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沈儀閉上眼眸,安靜的立於原地,沒有讓絲毫的氣息有所逸散。
但柯十三注視着主人的背影,卻能明顯感知到對方氣勢上的變化,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威壓!
哪怕它已經是天境圓滿的大妖鎮石,但在面對這道渾身是傷的虛弱身影時,仍舊有種不敢直視之感,甚至本能的想要跪下。
蜉蝣見蒼天!
沈儀睜開眼,看着眼前匍匐於地的柯十三,伸手覆在了對方額頭上。
下一刻,周遭所有的血霧都是從渾濁水浪中被無形之力剝離了出來,盡數灌入這位東殿主的身軀,其中更是包括了西龍王這頭年邁的老龍。
這一次,沈儀並沒有報太多期待。
畢竟在體驗了貪狼星圖的效果,以及親手交戰了西龍王以後,他對天境和道境間差距的認知也是愈發清晰起來。
別的不說,西龍王在天境圓滿沉澱了多少年,龍窟又匯聚了西洪多少的底蘊,兩者相加,都沒能徹底跨入那個境界。
柯十三難道還能比得過龍窟不成。
此次能提升到半步道境就已經是不錯的收穫了,剩下所缺,還得去東邊和北邊找。
【剩餘妖魔壽元:四百九十二萬年】
隨着妖壽停止變化,沈儀也是收回了手掌,結果和他預料的差不多,此刻的柯十三大概可以到達龍窟加持下的祁聖濤同一水準。
這位東殿主感受到了體內的巨大變化,卻罕見的沒有任何神情波瀾,仍舊是那副謙卑的模樣。
在看到過真正的仙以後,才能明白自己引以爲豪的東西,在對方的面前有多可笑。
……
今夜的西洪,安靜的出奇。
無論是各大仙宗,還是諸多妖族,都是感覺到了空氣中隱約的肅殺之意,還有那抹淡淡的腥氣。
整座西洪水域的上方,僅有三道身影懸立。
月輝漸漸散去,劍光回於鞘中,血跡斑斑的紫金寶山落入了男人的掌心。
死寂無聲,唯有暗紅色的波濤起伏陣陣。
隨着貪狼星斗誅仙大陣的散去,除了水域以外,就連夜幕也變成了暗沉沉的紅色,仿若血染一般。
三道遙遙相隔萬里的身影,近乎同時朝着一個方向看去。“像是在做夢一樣。”
齊彥生揉了揉臉龐,發出夢囈般的喃喃低語。
他很難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
從秦師兄隕落以後,他就失去了心氣,安安靜靜的呆在南洪最偏僻的角落,整整十萬年的時間,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猶如黃粱一夢,而現在該醒了。
天地仍舊是那片天地,但在那位年輕人的帶領下,如今再看起來,卻像是更真切了許多。
“……”
葉鷲沉默不語,只是端詳着手中的流光長劍。
他其實很希望自己現在身處龍殿,只不過身爲一柄劍,得先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
就像自家那位沈宗主一樣,從不讓人失望。
生鏽的劍,還能重新活出一世嗎?
