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451章

作者:陆月十九

  但沒有任何人會質疑這件事有什麼問題。

  不僅是劉興山那激動的反應,幾乎已經可以坐實他的心裏有鬼的事情,還有沈儀如今的身份,對方是宗主,金口玉言……話再說難聽點,即便劉興山真是被冤枉的,今日只要另外六位宗主不開口,也絕對沒有旁人敢於站出來救他。

  當然,事情已經塵埃落定。

  劉長老是南洪七子中最頂尖的那一批強者,僅次於寥寥幾位道子和六大宗主,地位的崇高程度毋庸置疑,他的死本該是讓整個南洪都爲之撼動的大事,此刻卻是這般悄無聲息,掀不起半點波瀾。

  相較於他隕落的緣由,行奘扛鸷车氖撬E落的過程。

  哪怕劉興山狀態不太對勁,哪怕他只開了兩城,但畢竟……他還是天劍宗那位威名赫赫的長老。

  跺跺腳便能讓南洪掀起巨浪。

  面對如此強者的搏命一擊,便是蘇紅袖亦或魏元洲之流,也需全神貫注,稍不注意就有馬失前蹄的風險。

  但沈宗主甚至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他只是輕描淡寫的抬起了手掌,沒有祭出道宮,沒有去開白玉京仙城,就這麼不緊不慢的按了下去。

  劉興山渾身洶湧的氣息,便是於剎那間恢復了平靜。

  暴怒衝殺而去的身影仿若泥牛入海,沒有驚起絲毫波瀾,然後碎裂成了一堆肉塊。

  被如此簡單的鎮殺!

  這怎麼可能是白玉京修士應該擁有的手段。

  原本還帶着看熱鬧心思的道子們全都陷入了沉默,隨即不約而同的朝着長階之上的身影投去忌憚的目光。

  “……”

  魏元洲眼角抽搐了兩下,這細微的變化放在以沉穩著稱的他身上,已經可以算是有些失態了。

  他知道沈儀的進展迅猛,但對於眼前的駭人一幕,他和其他道子的心情並沒有太大區別。

  因爲這已經不是用天資和悟性能去解釋通的事情。

  古籍中有一朝悟道成仙的傳聞,但傳聞終究是假的,而眼前這個用了不到一年時間便登上白玉京,並且做到悍然碾壓同境的沈宗主,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除了仙人轉世,魏元洲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就連剛纔按下的那一掌,也像極了仙人手段,否則怎麼可能輕飄飄的斬了劉興山,那是有能力打開三城的白玉京長老,又不是砧板上的魚肉。

  他突然有些後怕起來。

  若是當時的妹妹實力再強一些,真的給沈宗主造成什麼麻煩,而且不讓自己知曉,不留彌補機會的話……那就絕不是封禁修爲關押起來那麼簡單了。

  在魏元洲身旁。

  蘇紅袖垂手而立,緊緊盯着劉興山隕落之處,她閉上眼眸,略帶成熟風韻的臉上湧現凝重,鼻尖輕輕抽動,好似嗅到了什麼。

  那是劍的味道,像是某種自己不知道的劍體。

  除了這個……還有道兵。

  若是沒感覺錯的話,應該是鴻蒙天兵。

  就在劉興山身體碎裂的剎那,這些隱隱約約的氣息雖然只出現了瞬間,但還是被蘇紅袖敏銳的感知所捕捉到了。

  看似只是一掌,但其中糅合了很多東西。

  劉興山死的不冤。

  蘇紅袖睜開眼眸,並沒有因爲察覺出這些東西而感到驕傲,反而看向沈儀的目光中,那抹凝重和驚歎的意味又濃郁了許多。

  看的更深,才更能知道這有多恐怖。

  先前她想的是,沈儀何時能成長到讓自己真正提起興趣一戰的程度,但在這一幕過後,她腦子裏剩下的唯有該如何取勝,如何去應對這一掌。

  即便打開第三城,能勝麼?

