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448章

作者:陆月十九

  柳世謙蹙眉看了過去,像他這般守規矩的人,很少會對盟宗的人指手畫腳。

  此刻顯然是有些護犢子的意思在裏面。

  那外門長老深吸一口氣,趕忙起身行禮:“晚輩明白。”

  隨即又頭疼欲裂般回過頭:“下一個。”

  顏文成緩步退了回去,接着便是柳倩雲噙着憂慮走上前來:“回長老,弟子也不清楚。”

  爲了找到沈儀,七宗的外門長老們,竟是將所有與沈儀有關係的弟子都給召集了起來。

  實在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大會召開在即,爲的就是向南洪諸多勢力介紹這第七位宗主……現在人不在,他們該介紹誰?

  這大概是南洪七子修士們最期望沈儀出現的時候。

  先拋開合道寶地的事情不談,至少把這大會順利開展下去。

  “先前死活不鬆口,現在真給他,他反而端起來了?!”

  一凶⒌耐忾T長老中,突然有人憤憤罵了一句。

  然而話音還未落下。

  便有數道氣息同時將其徽郑屍錈o措的跌落下了椅子,驚疑不定的朝着四周看去。

  只見在大殿外,先前親眼看着自家小東西被訓,都始終一言不發,保持恭敬站姿的顏賢清,此刻竟是暫且拋下了對仙宗的忌憚,冷冷的掃了過來。

  “……”

  他雖只是南陽宗的附庸勢力,但再怎麼說也是一尊白玉京修士。

  此刻毫無掩飾的釋放氣機,竟是震的那外門長老大氣都不敢出。

  當然,最重要的是,除了南陽宗附庸以外,主位上負責操持此事的柳世謙和池陽兩位白玉京長老,居然也沒有向着他,反而眸光瞬間冷淡了下去。

  “褪了法袍去思過,本座不想說第二次。”

  池陽長老略微揮袖,雄渾的靈壓便是將那外門長老強行轟出了大殿。

  “顏兄,莫要衝動。”

  雲霄閣和玄海齋的兩位白玉京修士並未說話,唯有玄嶽城的尹啓璋輕輕將其扯了回來。

  他們雖有白玉京的境界,但附庸終究只是附庸。

  在仙宗眼裏,他們或許比外門長老要重要無數倍,很多事私下裏也能做到公正處理,但絕對不可能允許他們在明面上挑釁南洪七子威嚴。

  有清月宗的兩位白玉京長老坐鎮,他們自然會去懲戒那些出言不遜之人。

  顏賢清的舉動顯然是有些逾越了。

  剩下三位也不太理解對方爲何會這般不理智,畢竟他們雖是附庸……但好像還沒有真正見過那位宗主。

  “……”

  顏賢清深吸一口氣,終於退了回去。

  他大概是場間唯一知道宗主去向的人,也是對於沈儀至今仍未歸來,而最爲心驚膽戰之人。

  或許真的出事了。

  但顏賢清卻沒有辦法向任何人求助。

  南龍宮的來使仍在外面等候,只是暫且給七子大會一個面子而已。

  顏賢清不知道能相信誰,他只知道若是自己泄露了這次對水族的屠戮,乃是出自宗主的手筆,將會給南陽宗帶來多大的災禍。

  池陽長老的舉動,顯然讓周圍盟宗修士都警醒了一下。

  七子大會的召開……也就代表那位年輕土著,至現在起,便是真正的宗主了。

  先前那位外門長老,甚至都沒有提及到沈宗主這三個字,便被扒去了法袍,若是敢指名道姓的冒犯宗主之威,恐怕被廢除修爲都是輕的。

  大殿內頓時變作了輕聲細語的模樣。

  柳世謙和池陽長老對視一眼,皆是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擔憂:“……”

  實際上在真正的宗門高層眼裏,早就將沈儀和此次水族遭禍一事聯繫在了一起,之所以無人言語,是因爲這事情至少也得是個實權道子纔有資格參與。

  南陽宗沒有類似的人物,其餘六位宗主又沒有出面的意思。

  故此,七子必須要等到沈宗主回來才能做決定。

  前提是真能回來的話……

  “前輩,麻煩您出來一下。”

  顏賢清忽然聽見了身後傳來一道略顯稚嫩的嗓音,回頭看去,才發現是那個南陽宗的少年模樣修士……好像叫做李清風。

  別看對方修爲低,但聽聞整個南陽宗的事情都是他在一手負責,想必是深受宗主信任的。

  “好。”

  顏賢清徑直快步跟了出去。

  卻沒成想李清風並沒有多言,而是帶着他來到了內門一處僻靜處。

  下一刻,顏賢清瞳孔微縮。

  只見在繁花樹林中,渾身似枯槁木枝的人影負手而立。

  雖然玄慶前輩的聲名頗響,但顏家畢竟也是南陽宗的附庸,不至於被嚇到。

  真正讓他喫驚的乃是玄慶前輩對面的那位老嫗,眉眼間依稀能辨別出曾經的絕世芳華,此刻脣角噙笑,溫柔的拄着柺杖。

  這看似和藹的老嫗身上,卻是隱隱溢散着令顏賢清目眥欲裂的恐怖氣息,再加上最近收到的消息,他很容易就能辨認出對方的身份。

  合道境巨擘!寶花宗主!

  “你請我過來,就是爲了閒聊麼?”

  老嫗略微歪頭,在那木人面前,在罕見顯出幾分俏皮的同時,竟能讓人不會感覺突兀和怪異。

  “敘敘舊罷了。”玄慶嗓音溫和,側眸看了過去。

  “是嗎?”

