。”
青鸞緩緩抬眸,看向了面前的金身法相:“你從何處來”
聞言,青花認真拱手,沉默許久後,淡淡道:“卑職從洪澤來。”
事情到了現在這地步,再隱瞞沒有任何意義。
聽聞洪澤二字,青鸞重新收回了目光,臉上卻是漸漸多出了一抹淡淡的諷刺:“還是血肉養人啊,猶如煉獄般的地方,竟能誕生如此功德,你不容易。”
青花並未因這諷刺而動容,她只是放下雙掌,轉身看向了殿外。
漫天浩浩蕩蕩的修士,已經靠近了天兵天將把守的範圍。
“放人進來。”她略微抬掌。
天兵天將們遲疑了一下,很顯然,乾青將軍雖爲主將,卻分明是被查的那個。
遊雲山臉色沉寂,使了個眼色,他所率領的五百兵將便是悄然分散,將旁邊的同僚硬生生擠開,這才擠出一條路來。
“多謝仙將。”
紫陽輕聲道了句謝。
“不必客氣,記得把事情一五一十講清楚,莫要自誤,也莫要誤了旁人。”
遊雲山嘆口氣,他不信乾青將軍會是陰險小人,如今能救對方者,只剩下了眼前的這羣凡夫俗子。
紫陽點點頭,隨即攜着修爲最高的幾人,大步踏入了仙人居所。
“洪澤龍妖,神朝祈雨使紫陽,參見諸位上仙!”
他咚的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高舉狀紙,嗓音堅定。
以九品修爲,能在一羣最少五品的仙官面前做到毫無慌亂,足矣見得他這段時日的成長。
青彎並未起身,只是平靜的朝着這堆凡妖野修看去,片刻後,他輕聲道:“給你們的時間也挺多了,該說什麼,直言便是。”
在卸嗪闈缮`的注視下。
紫陽回頭看了眼父親,深吸一口氣:“小妖要說的事情,皆在這張狀紙之上,還望上仙過目!””
青花快步上前,接過那狀紙,一言不發的呈在了青鸞的桌上。
“洪澤仙官施仁,貪圖享樂,殘暴不仁,放權惡妖,爲一己私慾不惜引得治下大亂,掀起整整十萬年殺劫,其間不知多少無辜慘死
紫陽雖跪在地上,聲音卻是愈發響亮。
“而後,更是親口下達清洗之令,視人命如草芥,令北洪修士與妖魔爲首,欲要屠戮所有宗門,只爲振其仙威!”
聽着這憤慨之言,祁風星宿緩緩睜開了眼眸。
虹荊更是大怒:“放你孃的狗屁!”
對方口中之人,哪裏是什麼仙官,聽上去更像是魔頭。
青鸞眸光沉寂,按掌制止了虹荊的失態,逐一掃過下方腥耍骸爸懒耍緦扇瞬樘酱耸拢羰钦娴模囟ò刺炻蓢懒P,絕不徇私。”
此言落下。
紫陽及身後腥说哪樕希允菧ガF喜色。
但還沒等他們稱讚仙將公正,所有人臉色盡數大變。
只聽青鸞話音一轉,淡然道:“但現在,本將問的是你們的事情。”
“我們…”紫陽疑惑看去。
“此地仙官去哪裏了”青鸞緩緩站起了身子。
“他……他十惡不赦……”紫陽有些茫然道。
“本將重述一遍,我已經知道了,他的事情自按天律處置,會給爾等一個公道,但現在,我問的是他去哪裏了”
青鸞走下長階,緩步來到了紫陽身前。
一尊四品仙將,僅是周身溢散的氣息,便足矣讓這羣凡妖野修神魂震盪,近乎窒息。
見狀,祁風星宿下意識蹙眉。
“快快如實交代,但凡有一句假話,本將親手押你們上斬妖臺!”虹荊吐出一口氣,神情陰傑的掃了過去。
就在這時,青花沉默邁步,攔在了洪澤腥撕颓帑[仙將的中間。
她認真拱手行禮:“當初卑職獲得天地賜予的功德,正準備上天述職之時,被施仁強行截下,擄至這方殿中,用仙家手段束縛,強奪卑職的功德。”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是讓祁風倏然站起了身子。
身爲天地正神,大道秩序化身,怎麼可能容忍這種事情。
虹荊也是臉色慘白。
要知道施仁可是與自己同出一脈,要真做出這般舉動,甚至有可能牽連到師門。
此話從旁人口中說出還好,乾青可是從五品仙將,大概率不是假的。
念及此處,這下便是他也不敢再開口,蔫蔫的退了回去。
“又一樁罪名。”
青鸞看向這尊金身法相,輕點下頜:“本將記下了,所以他人呢”
同一個問題問了三遍,再蠢的人也能發現不對勁了。
紫陽呼吸急促,直勾勾的盯着這位以公正之名著稱的四品仙將,許久後,彷彿鼓足了渾身勇氣,眼眸泛紅,低吼道:
“死了!”
“他死了!”
第683章 你拳頭再大,大的過沈某嗎
此般咄咄逼人,不通情理,難道就是所謂的公正。
施仁已經下令屠戮洪澤猩y不成猩驮撘i就戮,再去指望着某位仙家在漫長歲月後來幫這羣無辜慘死之輩沉冤昭雪!
紫陽想不明白,渾身微微發顫。
“死了。”
青鸞略微垂眸,將這兩個字在口中咀嚼幾遍。
片刻後,他脣角微掀:“也就是說,死無對證,本將只能聽你們一家之言”
“還有。
青鸞重新抬起頭,眸中泛起寒光,嗓音也是變得漠然了起來:“仙官有罪,自有天律處置,誰給你們的權利,私下對仙官動手”
“那上仙的意思是,我們就都該死嗎”紫嫺紅脣抖動,呆滯的抬頭。
就在這時,一枚龍首從兄妹倆身後懸起。
東龍王曾經乃是最信任仙庭的一位,此刻,他卻是眼眸灰暗,靜靜看着青鸞仙將,嗓音沙啞:“我等不敢違反天律,這頁狀紙,便是我等打算狀告施仁之時準備的,也費勁千辛萬苦將其送上了天。”
“但是。”
東龍王閉上了眼:“這封本該送到您身前的狀紙,卻被小女給攔了下來,直接送回了施仁的手中,這纔有了後來的清洗洪澤之事。”
“小女喚作……紫菱。”
聽見這個名字,青鸞眼皮稍稍跳動了一下,他抿着脣,側眸看向了東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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