  當這個念頭生出的瞬間,蘇紅袖不由怔了一下。

  要知道先前在面對劉興山的時候,她當時的想法,若是全力施爲,一劍就能斬之,現在居然因爲沈儀,對自己生出了質疑。

  “總有交手機會的。”

  蘇紅袖緩緩移開了目光,她不能再看下去了,否則只會讓自己深陷迷惘,未戰先怯,道心有缺。

  “怎麼突然……打起來了……”

  寶花仙子下意識朝師父投去目光,並非是因爲她心智薄弱,只是單純年紀上相較於那些南洪道子差了一截,再加上經驗欠缺。

  更重要的是,這事情牽扯到了沈儀,她莫名就心亂了起來。

  “……”

  手持柺杖的老嫗朝着寶花仙子輕輕搖頭,示意徒弟安靜下來,但她看似沉穩,眼中掠過的一絲豔羨卻是做不得假的。

  不愧是南洪第一大的人族勢力。

  如此年輕的修士,便能擁有讓她這老太都略感喫驚的實力。

  怪不得要在其合道之前,提前擁他登上宗主之位。

  就此等天驕,別說是在南洪,就算放到整個洪澤都是被各大勢力爭搶的對象。

  這各大勢力中甚至包括了龍宮。

  它們應該不介意像多年前結交玄慶那樣,讓一尊有仙子之稱的紫髯白龍與其暗生情愫,那段日子,是龍宮與人族勢力最平和的時候,互不打擾,分居水陸。

  這對神仙眷侶,不知讓多少修士免於危難,獲得一段極其珍惜的修養時光。

  想到“神仙眷侶”這四個字。

  老嫗脣角多了一抹嘲弄,以及所有人都無法察覺的森森殺機。

  有的畜生,無論以再多的美好佳句去將其修飾,賦予其再多美名,也是天生就活該被人騎的賤種!

  玄慶啊,你真是瞎了眼……

  “這。”

  寶花仙子發現師尊忽然又陷入了那種沉思,不由臉色微滯,師尊大概是場間唯一那個,能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思緒飄忽的人了。

  所幸場間還有別的合道境巨擘。

  六位宗主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他們心思各異,但並不適合在七子大會上商討。

  魏元洲的想法其實很正常。

  南洪雖偏僻了些,但也在與外界聯繫,像是仙人轉世這種事情並非沒有聽過……也別仙人了,不如直白點說,沈儀到底和秦師兄是什麼關係?

  這位年輕修士出身南陽。

  卻讓旁人從他身上看不出半點對外界的懼怕,他好像在踏出來的瞬間,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情,並且目標極其明確。

  短短時間內,不僅修爲騰飛,更是與龍宮徹底結下了樑子。

  根據幾位宗主這些日子安靜觀察到的消息,這年輕人壓根就沒做過別的事情,不是得罪龍宮,就是在前往得罪龍宮的路上。

  沈儀的心思,從他剛纔抬掌時,刻意露出的那枚血符就可見一斑。

  秦師兄培養出一個斬龍道人還不夠,如今還要來第二遍?亦或者說,是秦師兄他自己,打算回來幫徒兒把這個名頭坐實?

  六位宗主垂眸朝着那把交椅上的身影看去。

  那張白皙俊秀的臉龐上,噙着和秦師兄當年一般的平靜,一時間讓他們陷入了短暫的恍惚。

  清月宗主的眼眸中掠過些許不解:“……”

  你回來做什麼,是想要報仇嗎?

