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603章

作者:陆月十九

  她知道主人很急,也知道這是搏命之戰。

  但瞥了眼姬靜熙,礙於此人的身份,她伸手收走了所有妖屍,轉身化作黑色流光朝着天幕遁去,只留下一句簡單的話語。

  “西殿主,安憶。”

  “……”

  姬靜熙怔怔立在原地,所以這些奇怪的地方,其實和沈儀無關。

  剩餘三洪中真的有一個能和北洪相抗衡的勢力。

  而且是完全不借外力,獨自將那駭人陣仗暫且攔了下來!

  萬妖殿!

  它們爲什麼要做這些事情,難不成真就因爲當初的那句話?

  西洪,它們要了。

  所以即便面對的是仙人,它們的態度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洪澤竟有如此霸道的勢力……念及此處,姬靜熙突然感覺有些窒息起來。

  它們真能做到嗎?

第616章 既然敬仙,怎不敬我?

  東洪天幕之上。

  浩瀚磅礴的銀白龍氣已經匯聚成雲,遮天蔽日的朝着其餘三洪溢散而去。

  這是龍窟失去了鎮守的異動。

  本該是震動四洪的大事,此刻卻沒有任何人有心思去關注。

  “嗬——”

  身形恐怖的巨猿佝僂着,發出粗重的喘息,修長雙臂探入水域,死死掐着一頭兇獸的脖頸。

  “本尊讓你鬆手!”

  在蒼穹中,龐大黑龍破雲而出,怒不可遏的甩尾橫砸下去。

  兩者間的境界差距猶如雲泥之別。

  然而面對那呼嘯而來的龍尾,巨猿臉上卻是湧現出猙獰而戲謔的笑,它再次發力,終於扼斷了兇獸的脖頸,隨即側眸看來。

  那是一張佈滿傷痕的醜陋猿臉,它直直盯着黑龍,眼中沒有半分畏懼,反而充斥着對死亡的漠然。

  剎那間,伴隨着劇烈的轟鳴。

  腳踏濤濤碧波,頭頂白雲蒼天的龐大猿軀,便是被龍尾輕易抽裂,崩碎成漫天巨石,猶如雨點紛紛墜下,被洶湧水波吞沒。

  黑龍化作人形,正是替北龍王掛帥的戚天川。

  他神情麻木的立在原地,許久沒有說話。

  雖然實力不如兄長戚天涯,沒能當上北洪龍王,但它也是天境圓滿的龍族,且見識廣闊,前些日子更是參與了抓捕功德仙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

  心性自然不必多言。

  但此刻,他腦海中卻依舊湧現着方纔猿妖的最後一瞥。

  一路趕來,這已經是戚天川斬殺的第三頭大妖。

  這些大妖的實力並不算太高,皆非他的一合之敵,但卻給他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無論是什麼妖,在面臨死亡時,都是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那就是在臨死前,儘量再斬殺哪怕一個北洪妖兵,至於本身性命,好似什麼無所謂的事情。

  同樣漠然且毫無波瀾的眼神。

  這事情完全超出了戚天川的理解,在他看來,這些野妖能修到這般境界,一路上不知喫了多少苦難,自該惜命無比,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才能讓它們做處如此詭異的舉動。

  況且,就連他都覺得心神動盪。

  更何況是其他北洪生靈,在面對這羣詭異兇物時,不知道要喫多大的虧。

  “怪不得推進受阻。”

  老龜攜着諸多兵將趕了上來,手捧地圖,嘆道:“有些大意了,損失了不少我北宮精兵悍將,還是慢些來吧,莫要再出意外了。”

  戚天川沉默許久,終於攥拳:“傳訊無量道皇宗,先合力清掃西洪。”

  伴隨着他一聲令下。

  數不清的妖兵緩緩撤出了東洪。

  待到沖霄的妖氣消失不見。

  諸多生靈終於是從藏身地中探出了身子,心有餘悸的大口喘着粗氣,怔怔看天。

  他們從來沒想過,最終能讓自己暫且保住性命的,居然是那羣兇名乍起,便又消失的無影無蹤的殘忍惡徒。

  “萬妖殿……”

  人羣中,在幾個修士的攙扶下,渾身染血的葉鷲輕輕推開了旁人的手臂。

  與兩位天境後期的龍子惡戰,最終擊退兩龍,但在那些仙人傳下的手段面前,他也是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

  在腥说淖⒁曄拢~鷲緩緩走進水中,伸手撈起了一塊碎石,捧在手中仔細端詳許久。

  在被擊碎以後,原本與活物無異的身軀,卻變成了平平無奇的石頭,同時失去光澤,再無半點生機。

  就在這時,這塊碎石忽然化作黑色流光遁走。

  葉鷲抬眸看去,只見水域中大大小小的石塊接連飛起,全都化作流光,然後匯聚成了一道,掠向天際,在那嬌小身影的掌中變成了一團黑霧,被其收入袖中。

  “北洪合力,要清掃西洪。”

  葉鷲大概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也猜到了這羣大妖悍不畏死的理由。

  他言簡意賅的傳達了自己掌握的消息。

  嬌小姑娘的反應卻是讓葉鷲有些意外,只見對方神情仍舊平靜,彷彿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壓力,僅是輕點下頜:“知道了。”

  說完,此女便是轉身遁向了西邊。

  “算我一個。”