  老嫗低下頭,抿了抿脣,笑意更甚,隨即眼底掠過些許促狹:“既然是敘舊,那我叫什麼名字?”

  “嗯——”

  玄慶渾身微微一滯,張開嘴,陷入沉默。

  所幸老嫗並沒有爲難他的意思,緩緩走近兩步,踮起腳尖,輕輕替其拍去肩上的落葉,隨即重新退了回去,輕聲道:“有事可以隨時來尋我,什麼事都可以……但是不要騙我,好嗎?玄慶是從來不會騙人的。”

  寶花宗主知道玄慶沒有騙人的習慣。

  但他選擇了撒謊,說明這件事情或許會嚴重到令合道境修士都喫驚的地步。

  但寶花宗主並沒有多問,便是簡單的答應了下來。

  玄慶深吸一口氣,終於諔┑溃骸岸嘀x。”

  “順手爲之,姑娘莫要誤會。”寶花宗主故作淡漠的瞥了過去,唯有脣角笑意不變,隨後嘆口氣:“你當時救我時就是這樣的……所以,你也不要和我客氣。”

  話音落下,她的身形緩緩消失在了原地。

  “……”

  玄慶再一次陷入沉思,很快又自嘲一笑。

  哪怕對方出言提醒,他也真的記不起當年具體的細節了。

  不過寶花宗主願意幫忙,算是讓他多了幾分底氣。

  念及此處,玄慶轉過身朝着遠處錯愕的顏賢清走去。

  “最後確定一次,是我們的宗主嗎?”

  李清風神情認真的朝他看去,剛纔在大殿內,他便一直觀察着顏賢清的神情,直到確定此事對方一定知道點什麼。

  “我……”

  顏賢清嚥了咽喉嚨,他大概猜到玄慶前輩爲何要請來寶花宗主了。

  這是打算如果沈宗主出了什麼意外,就要踏入水域找龍宮討說法的意思啊。

  他終於吐出一口氣:“是真的,這次死的那些水族,它們的消息都是宗主令我收集的,他入水前沒有帶上我。”

  聽聞此言。

  哪怕李清風心裏早就有了準備,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個和他們一起離開南陽寶地的青年,在短短時間內,居然就有了將龍宮攪的天翻地覆的能力!

  即便是以李清風對沈儀的信任,此刻也是感覺胸膛內砰砰聲愈發劇烈,雙肩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他是一人去的?”

  在這般情況下,李清風甚至忘記了要稱呼宗主。

  所有人都猜測沈宗主乃是請了什麼強悍的助力,但在顏賢清的口中,事情好像和旁人想的並不一樣。

  “宗主其實挺有信心的……我覺得咱們也可以對他有些信心。”

  顏賢清這句話說出來連自己都不太信,畢竟在做了這麼大的事情後,南洪哪裏還有比仙宗更適合避風頭的地方。

  沈宗主到現在都未歸來,其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然而在他的注視下。

  玄慶卻是輕點下頜:“我相信他。”

  他轉過身去:“但是,我也得讓南洪的人知道,他並非是一個人……雖然手段有些不光彩。”

  話音間,玄慶臉上的自嘲又濃郁了幾分。

  曾經風頭無雙的天驕,現在淪落到要靠着去向別人索要舊情的地步,去討要十多萬年前的救命之恩,聽着就滑稽可笑。

  但無所謂,真的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只要最後能讓南陽宗有一人能光明正大的站在洪澤水陸就行。

  至於這些無恥的事情,留給他來就好。

  “我會等到七子大會結束的那一刻。”

  “若是你們願意跟上,便來吧。”

  留下這句話,玄慶同樣邁步,背影消失在樹林深處。

  “賢清願緊隨其後,寸步不落。”

  顏賢清緩緩拱手,抬眸朝着天際看去,但不知道爲什麼,他心裏總覺得以沈宗主離開時的姿態,應該用不上玄慶前輩準備的這些東西。

  ……

  朝霞瀰漫的剎那。

  於南洪水陸之中,蒼茫山巔,驟然生出七道白虹橫跨天幕,其間有符文閃爍。

  白雲繞靈嶽,劍懸嶽中,日月交替,峯嶽之下碧波滾滾,濤聲陣陣!

  當它們聚在一起,便是南洪無雙的震撼景色!

  在那白虹匯聚之巔,溫潤的光柱緩緩落下,於是山海雲霧間便有了變化,一張張古樸的長桌,一個個玉質的蒲團。

  長階好似要通往雲端,頂端處則是一張寬大的椅子。

  再往下看。

  雲霧的下方,青磚鋪就而出,形成了巨大的廣場。

  隨着一道簫聲穿透雲霄。

  無數道身影駕着法寶掠出,座次森嚴有序,返虛後期坐什麼地方,白玉京又該坐那裏,仙宗長老坐哪裏,賓客們又該在何處,都不能出分毫差錯。

  至於那些普通修士,還有仙宗的執事弟子們,則是盡數匯聚在了那方好似無垠的青磚廣場之上。

  他們整齊而立。

  如出一轍的仙宗法袍微微搖曳,區別便在於上面的圖紋,天劍、清月、無雙……各有其風采。

  地位最高的莫過於寶花宗主在內的幾位合道境巨擘,被安排在了最靠近那把交椅的桌前,談笑寒暄間,更是有白玉京親傳替其斟酒。

  下一刻,天幕中緩緩湧現出六道虛影。