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66章

作者:陆月十九

  沈儀確實提不起什麼興趣。

  “都,都要?”

  方恆眼皮發跳,頭一回發現事情還能這樣辦。

  扯着陳乾坤老爺子的虎皮……然後幹自己的事情?

  “昂。”沈儀點點頭。

  方恆再次沉默,想要說點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這種事情一聽就覺得很離譜,但偏偏沒有相關的規矩,畢竟諸多偏將熬了一輩子,就是爲了這點安穩日子,誰會在只差臨門一腳的時候停住腳步。

  見對方平靜的神情,方恆反而糾結了起來:“你也覺得,不習慣呆的太安生?”

  “屁話。”

  沈儀無語的白了他一眼,誰會嫌棄活得太穩當,自己又不是賤骨頭。

  “那是爲什麼?”

  方恆終於生出一絲磨滅不掉的好奇。

  “因爲我有病。”

  沈儀臉上罕見露出一抹調侃,拿起筷子去夾食盒中的大肘子,喫肘子就得先叨皮。

  他其實不是在敷衍對方。

  是真的有很嚴重的病。

  譬如劉家門口,在初見黑皮狗妖時,那隻不由自主伸出去攔對方的手。

  在看見田埂間癱軟的那羣小崽子時,莫名其妙越過他們,站在黃皮子面前的兩條腿。

  沈儀正在努力改掉這個會害死自己的壞毛病。

  但目前還未看見成效。

  所以他只能盡力的,從不停歇的去提升實力,希望在下次不小心伸出手,亦或者邁出步伐之後,能以掌中墨刀,保下自己這條性命。

  院門口。

  中年人的臉色有點難看,小姑娘則是捂着嘴,渾身抽抽,眼角又溢出淚花,腳丫止不住的踢在他胳膊上。

  “哈……他都要……這可不是什麼奶娃,野心大的嚇人。”

  “我真的——”丫頭停止發笑,從肩上一躍而下,眸子變得深邃:“好喜歡。”

  “奶奶,你去哪兒?”中年人驟緊眉頭,顯然沒料到沈儀會是這般想法。

  “我想瞧瞧,他是不是真的什麼都敢要。”

  小丫頭一身碧翠,蹦蹦跳跳來到屋門前,瞥了白子明一眼:“滾。”

  “欸!”

  白子明老實的點點頭,也不管師弟,鬆了口氣,快步走出了院子。

  幸虧這傻小子還沒來得及泄密……真夠險的。

  待到他離開。

  青衣小丫頭又露出甜美笑容,墊着腳丫敲敲門,嗓音軟糯喊道:“大哥哥,阿芊能進來嗎?”

  “……”

  屋內,沈儀雙眸微眯,拿筷子的手掌逐漸繃緊。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踏入這方小院,而自己全無知覺,上次這般體驗,還是在柏雲縣的時候那兩條妖蛇。

  方恆楞了楞,忽然渾身如遭雷擊。

  滿臉慘白轉身,咬牙努力挪動着麻木手臂,將木門拉開,低頭看着面前的嬌小身影,下意識道:“老……”

  聽到那個字,小丫頭眼中湧現危險神色,淡漠細聲道:“你也滾。”

  方恆回頭看了沈儀一眼,沉默離開了屋子。

  待到他高壯身影離去,沈儀終於是看見了那個小不點,一襲碧翠小裙,赤腳而立,睫毛濃密,白皙細膩臉蛋肉嘟嘟的甚是喜人。

  見阿芊甜美露出貝齒,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好奇看着自己。

  俊秀青年臉上回以溫和笑意。

  緊跟着,悄然伸手搭在了腰間刀柄上。

  面前這人畜無害的小東西,卻給了他這麼久以來,所感受到的最大壓力!

  “嘻,別緊張。”

  阿芊將其動作收入眼底,蹦蹦跳跳踩上椅子,兩條胳膊杵在桌上,將肉嘟嘟的小臉湊到沈儀面前:“我剛剛不小心聽到大哥哥說話,所以進來問問……”

  她伸出手腕,金色鈴鐺叮鈴作響。

  蔥白指間,掛着一枚同樣造型的銀鈴:“這個你要不要?”

  沈儀盯着鈴鐺,漆黑雙眸中掠過一絲疑惑。

  像這樣的鈴鐺,他曾在柏雲縣見過,就在狐妖手中,只不過是銅質的,當時認爲是狐妖長輩賜下的寶具,此刻卻是出現在了鎮魔司內。

  三枚一模一樣的鈴鐺。

  在腦海和眼前同時晃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第93章 捉妖人的饋贈

  “這是什麼?”

  沈儀不經意鬆開刀鞘,他大概已經猜到了一些。

  果不其然,阿芊話音中多出幾分調侃意味:

  “捉妖人的腰牌。”

  “捉妖人……”沈儀不止一次聽見過這個名頭,甚至親眼在青峯山上見過幾位。

  “千里尋蹤覓妖,隸屬鎮魔司之外,聽調不聽宣,就是捉妖人。”