  葉鷲取出了流光長劍,沒有半分猶豫,徑直追了上去。

  他知道在那兩尊道境強者面前,剩餘三洪幾乎沒有半分勝算,但既然如今有人還敢出頭,無論對方是什麼身份,自然要跟上去。

  待到這些天境強者盡數離開。

  東洪剩餘生靈,呆滯的盯着那漫天的銀白龍氣,漸漸的認清了現實。

  那位仁慈的龍王已經不在了,從此以後,再無人能庇佑他們。

  隨着時間流逝,逐漸有身影脫離人羣,祭出法寶,同樣朝着西邊而去。

  ……

  東洪,龍窟。

  戚天涯盤膝而坐,肆意吞吐着銀白龍氣。

  既然從此洪澤無需四宮鎮守,那這些東西,自然該他享用。

  “老呂,莫要嫉妒,替仙人辦好事情,有你的好處。”

  呂瀟安靜的翻閱着冊子,並未做出回應,唯有微眯雙眸中蘊着的寒光,流露出了他的些許心思。

  若是讓戚天涯吸收了四洪龍氣,本就高於自己的實力,定然會再次飛躍。

  到時候說是分而治之,但無量道皇宗必然會被北龍宮繼續壓制下去。

  不過也無妨,畢竟十萬年前,他就已經習慣了。

  如今無量道皇宗已是近乎佔據半個洪澤的龐然大物,再看那南洪七宗,卻猶如螻蟻一般,只能絕望等待着覆滅。

  只要能做出對的選擇。

  總有翻身的機會,不急,不急……

  呂瀟認真做着手中的事情,短短時日內,他已經將東龍王花費十萬年時間所鋪就的道路查清了大半。

  那玉封是如何上天的,這條路上的每一塊“磚”的姓名和跟腳,都會一個不漏的出現在洪澤大仙的案桌上。

  待到大仙喫完那頭功德食糧,便會逐一清算過去。

  只要做好手中的事情,仙人又怎會虧待自己。

  “這便是……正確的選擇。”

  呂瀟合上冊子,臉上重新有了笑意。

  然而僅是呼吸間。

  戚天涯倏然睜開了眼眸,呂瀟也是冷冷朝着龍殿的方向看去。

  ……

  空蕩蕩的龍殿,只剩下寥寥幾道身影。

  一張張方正的案桌,仍有嫋嫋青煙瀰漫,彷彿還是曾經的那個書院。

  只是桌子的後方,再沒有了那一道道身影,以及清脆的歡聲笑語。

  在大殿最深處的石壁上,一枚五官扭曲的猙獰龍首高掛,虯結的紫髯被染成了暗紅色,兩枚龍角失去了光澤,那雙圓瞪的無神眼眸裏,血淚化作長痕乾涸。

  它就這般死寂的注視着大殿。

  震懾着東洪的生靈。

  “嗬!嗬!”

  臉色慘白的紫陽,無意間對上了父王的眼睛,便倉皇恐懼的扭開了頭,呆坐於地,五指深陷石磚中,眸光則是落在了手背暴起的青筋上。

  他從一開始就不支持父王的計劃。

  紫陽從未覺得靠着自己這些凡夫俗子,能對高高在上的仙造成什麼影響。

  但突然間看見的希望,衝昏了他的頭腦。

  這一剎那的恍惚。

  結局便是全族被囚,父王被斬,龍魂被拘於葫蘆當中,受無盡折磨,永世不得翻身。

  他現在終於理解了玄慶爲何頹廢。

  因爲自己滿腦子都是如何殺了那尊仙,但哪怕思索到神魂枯竭,也想不出任何辦法,甚至在僅存的理智下,爲自己會有這個念頭感到了難以言喻的畏懼。

  “您別看我……我……不敢想啊……”

  他閉上了眼睛,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發出沙啞到近乎失聲的呢喃。

  紫嫺蹲坐在兄長身旁,將腦袋深深埋進臂彎中。身爲東龍宮的天之驕女,她從未想過,家破人亡這四個字離自己居然這麼近,近到了只需仙人抬一抬手。

  口口聲聲心繫洪澤的紫髯白龍,最後卻親手讓洪澤陷入生靈塗炭的慘狀。

  所謂仁慈,實則是最大的殘忍,何其荒謬可笑。

  可笑到了讓紫嫺已經隱隱陷入了瘋癲,整個東龍宮,纔是洪澤最大的罪人!

  “……”

  紫蘭端着餐食,看着姑姑和大伯這幅模樣,不知爲何,眼淚忽然就從眼眶滾落出來。

  她轉身跌跌撞撞朝殿外走去,卻猛地撞在了旁人的胸膛之上。

  玉碟碎了一地,紫蘭茫然的用力擦拭着眼淚,跪在地上撿拾着碎片,又用袖子胡亂擦拭着羹湯,卻發現無論如何也擦不乾淨,終於是崩潰大哭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那身影並沒有苛責她,只是安靜邁步掠過了她,朝着大殿內走去。

  紫蘭恍惚抬頭看去,淚眼朦朧中,乃是一張極爲熟悉的白皙俊秀側顏。

  當初在南洪仙人洞的時候,她曾責怪對方過於殘忍,但在親眼看見了龍爺爺如何低賤的死去後,紫蘭突然覺得,或許像對方那樣,纔是正確的做法。

  後來也曾聽聞大伯和姑姑提起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