“回西龍宮。”
姬靜熙取出道牌,沒有半句廢話,她現在只想知道沈儀怎麼樣了。
而身處龍窟之上的東龍宮兄妹倆,腦海中也是迴盪着同樣的問題。
直到大陣散去,紫陽太子攔住妹妹,瞬間朝着下方踏去。
哪怕以他的眼力,已經將沈儀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但仍舊需要親眼證實,才能徹底放下心來。
太可怕了。
紫陽太子從未見過這樣的修士。
沈儀看似莽撞的闖入了西龍宮大殿,實則卻是在心裏謩澓昧艘磺小�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對祁聖濤心理的掌控。
從激怒這頭老龍,到震懾住對方,再讓祁聖濤在神智模糊的情況下,重新找回戰意,變成一頭只知殺戮的野獸……
讓紫陽感到心悸的是,包括祁老五在內的那羣龍子龍孫,它們什麼時候該死,要如何死,都被沈儀安排的明明白白,宛如一場早就設計好的大戲。
每一條龍族的隕落,都將祁聖濤往隕落的深淵中推進去一些。
如此一個心思縝密的人,卻還能裝出莽撞兇狠的模樣去欺騙他人耳目。
要是沈儀將類似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紫陽甚至覺得,哪怕沒有貪狼星圖的加持,那天的自己同樣也走不出搬山宗。
“你……”
他停止了步伐,怔怔朝前方看去。
只見廢墟當中,青年身披殘破墨衫,身上的金紋不知何時已經褪去,只留下淡淡的烙印,以及令人咋舌的駭人豁口。
沈儀隨意抬起手掌,掌心裏躺着一枚龍氣氤氳的大印。
龍印慢悠悠的浮起,落到了紫陽太子的手裏,同時耳畔響起對方力竭虛弱的嗓音。
“現在我要更多的時間。”
沈儀垂下了手臂,身形有些踉蹌,能看得出來,如果想要斬殺這個無法掌控的狠人,現在大概是最好的機會。
“……”
紫陽太子沉默了一瞬,回頭看向呆若木雞的妹妹,突然苦笑一聲:“別試探了,我不信像你這樣的人,會把性命交給我來做決定,如果你真虛弱至此,在這大陣散去之前,你早就離開了。”
聞言,沈儀仿若未聞。
兩枚龍印已經到手,對於東龍宮而言,它們的計劃已成,便沒有了再幫自己的理由。
畢竟自己得罪的人太多,殺戮太重,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東龍宮只想換個仙人管轄洪澤,並沒有想過要讓洪澤陷入生靈塗炭的殺劫當中。
沈儀確實也想要再握一點籌碼在手裏,但這位東龍宮太子,確實腦子挺清楚的。
“你的要求,我都會答應,但我想讓你和我父王見一面,我答應不了的事情,他也能做主。”
紫陽吐出一口氣來,他現在覺得自己完全看不懂眼前的沈儀,甚至感受到了絲絲懼意,在這種情況下,他已經不配和對方做什麼交易。
話音落下。
沈儀沉吟一瞬,點點頭:“好。”
正好,他也想和那位庇佑南洪七宗多年的龍王聊一聊,瞭解一下對方的念頭究竟有幾分把握,到時候也方便自己再做決定。
洪澤僅有三位道境強者,如果能有一位站在自己的這邊,行事將會方便許多。
“至於現在,你真的該休息一下了。”
紫陽太子搖搖頭,將大印收入懷中,朝着沈儀認真行了一禮:“或許你覺得我們紫髯白龍一族有病,我也確實不知道你曾經歷過什麼,但我想說,如果殺戮是必須爲之,那便殺,但請穩固本心,莫要入了魔。”
“畢竟……”
說到這裏,紫陽突然展露笑容:“你終歸是要出去的,要去到神州,站在煌煌仙庭的眼下,成仙作祖,受香火供奉,傳下萬世不絕之道統的。”
“當然,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畢竟他還在上面盯着呢。”
紫陽指了指空蕩蕩的天上,顯然他是知道白犀存在的。
說罷,這位太子突然將身旁的妹妹扯了過來:“還是說點近些的吧,有沒有考慮過找個道侶的事情,我這妹子……”
掌控這位沈宗主,聽着就很扯淡,但是趁對方還未登仙,在神州留下道統,提前攀個關係還是不錯的。
現在不抓住機會,以後再見,怕是隻能給人當坐騎了。
兩枚龍印到手,紫陽的心態明顯有了變化。
“我已經嫁人了!”紫嫺突然有些慌亂的推開兄長。
“嘖,不是已經被宰了嗎,還是被我沈兄弟宰了,你看多巧,偏偏是他殺了你夫君,這未嘗不是一種緣分。”
紫陽不肯放過這個機會,正好姬靜熙不在,只要沈儀點個頭,他今日就要幫妹子斬了那段心思。
“……”
沈儀無語的掃了眼這個突然腦子不正常的東龍宮太子。
轉身朝着外面走去。
“誒!再商量嘛,你要是嫌棄我妹子年歲大了些,我還有個侄女,喚作紫蘭,在這洪澤也算小有名氣,你考慮考慮?”