  蔣承呔従徔缛胛輧龋鏌o表情,順手將腰間的銀鈴塞進布帶藏起來。

  所謂聽調不聽宣。

  鎮魔司有令,他們可以去做,但無人可以干擾他們的辦事手法,擁有最大的自主權,只給結果,不論過程。

  這個無人干擾的範疇,其中也包括了總兵。

  並且是“可以去做”,如果覺得有更重要的事情傍身,或者單純犯懶,也可以不管不顧。

  不僅是在外面,就連內部,以銅鈴、銀鈴、金鈴劃分職級,但即使是金鈴捉妖人,也無法對銅鈴下令。

  如此寬鬆的規矩,代表着朝廷對他們的無條件信任。

  想加入捉妖人,偏將只是最簡單的門檻,還要考覈心智,性格,以及實力。

  “有什麼好處?”沈儀收回目光。

  聞言,蔣承呗晕⒁а溃④沸ψ盼孀⌒「梗苫匾巫由希骸白窖酥边_朝堂,你想要的,只要大乾朝有,我們就有……而且,也沒有鎮魔司那麼多破規矩。”

  “我們只看一點。”

  阿芊伸出兩根手指:“你能收集多少妖魔的蹤跡,或者能斬去多少妖魔的首級。”

  蔣承邿o奈瞥了眼奶奶的手指,沉聲補充道:“你還能獲得整個青州最大的情報渠道,當然,你本身也是其中一環。”

  阿芊再次晃了晃鈴鐺:“用這東西,可以將消息留在任何地方,親隨偏將以上,也掌握類似手段,別的持鈴者只要靠近,都能收到,相距百里之內,可以用它互通情報……不過,你要是想用來哄小姑娘也沒問題。”

  “除此之外,還能裝點東西,暫時充當防身之物。”

  說着,阿芊重新撐在桌上,將銀鈴緩緩推了過去:“裏面有斂息法,化形法,尋氣採氣法,還有阿芊專門給你準備的一點小禮物,聽陳老將軍說,伱好像很喜歡這種東西,大哥哥,還要考慮嗎?”

  她細嫩的臉龐上噙着笑意,笑容卻顯得有些古怪,蔣承咄瑯愚抢叛燮た戳诉^去,。

  兩人剛纔說的都是好處。

  但只要不傻,就知道一旦接過這東西,代表着要面臨怎樣的風險。

  銀鈴捉妖人,地位絕不會低於親隨偏將,處境卻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極端。

  如果說鎮魔司中人是踩在刀山火海中步步艱難,謹慎前行,那捉妖人就是一羣赤腳於刀尖上跳舞的狂妄之徒。

  雖有狂妄的資本,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道理。

  換句話說,他們的鞋子就沒有真正乾淨過。

  “應該不用了。”

  在兩人的注視下,沈儀隨意將鈴鐺收了起來,眸光平靜,就好似那真的只是一枚普通鈴鐺。

  “……”

  見狀,阿芊和蔣承邔σ曇谎邸�

  如此輕描淡寫,如此漫不經心。

  如果這墨衫青年不是聽不明白話的蠢人,那就只能說明一點。

  對方的狂妄程度,甚至還超出了阿芊的預期!

  “服了嗎?比你當年如何?”

  阿芊反手拍了拍蔣承叩母觳病�

  “奶……嘶!”

  蔣承咴捯粑绰洌觳采夏请b小手瞬間擰了上去。

  他垂眸看向旁邊,止住了話語。

  不錯,當年的自己確實是興奮而激動,鼓足了莫大的勇氣,最後才接過那枚鈴鐺。

  遠不如面前人的從容。

  但區別在於,成爲捉妖人之前,自己經歷了十餘年的生死搏殺,就算有個金鈴捉妖人奶奶,對方也不曾出手幫助過半點。

  以奶奶的性格,即使聽到自己這個大孫子的死訊,也只會甩腿大笑,嘲弄他的無用,頂多在笑出來的淚花裏藏幾分賞賜給自己的悲意。

  而沈儀入鎮魔司不足一月,便有林白薇送信在前,陳乾坤照拂在後。

  難說是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大哥哥,把氣息哌M去即可,等他忙完手裏的事,我讓他帶你熟悉熟悉流程。”

  “裏面的東西儘量快點學會,讓幾條腦子被水泡壞的蠢蛟龍震懾住,實在是有點丟人,打不過最老的那條,至少也要跑得快,給它腦門上來一刀,大耳刮子抽上去,溜狗似的溜它三千里,順便繞回去宰了它的蛟崽子,真的很刺激,有機會你也要試試。”

  阿芊跳下椅子,擺擺手,蹦蹦跳跳的出了屋子。

  蔣承咦钺峥瓷騼x一眼,緩步跟了出去。

  直到走出有段距離,他才略顯不滿道:“奶奶,你這樣直接給他銀鈴,對我們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

  “喏。”

  阿芊揚起手腕,晃了晃精緻的金色小鈴鐺:“跟你換。”

  看着那晃動的鈴鐺。

  蔣承咿抢难垌Y湧現灼熱,在整個青州,這般金鈴僅僅只有三枚,每一枚都代表着某位堪比鎮魔大將的存在。

  換而言之,十二鎮魔大將,加上三個金鈴捉妖人,總共十五個抱丹境強者,就是青州除總兵以外的所有頂尖高手。

  但很快,蔣承弑阊谌チ四悄ㄗ茻幔骸斑�是等你死了,我又丹成圓滿,正式踏入抱丹以後再說吧。”

  “那不就得了。”

  阿芊翻個白眼:“一枚破鈴鐺有屁用,陳乾坤能給的職位,我給不了?裏面到底收集了多少妖魔的氣息,心尖血氣,能換多少寶藥武學纔算本事。”

  “他有這本事嗎?”蔣承咭苫罂慈ァ�

  阿芊無奈止步,看傻子似的看過去:“不是,你還真指望一個玉液圓滿能做多少事啊,給他打打雞血罷了,尋蹤斬妖是你的事,努力成長起來纔是他的事。”

  兩人重新走遠。

  別院,寂靜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