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見狀,幾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以南洪七子宗主的身份,他們什麼沒見過,像這般景象,更是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但也正是因爲認出來了,所以才呆滯在原地。
天境強者的氣息太過濃郁,他們的隕落會導致這些氣息重歸天地,引起各種異象,即便在整個洪澤,也是數萬年都難得一見的場景。
但就在南洪這偏僻之地,就這麼幾天時間,便是看見了兩次。
在這片水陸,能與天境交手的人無非就那麼寥寥幾個。
而有一位存在,每次發生異象時,都“恰巧”外出辦事去了。
葉鷲回過頭,有些麻木的掃過幾位師兄弟:“又是他?”
沒等幾人回應。
他又繼續問道:“這次死的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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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靜熙抿了抿脣,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若是南龍王身隕,動靜遠不止此,那剩下的無非就是柯家太子或者祁昭義……亦或者是兩個一起死了。
當最後那個念頭湧現於腦海時。
就連姬靜熙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好像只要涉及到沈儀,她就覺得什麼事情都有可能似的,哪怕是獨力斬殺兩頭天境中期龍妖這般荒謬的念頭……
“跟我來!”
葉鷲祭出流光寶劍,身形暴掠而出。
“去哪兒?”鄧湘君本能問道。
卻見對方回頭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去迎接咱們的沈大宗主。”
葉鷲確實想不明白,在沈儀的眼裏,自己等人到底算什麼。
自己纔是七子之劍,這種事情該是他這柄劍該去做的,而對方要做的,是坐鎮後方,主持大局,成爲所有人心中的那顆定心丸。
乃是南洪七子壓箱底的,絕不能出意外的存在!
除非沈儀壓根就沒拿他自己當做是七宗的一份子,亦或者,從心底就沒拿自己等人當回事,當成是可用的助力。
“……”
姬靜熙看出來了葉鷲的不滿,但也沒勸什麼,她現在只想儘快找到沈儀,想知道對方到底怎麼樣了。
整整六位宗主齊出,浩浩蕩蕩的朝前方掠去。
然而並沒有離開宗門多遠,葉鷲便是停下了御劍的動作,朝着遠方眺望而去。
只見在水域上方,渾身染血的身影垂手而立,靜靜盯着水域下方,目光帶着極強的穿透力,彷彿能透過這無盡的碧波,徑直看向南洪最深處的那座龍窟。
或許真的是性格類似。
僅一眼,葉鷲便是看出了沈儀的想法。
這小子……果然斬了柯家太子,這是在琢磨着南龍王會不會因爲嫡長子的隕落而衝動一次,選擇離開那座龍窟出來死戰。
果然,在感知到諸多氣息的靠近後,沈儀終於是收回了眸光,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失望。
整片水域安靜的宛如死地。
連親生兒子的死,都無法讓那條老龍失去理智,沈儀確實想不到還有什麼法子可以去激怒對方。
若是斬不掉這頭老龍,那自己的計劃便就此擱湣�
看似危機解除的南洪,實際上已經陷入了必死局面。
原因也很簡單。
哪怕萬妖殿再過神祕,但以無量道皇宗、岳家等強悍勢力,還有遲遲等不到祁昭義回去的西龍宮,當它們反應過來以後,一旦開始聯手全力追查,絕對能把線索追查到南洪來。
只有沈儀知道,自己壓根沒有什麼驚人的天資。
真讓他呆在寶地裏閉關,或許等壽元枯竭,待到坐化的那天,修爲實力都不會有太過明顯的變化。
他這飛躍般的成長之下,乃是埋葬着無盡的妖骨。
登着這白骨長階,纔有瞭如今“未來不可限量”的沈宗主。
就拿突破天境來說,他需要大量的合道境妖魔鎮石,而一旦被堵死在南洪,也就代表着前路斷絕。
當然,沈儀也可以讓諸多妖魔鎮石出去捕獵,但這樣只會加劇被北洪卸鄤萘Χ⑸系娘L險,若是沒有冠絕羣雄的修爲,到時候拿什麼去和這麼多勢力抗衡。
他很需要屬於自己的地盤。
至少要佔據兩洪之地,纔有與仙人掰掰腕子的底氣。
而現在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就取決於那些勢力蒐羅消息的速度有多快。
把希望寄託於別人的身上……
“呼。”
沈儀緩緩吐出一口氣來,轉身走向幾位宗主:“先回去吧。”
無論如何,總不能先亂了自己的陣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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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看着沈儀沉吟片刻,就這般敷衍了一句,便是朝着七宗方向而去,不由面面相覷。
好像對方說出去辦事,就真的只是去閒逛了一圈似的不足爲道。
葉鷲終於忍不住了,嘆息道:“你能回答我,這次西洪來了多少合道境妖魔嗎?”
“嗯?”
沈儀略帶疑惑的回頭,隨口道:“十二頭。”
聽着這般篤定的語氣,還有那準確的數字。
別說其他幾位宗主,就連姬靜熙都是忍不住挑了挑眉尖。
雖不知沈儀是怎麼做到的,但她好像知道這些日子南洪莫名風平浪靜的原因了。
葉鷲閉上了眼眸,沉默片刻,又問道:“這次的天地異象又是?”
“兩個龍長子。”
沈儀大概明白了過來,自己習慣了獨行,倒是忽略了這幾位前輩庇護南洪多年,對於那些修士和生靈的善意和擔憂。
如今事情已經解決大半,倒是無需再擔心自己會影響到盟宗,除了萬妖殿的事情外,別的幾乎都沒有隱瞞的必要。
“好!好!好!”