  可洪澤哪有你的仇人,你的仇人來自於天上啊。

  師兄,你想帶着我們一起死嗎……這,倒也不是死不得,只是擔心哪怕是死了,這口氣也出不去啊。

  “繼續。”

  無雙宗主輕輕抬掌,在他的嗓音盪開之際,所有人的心神都是突然安寧了下來。

  暫且將劉興山的事情拋之腦後。

  整個七子大會,按照之前制定下的流程,有條不紊的進行了下去。

  十餘位白玉京長老起身,腳踏祥雲升空,手捧玉令,開始高聲宣讀法旨。

  當那些晦澀難明的經句從他們口中吐出,由白雲匯聚而成大鶴銜起,朝着四海八方展翅而去,南洪七子這位新宗主的尊諱便會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南洪,乃至於更遠的地方。

  無論是高山亦或汪洋,無數的生靈都會知曉這件能撼動南洪局勢的大事。

  七道白虹光芒大作,靈嶽震顫,天劍掠起,碧波愈發洶湧,白雲繚繞間,清月斂了光輝。

  在它們的映襯下,那一輪碩大的懸日高掛,顯得愈發耀眼起來,溫潤光華將這難得一見的美景盡數徽至诉M去。

  賓客起身行禮。

  仙宗弟子們整齊踏步,雙掌握劍,朝着最上方的身影單膝跪地。

  “……”

  長階上面,沈儀仍舊安靜而坐,他今日不是初至洪澤的謙遜修士,那襲搖曳的南陽白袍,代表的是整個南陽宗,以及一百八十餘家附庸。

  而此刻,這些人的性命,都系掛在了他的身上。

  當然,話是這樣說。

  但該無聊還是無聊。

  沈儀閉眸回憶着先前持墨刃斬去的滋味,道兵和普通的法寶完全是兩回事,看着只是一柄刀,實際上卻是整座仙城對於修士的加持。

  畢竟是第一次祭出仙城。

  在使出無生掌後,沈儀主動撤去了天衍四九的迷惑效果,也是想要試試自己耗費如此多的妖魔壽元,在登上白玉京後,到底與同境修士間有什麼不同。

  然而結果卻是讓他有些失望。

  倒不是墨刃或者玄甲的效用有什麼問題,主要是劉興山的狀態不對,無論是氣息,還是心境,都像是受了極大的損傷,完全發揮不出該有的實力。

  導致沈儀勝的無比輕鬆,壓根體現不出道兵間的差距。

  罷了,總還有機會的。

  沈儀睜開眼,目光從下方那幾位道子身上掃過,隨即又朝着某個方向瞥了一眼。

  ……

  白鶴展翅沒入雲端。

  南洪七子之外,有嶙峋浮島,三道身影負手而立,靜靜看着那白鶴離去。

  領頭者乃是一頭蛇蛟。

  它身着華服,吐了吐信子,豎瞳散發着森森寒氣,嗓音淡然:“最後再給他們一點面子。”

  哪怕龍宮已經有九成把握,這次侵入水族之事與南洪七子脫不了干係。

  但畢竟沒有證據。

  倒是沒必要打擾七子大會。

  不過……

  也就今日了。

  蛇蛟手持龍宮太子法旨,此次前來,就必然要爲五王爺和四龍孫討個說法。

  南洪七子以大會爲藉口去拖延時間,在它看來是很沒有意義的事情,整個南洪都知道自家那位太子爺是什麼性格。

  要麼不理會,但凡是出了面,那就是以半個南洪之主的身份前來問罪。

  怎麼可能接受無功而返的事情。

  “末將也想瞧瞧,他們想要怎麼把此事糊弄過去。”身後那位妖將同樣露出猙獰神情。

  如此多水族悍將的性命,豈是一句話就能敷衍掉的。

  所謂先禮後兵,龍宮給的臺階,若是南洪七子不願下,它們自然也有別的方式來處理。

  在這些妖將看來,其實現在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

  南龍王尚在,西龍宮也絕對會全力支持,趁着七子大會剛剛結束,南洪大小勢力的目光都聚集於此地的時候,不如就真刀真槍的來上一場。

  就算不能一舉殲滅七子,在兩座龍宮的合力之下,至少也能讓這羣修士元氣大傷,臉面盡失,麾下勢力分崩離析,數萬年再無翻身的機會。

  猛虎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南洪七子即使表現的再平靜,始終也是個不容小覷的大勢力,讓它們這些龍宮悍將做起事來,時常有些畏手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