紫陽太子趕忙鬆開紫嫺,想要追上去。
隨即便是看見有月輝落下,凝聚成了一道清冷身影,先是默默看了紫陽一眼,止住了他的話語,然後便伸手扶住了沈儀,蹙眉探掌,匯聚月華朝其胸口傷痕觸去。
“我的修爲低,效果可能不是很好,你再忍忍。”
聽着這溫和的聲音,紫嫺心中的震撼終於被失落所取代,靜熙甚至看了一眼兄長,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嘶。”
紫陽若有所思的瞥向紫嫺,又看向遠處的兩人。
不愧是沈兄弟,總是能辦到自己辦不到的事情,原來這樣也是可以斬去妹妹心思的。
第612章 七日時光,老夫還洪澤朗朗晴天
四洪之中,唯有東洪從未有過什麼紛爭。
除了這羣紫髯白龍不喜殺戮以外,它們強悍到令人生畏的實力,也讓別的勢力根本生不出挑戰的心思。
傳聞東龍王年輕時曾離開過洪澤,前往神州遊歷,秉性也與其他龍王不同,相較於東龍王這個稱呼,他更喜歡旁人喚他一聲紫軒真人。
一尊道境的龍族大妖,乃是實打實的傲立洪澤頂峯!
此刻,東洪龍宮當中。
中年人一襲樸素青衫,身上沒有半點裝飾,唯有斑駁髮絲用一支紫竹挽起。
大殿也與其他龍殿不同,沒有長階寶座,皆是相同的乾淨案桌,猶如學堂般整齊擺放。
中年人就這般坐在案桌後面。
與其說他是名震洪澤的龍王,不如說他更像個教書先生。
紫軒真人沉默看着桌上的兩枚龍印。
在案桌的另一側,匆忙趕回來的紫陽太子一邊替自己倒茶,一邊描述這此行西邊的見聞。
“父王真該見見他的,此子非同一般,似那仙神轉世。”
“當然要見。”
紫軒真人眼眸中湧現追憶,他相信自己兒子的眼光,同樣也相信南陽宗。
那片地方出來的人,無論是驕陽,還是玄慶,或許性格都有諸多缺陷,但有一點卻是相同的,他們都是好人。
玄慶還活着,能得到這小子的認可,成爲南陽宗主,那位姓沈的年輕人,必然也跟他們一樣,壞不到哪裏去。
只是自己這些老一輩不爭氣,沒能讓洪澤變作太平盛世,而是現在這副鬼樣子,活生生把好人逼成屠夫,才能勉強生存。
念及此處,紫軒真人從袖中取出了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張,將其仔細鋪平。
上面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認真斟酌後的結果。
因爲這是一封“狀紙”,狀告的乃是洪澤父母,那尊手執玉旨而來的仙人。
狀紙上早已落下了一枚紅印。
紫軒真人深吸一口氣,伸手觸及另外兩枚龍印,能輕鬆托起山嶽的五指,此刻卻是微微顫抖着。
並非畏懼洪澤大仙,而是他深知,這兩枚印代表的是兩片水陸無盡生靈的意願。
想要拿起此印,便要有替天地蒼生請願的決心。
懵懂生靈不知苦難從何而來,爲了苟活疲於奔命,他們甚至不知道誰是洪澤大仙,也從未見過神州子民是如何安詳生活的,乃至於覺得每天惶惶不可終日是正常的,若是惹得強者不悅,被滅門抄家也屬活該。
但紫軒真人曾見過神州,知道在仙人管轄之地,這些都不正常,也沒道理!
上一篇:盘点十大高纬超脱世界,至尊吓尿
下一篇:武侠:武当大师兄,开局捡尸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