雖然先前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但此刻真正聽到了證實的回應。
幾位宗主的臉上皆是湧現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特別是鄧湘君,逐漸對沈宗主口中的“辦點事”有了更真切的瞭解。
“葉某替南洪謝你,大恩大德,永世難忘。”
在震撼緩緩消退之後,葉鷲認真的拱手行禮,喃喃道:
“我真的從未想過,能有人以一己之力,將這大禍消弭於無形之間。”
“便是如今的我也不行。”
但很快,他又鬆開了雙掌,嘴角多出幾分複雜:“所以,你還用得上我嗎?”
身爲天劍宗主,這些日子所受的憋屈,他能忍,那是因爲還尚存一絲希望,當南陽重升之日,還有一天能用得上他這柄已經鏽跡斑斑的破劍。
但現在看來,這位新的南陽宗主,好似從來沒有在他的計劃中算上過自己一份。
聽着這略顯怪異的話語。
沈儀卻是陷入了沉默。
並非是不知如何回應,而是青花那邊傳來了新的消息,那位坐鎮洪澤的仙人,終於是按捺不住,藉着白犀法寶,開始與她搭話了。
“……”
沈儀的沉默,讓葉鷲臉上的複雜漸漸化作了些許自嘲。
其餘幾位宗主,連帶這姬靜熙在內,也是無聲的立在原地,若是連葉鷲都入不了沈宗主的眼,那他們就更不用說了。
或許對於這般天驕而言,南陽宗主的身份只不過是對方修行途中微不足道的一段經歷而已。
至於他們所寄託在對方身上的那些希望,本身就很沒道理,無論是仙人,還是北洪,都與其無冤無仇。
沈宗主並沒有理由替一個結識不久的勢力去做那麼多的事情。
能順手搭救一把,已經是極大的恩情。
只不過他們並沒有別的法子,好不容易看見點希望,便只能瘋狂的麻痹自己,藉此慰藉一下那顆想復仇卻又膽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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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與洪澤大仙的第二次交談
當一個生靈看上去太過完美,即便再活靈活現,也顯得像個死物。
洪澤之上的那頭白犀便是如此,那遮天蔽日的龐大身形上面,竟是挑不出絲毫瑕疵,通體猶如玉造,身上溢散着的氣息,給人一種莫名的,完全生不出心思去抵抗的威嚴。
它再次從沉睡中甦醒過來,一雙眼眸中泛起光華,朝着桃源山莊看去。
相較於先前,雖這頭白犀仍舊沒有開口,但青花的耳畔卻是響起了一道溫和的嗓音。
“先前多有冒犯,僅是誤會,還望仙友見諒。”
“……”
高約十餘丈的鎮獄金身緩緩抬頭,只是與那遠在雲海之上的白犀對視,並未出言回應。
青花夫人不太清楚這頭白犀是何物,但她確定說話的人並非白犀本身,似這種層次的對話,她沒有參與的資格,也絕對不能給主人添任何麻煩。
“仙友莫要擔憂,你我皆是仙冊有名的存在,我又怎會對同僚出手。”
白犀以淡漠的神情俯瞰着下方,青花腦海裏卻是迴盪着如沐春風的笑聲。
她迅速閉上眼,再睜開時,整個眼神都是變得平靜了許多。
這具鎮獄金身,又一次被沈儀所接管。
“既然如此,你囚我於此地是何意?”
金身法相緩緩站起身子,暗金色羽披微微搖曳,認真的朝着天際問道。
此言一出,白犀眼中的光華閃爍了幾下,嗓音仍舊淡然:“囚禁從何談起,我只是擔心仙友的安危,故而想要照看一下罷了,本座已經派人來護送仙友,到時候自然會撤去這護身大陣。”
說罷,他徑直略過了這個話題,笑道:“當然,既然仙友出身於本座轄域,我於情於理,都該邀仙友做客,好好敘一敘。”
“敘一敘?”
沈儀深吸一口氣,略微垂首,平靜眸光中湧現幾分微不可查的兇戾。
其實從上次的事情以後,他也一直在思考,這位洪澤大仙到底要做什麼。
首先,就這麼放自己的金身上天,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就憑如今的洪澤繼續交給四洪龍宮管理,完全不顧其他生靈死活,甚至釀成了十萬年殺劫,若非有東龍宮頂着,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子來看,這位仙人完全是沒有治理一地的能力和心思的。
失責,瀆職。
至少這兩樣是沒跑了。
而且南洪或多或少是和仙人有點恩怨的,一尊出身南洪的功德仙,按正常人的思維,肯定和南洪七子這地頭蛇脫不開干係,那這尊功德仙上天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要狀告這位洪澤大仙。
以凡間無法理解的手段,讓一位天境圓滿修士道心入魔,親手祭煉寶地內的所有同門修士。
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哪怕罪大惡極,需滅其九族,又何必讓對方自己動手。
這般帶着發泄意味,肆意妄爲的舉動,已經遠遠超出了懲戒的範疇,無論怎麼看都和“仙”字無關。
但沈儀仍舊是沒想到,這尊洪澤大仙,哪怕是悄無聲息把金身一直鎮壓在桃源山莊,他都能夠理解,但對方居然是正大光明的要派人把金身帶去北洪囚禁起來。
這就有些離譜了。
看得出來,這尊洪澤大仙已然是把這片水陸當做了自家的後花園,全然不擔心會有風聲走漏,說明這些年來,北洪的那羣勢力,真的舔的很好,已經完全取得了仙人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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